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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和夏怡合租的时,两人并不熟,美国大U学生众多,校区分散,两人专业不同,生活的交点不过是这间夏怡出租的公寓。

    夏怡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好气地回:“当然是我甩的他,别问,我觉得你们都挺烦。”

    照片上,夏怡还穿着高中校服,头发还是黑长直,脸颊上还有着青春期的肉感,把现在这种纯粹的美艳的疏离给糅合没了,侧着头呆愣住,身后站在讲台上的人应该就是靳凌,确实相貌上优势很突出,不然也不值得小女孩的夏怡一见钟情,手插在兜里,弯腰前倾,偏着头,几乎快贴着的对视,盯着夏怡看,喜欢的眼神藏不住,也一点没看镜头。

    只是现在唐致逸跷着腿,瘫在沙发上吃冰淇淋,一脸幸灾乐祸。

    酒局的画风开始还挺正经,女生话题,聊熟人八卦,圣诞假期去哪滑雪,逛街,直到有人开始喝多,到最后所有人都喝多,画风就开始离谱,且话题从平淡转向刺激,聊两性话题。

    唐致逸又笑着试探问了一句:“那你去年圣诞假回去约会没有?”

    那时夏怡的厨艺和人一样青涩,初来乍到,不适应西方文化,社交模式,潜在规则,偶会崩溃,会大哭。

    *

    夏怡这会儿已经拿着手机翻人的朋友圈,才看见同学的结婚照已经拍好了,二月份的时候发的,新春已经是发的“和家人一起”,一溜串的点赞,两人有很多共同好友。

    她在夏怡的ins账号上见过靳凌这号人。

    “我觉得你们两个都挺牛的,几个月不见了,居然第一件事情是先吵架?”

    唐致逸说了个名字,夏怡想起,她的本科同学也是以前她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就没对付过。

    她跷着腿,瘫在沙发上吃冰淇淋,一脸幸灾乐祸,问:“你反应这么大,说明分手之后还在戒断反应中,所以你们到底吵什么了?”

    导出视频,拖进了名为suer vibe的文件夹里,刚好,是她在美的第一百期Vlog,也即将在油管拥有一百万的粉丝,只是,她准备回国了,今晚的航班。

    “分手之后,有人都快气死了,他还挺无所谓的,搁这儿吃饭呢?”

    夏怡还没想好怎么答,轻轻“嗯…”了一声打算糊弄过去,关冰箱门侧身,就看见了唐致逸的白眼。

    夏怡失神半刻,才见有人在下面评论,开玩笑问:“中间的男人是谁?挺帅的,能介绍吗?”

    唐致逸看着她起身去厨房,跟过来,看到桌面上小票,日期在去年圣诞节假期里,问:“你圣诞假从纽约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啊?”

    “有人说圣诞那天,她在国内机场看到你了,四年本科没见你把自己搞那么隆重过,问我,你现在是打算回来了吗?”

    “唐致逸!!!”夏怡眼睛瞪得浑圆,看起来张牙舞爪,无能狂怒。

    唐致逸哼笑了一声:“你嘴还挺硬的,你要真那么潇洒,那你屁颠屁颠辞职回去干嘛?”

    但也很努力去适应这里,也会唐致逸一起社交,去结交更多同校的朋友,只是为了小组作业拿更高的成绩,某次社交聚会,在那场全是女生的酒局里。

    虽然番茄鸡蛋面味道很一般,但女生的友谊就是来得这么莫名其妙。

    唐致逸凌晨三四点蹦迪完,某天夏怡问了她一句:你饿吗?我煮了番茄鸡蛋面。

    一个女生喝高了或许还好,但是一群女生喝高了,话题也是没有前戏的,直接上三垒。

    她能听懂每一个问题,很想插进去这场对话,但没一句接得上。

    唐致逸知道夏怡去年圣诞一定回国了,至于这次圣诞假还没放完就回纽约工作了,必定是男女朋友吵架了,不过分手超出了她的预期。

    但唐致逸拿着自己的手机,重新点开这张照片,特意把中间男人的放大舞到夏怡面前,念别人动态的配文:“靳老板生意兴隆。”

    西落的光在女孩们柔顺的发丝上跳跃,地上堆着两三个行李箱,夏怡在收拾行李。

    夏怡没有回避“分手了”这件事,唐致逸是她这里为数不                                                多真心的朋友,毕业后两人工作繁忙,也没有因此疏远。

    “她为什么要和你说她看见我了,你们关系这么好了?”,夏怡眯着眼,咬着唇,大有一副问罪的架势。

    她们后来的一个一个回答都愈发让夏怡垂头丧气,些许无奈,因为比较起来,她在即将二字打头的年纪里,在美国无人看管,再没有晚上十二点的宵禁,但她没有太多长进,喜欢的人不在她身边,还没怎么好好谈恋爱就出国了。

    夏怡问:“有人?有人是谁?”

    夏怡不想看了,直接退了出去,啪,锁屏,怒气冲冲。

    黑板上粉笔字写着毕业快乐,唐致逸当时还问她,又问,“谁追的谁?”

