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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不能体会,可是她能。就让她替公主放手一搏吧。

    司徒清潇这样清冷端庄的人,竟也会种满园桃花,只为了一个人。

    司徒清潇自顾自地轻声说,“你又要笑我了,是不是?在梦里,你常常笑我的。昭儿,那时你才十二岁,我竟然就对你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后来,司徒云昭长大了一些,进宫的机会不多,却也不算少。她期望,盼望着见到司徒云昭,后来,她的期望,盼望,慢慢变成了隐秘的希望。

    司徒清潇低着头,喃喃自语,“本来,我们可以好好的,可是为何,会发生那样的事……”

    一个是独受宠爱的长公主, 一个是大齐英雄先平南王的世女, 本来, 是那样无比般配的二人。

    她目光流连在她的面容上,露了个笑出来,一向清冷的面庞上的笑容竟然有些痴迷,“就是这双桃花眼,从我十四岁开始,就反反复复地出现在我的梦里,缠绕着我。”

    司徒云昭在慢慢地成长,每一次见到她,司徒清潇总会想,昭儿是不是比上次又长高了些呢?想着,就有轻柔的笑意浮上脸颊。

    后来,小小的司徒云昭自来熟,甜甜地,缠在她身边,一声声“潇儿姐姐”,虽然每年只有那么一次,可还是触动着她的心,拨动着她的心弦,她又慢慢盼望着靠近她。

    没有人知道, 她多少次,默默地,悄悄地, 偷偷地, 关注着平南王府, 只因为那里,有着她期待的一朵花。

    司徒云昭见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就想要收回手,她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司徒云昭的手,把她的手拢在手中,开口声音也带着迷蒙娇憨的醉意,眼中有难以掩盖的光芒闪烁着,“昭儿,是……是你么?”



    又过了三刻,酒坛已经见底,司徒清潇闭着眼睛,身形摇晃,醉得更厉害了。不能再这样了,苏木拿着巾帕仔细侍候,接过了酒坛,叫道,“苏叶!去我房里拿醒酒药,在柜子里,你找一找。”

    是不是在梦里,流着司徒皇族血脉的她不会那样配不上她,她可以有一些资格,对着她诉说一点爱意。

    想来都觉得有些羞耻, 年少的爱恋, 充满着惊奇与期待的欢喜, 她也曾怀着明媚的期盼, 期待着她长大, 期待着她们的以后。

    “昭儿,你以为你十五岁那年,我递给摔倒的你青竹手帕,只是个偶然么?”

    那双桃花眼便成了她遥不可及的梦。

    苏木神情严肃防备,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苏叶给了苏木一个坚定的眼神,拉着她走。苏木蹙眉,想要上前去,却在触到司徒云昭眼中极尽温柔的心疼爱怜时,停下了脚步。她从未见过司徒云昭那样的模样,t更未见过那样的眼神出现在任何一个人眼中,原来一个人可以那样温柔又爱怜地对待另一个人。最后,她随着苏叶走了,也遣退了下人。

    司徒云昭只觉得轰然一声,脑中有什么炸开了,她愣愣地,声音几乎失了真,“你……你说什么?”

    “你是真的昭儿,还是我梦里的昭儿?”

    每一年的新岁宴,会成为她的盼望,期望,会成为她这一年中最美好的回忆。

    她试探着问,像是怕自己稍稍大声,眼前人就会离她而去,就会惊醒这一场镜花水月的迷梦。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在那里的模样,落在司徒清潇眼中,就是一场梦境,或是一处幻影。

    司徒云昭眼前模糊,鼻尖泛酸, 喉头泛酸,心中翻江倒海,翻滚着巨大的震惊, 像有什么要漫溢出来, 又真真切切地钝痛。她紧紧地盯着司徒清潇,生怕错过她一个字或是一丝一毫的表情。

    司徒云昭自小,粉嫩的小团子模样,又到后来,十二岁,青涩稚嫩的懵懂少女模样,直至现在,明艳动人,权倾天下的模样。都在她的脑中深深刻着。

    是梦境也好。她可以放开一些胆量,去触碰司徒云昭,可以暂时忘却那些血脉仇恨,暂时忘却那些紧紧压迫着她的自愧和内疚。

    她轻声,“和她一起,跳舞。亲密无间地,跳舞……”她说罢,却是笑了起来,笑得眼眶都泛起了红。

    司徒云昭的手被她捧在手中,没有回答,只是红起了桃花眼的眼尾,静静地听着。

    苏叶远远地看着,皱起了眉毛,“苏木,我觉得,公主现在需要的不是醒酒药。”

    就像是在司徒云昭的心里抖动一样。她看着她,脚步缓缓地,一步步上前。

    司徒清潇是皇室嫡出的公主,自小便冰雪聪慧,容貌出众,深得宠爱,白皇后出身书香名门,司徒清潇更是被当作代表司徒皇室的端庄高贵的公主培养,皇室兄弟姐妹间的亲情本就冷淡,司徒清潇性子更冷,日复一日,都是一样身在皇宫,众星捧月,贵不可言却平淡无趣的生活。

    她从来不知道公主府还有一片桃花林,直至她走进这片桃花林。司徒清潇背靠着池边的桃花树,伸展着长腿在池边,裙摆半撩着,露着光洁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白嫩的玉足,她闭着眼睛,脸上泛着绯红,浓密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着,长睫上湿漉漉的,像清晨的雾水。

    司徒云昭曲起一条腿,半蹲下了身来,与她平视,满是爱怜地,想要去抚一抚她的眼睛。

    她带着一丝失落,却又庆幸,“为何又是一场梦。”

    公主尚且不能控制的,她们能怎么做?

