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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父眼里只有他的那对宝贝儿女,她就如同外人一般寄人篱下,过得连个丫鬟都不如。

    谢淮每日颇费心思带回的栗子糕,从来都不是因为她。

    苏怡言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侯府的。

    彼时,谢淮正与谢侯爷书房议事,不便打扰。

    苏怡言月事一直不稳,正巧那日碰上,痛得几近昏厥。偏偏府医告假,外面又大雪封路,车马不便。

    她再熟悉不过了。

    是李锦记的栗子糕……

    柳月眠的声音仿佛再次在耳边响起,犹如诅咒一般,一下一下敲动着她的神经。

    明明她也曾被家人捧在手中,如珠如宝地对待过。可自从来到京城,她便觉得自己没了家。

    下人们过来,很快将地上的一切收拾妥当。

    “果然是乡下丫头,太失礼了,眠姐姐好心请她吃糕点,她怎么跑了?”赵青青一脸疑惑。

    糕点还是温热的,散发出阵阵香气。

    苏怡言眼前出现了一样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她退后两步,忍住泪,别开了脸。

    苏怡言一愣,来人正是谢淮身边消失了好几日的贴身侍卫,竹一。

    【我最喜欢这家的糕点了。】

    有的只是如释重负……

    苏怡言前去求情,谢淮只是冷声告诉她,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找竹一,他自有别的要紧事情要忙。

    可如今眼前这个与谢淮一同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她一直将其当作 “家”的地方,却头一次让她感觉如此的陌生。

    手一颤,那油纸包着-的栗子糕滚落在地,沾满尘土。

    她以为自己会假装平静地质问他,或是伤心地向他哭诉,甚至是生气地和他大闹一场……

    苏怡言立刻感觉心上压了块石头,有些透不过气来,脸上得体的笑容也快要维持不住。

    苏怡言没有伸手去接。

    “这个给你。”

    苏怡言失魂落魄地回了房。

    谢淮见她站着不动:“无妨,我明日再买。”

    “少夫人,少夫人?”门房的小厮喊了她好几声,苏怡言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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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目光移到竹一手中的糕点时,她再次愣住了。

    谢淮面色如常,有那么一瞬间,苏怡言都要以为这几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的臆想而已。

    这一刻,她也分不清自己想拾起的究竟是那些栗子糕,还是过去那些可笑的欢喜。

    她举起剪子想要绞了它,却又舍不得,那一针一线,都是她对他的爱慕,为了这个香囊,她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

    面对静安侯府厚重的朱红大门,她觉得脚步愈发沉重。

    她虽出生在江南,但女红却不好,绣坏了很多件,最终才绣成了这一只满意的。

    怪不得这几日谢淮身边跟着的都是竹二,原来他竟将自己最重要的贴身侍卫给了月眠郡主,替她做跑腿买吃食这等小事。

    苏怡言心里不是没有过疑问。

    苏怡言咬了咬唇,口腔内漫延的血锈味终于强迫她清醒了过来。

    见她想离开,月眠郡主忽然拉住她:“苏妹妹留步,我让人带了糕点,吃完再走也不迟。”

    但终究是没想到,乖顺装久了,把自己都骗了。面对谢淮,她竟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为何谢淮偏偏每次给她带的都是栗子糕?

    苏怡言紧了紧衣袖,压下心头的情绪,“嗯”了一声。

    喜欢栗子糕的是月眠郡主。

    “郡主,您要的糕点买来了。”

    苏怡言将视线投向门口的来人,觉得一切是那么的讽刺。

    这两年来,谢淮对她的那些好,到底是真实的岁月静好,还是他君子之姿的敷衍应对?

    柳月眠慢条斯理地捏起一块栗子糕放入口中,红唇微勾。

    她终是将它放回了原处。

    直到嫁入谢府,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拥有了家。

    酸涩又小心翼翼。

    在他心中,是否一直装着另一个人?

    【苏妹妹要不要尝一尝?】

    可谢淮那份“特地为她去买”的心意让她蒙蔽了双眼,一遍又一遍地沉浸在所谓的幸福中。

    “不知道啊,可能是不合口味吧。”

    原来那些她曾经所珍视的,从来都不属于她……

    踏入修竹院,竹影晃动,让她心思缭乱。

    此时,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由门外响起。

    此刻的她像只沉默的蜗牛,将触角默默缩回自己的壳中。

    一切似乎早就有了预示。

    谢淮腰间常年只佩戴一块玉佩,她觉得有些空,就在前几日,她还高高兴兴地期盼着谢淮收到这个礼物的反应……

    “脏了,别捡。”耳边熟悉的气息轻轻擦过她的耳畔,声音酥酥麻麻地钻入耳鼓。

    也是,月眠郡主回来了,他连自己的贴身侍卫都送了出去。以后月眠郡主想吃什么,他大可以亲自陪着去,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睹物思人。

    ……

    他可曾对她有过喜欢?哪怕只有一点点……

    苏怡言的心猛地一沉。

    那往日能让她雀跃许久的栗子糕,那些她以为的情意……全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那她呢?

    还未来得及收拾好心情,彩云便苦着脸地走进来:“谢老夫人传您去松鹤堂。长公子……刚出府。”

    ……

    情急之下,彩云求到了侍卫竹一跟前。

    明明她喜欢的糕点有很多,桂花糕,千层酪,桃花酥……

    他没有她问为什么,也没有坚持要继续给她带。

    “回来了。”

    “不必。”她试探地看向他:“我以后都不想吃了。”

    指尖摸了摸那对紧紧挨在一起的鸳鸯,苏怡言的心沉甸甸的。

    谢淮先是一愣,随后似乎松了口气:“好。”

    谢淮在距离她一尺的距离停住了脚步。不会太近,也不会过于疏离,恰到好处的分寸。

    苏怡言那时卑微地想着,竹一是谢淮身边最得力的贴身侍卫,身上必然肩负着重要的任务,自己的这点小事的确不配麻烦别人。

    【两年没吃上,真是怀念。】

    这是她为谢淮准备的生辰礼。

    “我最喜欢这家的糕点了,两年没吃上,真是怀念。”月眠郡主笑着捏起其中一块递给她,那笑容明晃晃的:“苏妹妹要不要尝一尝?”

    她怔怔看着一地的狼藉,下意识地想弯腰去拾起。

    她从暗格里找出一个匣子,里面是一只雪青色香囊,上面绣着一对交颈鸳鸯。

    一瞬间,有什么真相,如同陈年蛛网被轻轻拂开,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展现在眼前,呼之欲出。

    她心生茫然。

    去年冬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雪,长街上的雪积了有半人高。

    可现如今……

    竹一运着轻功将苏怡言带去了医馆,回来后非但没有领到赏赐,反而受了罚。

    这两年来,自己在他心中又算什么呢?

    心头泛起一阵酸涩,深吸一口气,苏怡言努力将这种情绪压下去。

    一些记忆不合时宜地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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