    唐致逸告诉她:“你想多了,男人都很肤浅,绝对是看你在一群灰头土脸的高中生中矮子里充高个,长得还行。”

    夏怡研究生毕业之后去了纽约工作,曾经赶个作业都能赶哭的人,现在去趟阿拉斯加拍个雪板广告,带着手下三个人,四个人的基本摄影组,又是航拍又是地拍,她还能包揽干司机的活。

    继续往上翻,看到三月份的一张,夏怡一下就划不动了,点开这张合照,同学的老公在,应该是个生意上的饭局,但是还有一个年纪看上去颇小,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穿着小公主式的早春套装,那种面对有好感的人,姿势不自觉地偏向,靠近中间站着的男人,自然流露出来的羞涩和窃喜,藏在眼睛里,也藏在肢体动作里。

    当时唐致逸看着夏怡委屈巴巴地说:“我要问我男朋友是不是真的?”

    唐致逸一直不看好这段异国恋,虽然网络已经很大程度上给人精神上缩短了地理距离,但是别说异国恋这种纯粹靠自觉的关系,比异国办公还不靠谱。

    夏怡终于有精力开始回忆,她在这里将自我压榨得一丝不剩,她太忙了,忙到回忆过去开心的事情,竟也是种奢侈。

    夏怡把机票信息发给家里的司机,皱眉道:“大老

    不过夏怡从微醺的观众飘到开始拿自己开涮真的只需要三个shot,如果你觉得自己加不进去某个话题,那只是因为喝得不够蒙。

    大家这才知道,原来夏怡她有男朋友,而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和人异国恋。

    夏怡认真地说,她先主动追的他,是她的真心感动了他,并且得意洋洋给唐致逸讲了她是如何和人看对眼的,又怎么把人搞到手的,唐致逸听完评价:幼稚。

    夏怡的最后件行李箱被两人艰难合上,架在三脚架上的黑色卡片相机录制完最后一个片段,镜头嘎吱缩了回去。

    经常独自一人窝在沙发上用电脑写作业,只留着厨房岛台的一盏暖灯,把这座高歌着美国梦的冰冷城市变得稍微温暖一点。

    这套公寓位置和配套都无可挑剔,波士顿老式富人区,前有市中心,后有查尔斯河,关于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宁静只藏在高价的地皮里。

    同学回了句:“听说刚分手,要不帮你问问?但我觉得我朋友似乎看上了,有想法。”

    那一刻唐致逸居然眼睛酸涩,远走他乡留学多年,看上去全是伪装的面具,热情,开朗,奔放,其实她们都是一样的,只身一人在国外孤独又寂寞。

    当时唐致逸瞥了一眼全程没怎么说话的夏怡,不懂为什么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活像充了气的河豚,猛喝面前的酒。

    抱过,亲过,但比起这更过分的,确实是没做过。

    夏怡喝得最少,但醉得最早,想她到底要为了破绩点,破社团,破实习在这个地方干多少蠢事才算完,她并不完全喜欢这里。

    掏出手机开始电话,打了好几个对面才有人接。

    “我问问她,靳老板做什么生意,架子挺大,生意挺忙的啊。”

    “别,她想回美国拍婚纱照,问我有没有好的摄影公司推荐。”

    《罗曼蒂克回忆录》

    初中就到美国来读书的唐致逸,见多了身边美国青年到处沾花惹草,习惯性误会夏怡是那种特别会玩儿的女孩,毕竟有仗着美貌恃宠而骄的资本,不管在哪里,应该都是有很多人追她的。

    接下来,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夏怡把她们讨论的每个问题直接反问了对面,舌头都快捋不清楚了,又哭又闹耍酒疯,说:“她们都亲过,就我还没有亲过洋嘴。”

    毕竟超过自己所有经验的话题怎么加入?在座所有人都跃跃欲试等待抛出的下一个问题,只有她还找不到上一个问题的答案。

    夏怡当时气得嗷嗷叫,让她闭嘴。

    春季波士顿的下午,阳光灿烂,美如金黄柿果,斜阳透过云层,河面变换颜色。

    但人真的有母语羞耻这件事情,当语言从字正腔圆的中文,变成黏黏糊糊卷着的美音时,桌上女生各个笑得暧昧又大方。

    两人误打误撞成为舍友,唐致逸才意识到夏怡不止住在云端,是出生就在云端,这套公寓是她家里一掷千金购下的。

    唐致逸:“是你甩的他,还是他甩的你?”

    但…认识两个月下来,对这个舍友的基本信息还停留在:学的广告摄影,话少不易亲近,聊天点到为止,两点一线,不蹦迪,少社交,不约会,猜她大概率是那种从小到大都含蓄内敛的乖乖女,没谈过恋爱。

    夏怡以为至少会先从“记得初恋吗?”“第一次牵手什么时候?”,“第一次恋爱什么时候?”,“什么时候第一次接吻?”这种阶段开始问起。

    夏怡脸上飘着红晕,连脖子也微微泛粉,身体比脑子更先感受到酒精带来的副作用。

    唐致逸拉着她都要笑疯了,她还记得呢,夏怡那次喝多的原话:“靳凌,立刻马上,给我滚到波士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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