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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抬眼时,林疏寒再次笑意盈盈地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大盒子:“驿哥,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袁驿从这段讲述中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自己。

    半晌,他才心不在焉地开口:“不用管我。”

    林疏寒已经哒哒哒地跑到了阳台边,把窗帘拉紧了。

    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袁驿摇头:“不一样,颜祁签了合同,有股份有分成,你这个什么都没有。”

    林疏寒望着袁驿挺直的脊背和修长的手指,鬼使神差地说:“其实,我布置了房间的,给你过生日。”

    被袁驿盯得久了,颜祁感觉脊背发凉,也不多说,弯起笑眼风情万种地说:“那垃圾我也拿走了,改天见。”

    哪有两个老爷们儿过生日那样过的?刚被拒绝的林疏寒不别扭?

    漂亮谈不上,但确实很还原。

    虽然知道手中的“萤火虫灯”是假的,他还是下意识的虔诚地许了个愿:他希望药厂顺利运营,还有,快点找到那个人。

    袁驿环顾四周,在音乐开始的时候坐下。

    袁驿烦躁于其他人的靠近,他想把颜祁推开,却最终没有动手。

    袁驿和林疏寒的晚饭是林疏寒带来的蛋糕,袁驿象征性的吃了一小块,林疏寒则解决了剩下的。

    这样静谧的环境,这样轻柔的配乐,这样坚定的话语,好像那个袁驿才是真实存在。

    袁驿回复:等下去医院买胃药,开证明,24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满脸菜色,半长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像是蛇蜕了层皮,萎靡不振。林疏寒在旁边看着,再次对那位宋思微小姐生出怨恨,泡了血的食物已经丧心病狂,而她又对袁驿做了什么?

    颜祁看了袁驿一眼,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却又有千言万语的林疏寒,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

    他转头看向林疏寒,微弱的灯光下,林疏寒专注的看着画面中的自己,嘴边带着浅浅的笑。

    

    林疏寒怕袁驿听见,误会他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局促地看向袁驿,这一眼中,他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拉近的和袁驿的距离又隔了千山万水,他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清了。

    颜祁看袁驿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傲娇样儿,摇了摇头,抽了几十张纸,一下一下扫着桌子上的垃圾。

    他吊儿郎当地问:“怎么样?这桌子是我给你搬走还是你自己处理?”

    袁驿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上面密密麻麻一排感叹号疑问号,足以表达发信息人的愤怒。

    那装饰的像荒野求生一样的屋子真是让他想想就头疼,是真的头疼。

    他靠在墙上,放松地说:“我小时候有个小愿望,希望可以跟喜欢的人躺在摇椅上扇扇子数星星,萤火虫一定要有,我想抓几只放在她掌心,看她惊喜看她笑。”

    “你可真行,不嫌恶心?真要牺牲自我普度众生?”颜祁用纸把脸擦干,故意又干呕了两声。

    颜祁真不是装的,他简直痛苦极了,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个干干净净。

    袁驿记起那个人信中的话。那人写到自己在村子里的趣事时,说抓住萤火虫再放飞时许愿非常灵验,就顺便帮袁驿也许了愿望,希望他可以解决烦恼,开心快乐。

    这不可以,他摇摇头。

    可怕的是,他本应像往常一样不屑,这次却真的信以为真。

    袁驿照做。实话说,他也很好奇,他原本以为刚刚的“自白”就是礼物,想不到手里的才是重头戏。

    颜祁不理他,转头又对林疏寒说:“你也是,智商不低,别净跟傻子一样。”

    袁驿的心漏掉了一拍。

    “如果喜欢袁驿是假的,那就让他假下去。”颜祁凑在林疏寒耳边小声说。

    就算前头千难万阻,只要袁驿给了他一叶浮萍,他就愿意紧紧拽在手里,坐上去,随他漂泊,或是汪洋或是浅池,他都愿意。

    他转过头去,想着怎么拒绝,看见林疏寒望着自己的水汪汪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可以”。

    袁驿定了定神,问了卡里金额,确认了数目不算大之后才收下。他现在确实缺这个,林疏寒愿意,他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颜:蛋糕我吃了,戏也陪你演了,要不是看在我全部家当都在你身上我真应该把你这德行公布于众!!!

    他知道颜祁是对自己好,感激地对他点头道谢。又在心底说了句抱歉,感情并不由他的大脑控制,而是由他的心。

    门关上了,房间又回归寂静。袁驿重新坐在了电脑桌前,看上去并不想说话。

    袁驿敲击键盘的手一顿,错愕地想,怎么回事儿,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怎么还提?偷偷拆了假装无事发生不好吗?