    司徒清潇抚摸着那片朱红色,轻轻地,柔柔地,倾尽温柔,“昭儿,你看这片桃花林。”

    直到今日,竟然已经十年了。

    她垂下眼眸,有一滴清泪划过,“从那之后,你连我的梦里都不愿再来了。”

    一株株的桃花树,阳春三月时桃花盛开,满园的娇艳粉嫩,幽香沁人。如今五月,桃花在凋零,片片的粉嫩落在地上,树根下,池水里。

昭儿……”司徒清潇像是被这句话刺痛了,她垂下了眼眸,长睫翳动。

    “是我封府的时候种下的。我第一次见你的这双眼睛的时候,就觉得,好像是三月盛开的桃花一样。很美,很美。”

    可是造化弄人,却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一路,曲曲折折。

    她爱极了这双眼睛。

    但也仅仅只有面容和性格上的几分,司徒云昭从年少开始,便已经展露出眉间的淡然英气和性格的强势,否则,司徒云暻只比她小三岁,怎会不立他为世子,反而立司徒云昭为世女。先平南王也是独具慧眼,勇敢果决的人,果然,他没有看错,司徒云昭不仅能守住平南王府,甚至没有人想到,她还有问鼎天下的勇气和能力。

    这么多年来,司徒云昭慢慢地长大,司徒云昭身份变了,从一个宗室的小世女,变成了权倾天下的摄政王。她模样变了,从当初青涩的小姑娘变成了美艳动人的,女人。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在司徒清潇心里始终是一样的,每一个模样,她都是喜欢的,眷恋的。

    随后,她语气又立即低落下来,眼中的光芒也黯淡下来,就像这没有星辰的深夜一样幽深静谧,“我是在做梦吧。你现在应当和那个万俟公主在一起。”

    是因为我的目光缠绕着你,紧跟着你,离不开你。

    其实司徒云暻和司徒云晴都不像她,最像她小时候的,反而是司徒云晚。所以春雪那日在平南王府时,她对着司徒云晚格外的温和,又格外的感叹,是因为她想起了小时候的司徒云昭。

    在先平南王和王妃在世的时候,司徒云昭尚且稚嫩,和煦,就像这三月盛开的桃花,清美动人。

    到后来,慢慢地,那些梦开始,越发亲密,变了颜色。她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覆水难收的感情。

    司徒清潇艰涩地轻叹,“十年了……原来我爱你已经……已经这么久了。”

    平地一声惊雷。

    她抬起头来,望着清冷的月亮,淡淡的月光洒下,落在她的娇颜上,她轻轻地,眨去了眼里一层薄薄的水雾。

    夜里,司徒云昭还在批改奏折,听到消息,苏叶来寻,几乎是扔下了朱笔,赶到了这里。

    她眨了眨眼睛,司徒云昭并没有消失。

    轻轻触碰就会破灭的幻影。司徒清潇不敢用力,不敢大声言语,她害怕这梦境结束,害怕这幻影消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她抬起一只手来,纤细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眉眼,她迷蒙地看着,娇软地轻轻开口,“昭儿的桃花眼,真好看。”

    苏木心中一沉,“难道还有别的办法么?”

    直到她八岁那年新岁宴,一个粉嫩的小团子闯入她的视线,咀嚼起食物来,就像是一只小仓鼠。她知道那是平南王府的小世女,司徒云昭。从那时开始,她闯进了她的生活,她开始盼望着下一次宫宴,盼望着宴上再次见到她。

    司徒云昭的唇在轻轻地抖动,喉间耸动, 桃花眼中含着水雾,眼尾已经泛起了深深的红, 像未被晕染开来的朱砂,楚楚动人。

    司徒清潇从未露出过这样脆弱无助的模样,司徒云昭心中酸痛,明明她是在乎的,是特别在乎的。为何不说出来呢?

    再后来,小仓鼠变成了虎,变成了狼,那双桃花眼却没有变过。

    苏叶心中不忍,几乎未加思索,提起裙边,跑出了公主府。

    十四岁那年,司徒云昭开始出现在她的梦中,日复一日,来来回回地出现在她的梦里,那双桃花眼就像是给她下了蛊,让她难以忘却。

    她远远地看着她长大,年少时,她也曾怀着甘甜,期待着,静待着她长大,静待着这朵花开。

    自从喜欢上了半夏,她感同身受,对情感一事,开始有了新的态度与感受。

    比她爱她,更久一些。

    可后来只剩了难与人言语的酸涩与痛楚。

    第92章 女儿红

    还没有触碰到,司徒清潇像是感应般睁开了眼睛,眼中蒙着薄薄一层水雾,迷离朦胧。

    又真实又明亮。看样子是醉得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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