    他们的举动林疏寒看在眼里,他实在不知道对面两个人好好的又是在唱什么戏,或许跟自己有关,但自己现在就像是局外人,根本不懂。只能苦笑辩解:“我不是傻子。”

    林疏寒伸手摘下氛围灯,将玻璃罩内的小灯虚虚握住又放开,递给袁驿:“驿哥的生日,倒是圆了我一半的愿望。”

    打开那扇门之后,入目先是靠在墙上的不知名绿色装饰物、墙上的气球和塑料材质的happy birthday字样,袁驿的第一反应是贴了这么多东西在上面,墙会不会脏。

    袁驿就也笑了。这场景似乎也没他想象的那么糟糕。

    袁驿知道他全都明白了,索性也不装,手往门口一指:“我自己来。”

    音乐和画面突然停止了,林疏寒也看向有些错愕的袁驿,嘴边笑容不减:“后面是表白,我就不放给驿哥了。这些话我本来是想面对面说给你听,可是我太胆小了,练了好几次都磕磕巴巴,所以最后做了这个。”

    袁驿看着他没说话,脑海中构建这个场景。

    林疏寒把袁驿手里的灯放到地上,把盒子塞进他手里,示意他打开。

    林疏寒打开投影,靠坐在地上,示意袁驿坐在他身边。

    手机发出咯吱的响声,袁驿默不作声地把手机放好,冷眼看向颜祁。

    扫了一会儿,他彻底理清了前因后果,冷笑一声:“算了,我看这桌布,不,这桌子你也不一定再要了,我还费什么劲儿啊。”话音未落,他把桌子上铺着的浅绿色布料一抽一卷,塞进袋子里,袋口一封,大功告成。

    “啧,你行,我这就走,绝对不打扰你。”路过袁驿的时候,他大力猛拍袁驿的肩膀,指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一边敲字一边说:“丧良心的玩意儿,看微信。”

    不知为何,袁驿的心有细微的堵,这种感觉在他翻看监视录像,看到自己醉酒那天晚上,林疏寒守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也出现过。

    画面中出现了林疏寒,他穿着惯常穿的连帽卫衣和运动裤,笑容满面地祝福自己生日快乐,然后一点一滴讲述他跟自己遇见相识的每一段时光。

    也许是环境相似,也许是想到了那个人,袁驿总觉得恍惚,他几乎要把林疏寒和自己心里的那个人弄混,如果是那个人,一定也会用这样的神态说出这样的话吧。

    颜:老东西,我算明白了!林疏寒暗恋你的事情是你自己抖落出去的吧?!!!

    袁驿笑着摇头,余光看到林疏寒阴沉的脸,和迎上他目光时故意错开的眼神。

    林疏寒很高兴袁驿会吃他带来的东西,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关于清源制药未来的畅想,那些构想天马行空,很多地方称得上不切实际,但袁驿并没有打断他,还点头应和。

    林疏寒的眼睛亮闪闪:“我从小到大的全部家当,也全部给你,跟颜祁一样!”

    颜:锅我给你背,这么骗别人不怕遭报应??

    模型拿出来之后,下面的银行卡也显露了出来,袁驿拿起来看,那卡上贴着六位数的密码,正是自己的生日。

    袁驿握紧手机的手更用力,一年半年算什么,一定要让她一辈子都出不来。

    房间一下子变得晦暗,袁驿皱眉,这场景他在监视器里见过,感觉逼仄得可怕。

    林疏寒凑上前邀功:“这是我亲手做的,漂亮吧?”

    微缩模型精致而完整,袁驿把它上下左右瞧了个遍,发现竟是自己的家。

    林疏寒着急,把卡塞到袁驿手里,又握住他的手让他死死攥紧,他的声音紧张又坚定:“说了是生日礼物,没有签合同的必要,你的每一个愿望我都想帮你实现!”

    事实果真灵验,他在那一天找到了母亲自杀的真相。

    颜:还用你说?不再关她个一年半年我都不姓颜。

    但紧接着,眼前的场景让他惊讶,忽明忽暗的荧光出现,还真像模像样,有点夏日田野的味道。

    颜祁也是只老狐狸,凑到袁驿身边小声提醒:“你可真够缺德的,林疏寒跟那女的可不一样,小心玩脱,有你后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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