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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荆蛰如法炮制,用寻路符找到茶水间,站在黑铁盒前发愁。

    握杯子的手抖了下。

    冷色的光晕投射下,向繁白关上车门,望着头顶的路灯,又开始走神。

    头顶的灯闪烁,又恢复如初。

    车子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天色已晚,路灯早早亮起。

    “向姐,您的咖啡。”

    他关上车窗,没有立即离开,而是静坐在车内,眼睛黏在向繁白远去的背影上。

    等下次吃饭,他就求婚。

    下班后,“男友”来接向繁白,两个人走在宽敞的人行道上。

    “那去主管办公室一趟,她有事找你。”同事点头,丢下任务后转身离开。

    依照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情况,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寻路符引着他走过了一个拐角,路过了两个行色匆匆的同事,最终停在一扇门前。

    “亲爱的,你今天来接我吗?”

    向繁白要早点下班,她盯着电脑屏幕劈里啪啦地又打完三行策划,这才想起咖啡。

    一种是她是幻境制造出来的幻象,另一种则是她是真的向繁白,恰巧和自己进入了同个幻境。

    夏荆蛰垂下眼眸,意念微动,八阶醒神符出现在指间。

    纸杯上的符纸化作灰烬,向繁白平静地将纸杯放到桌面,继续工作,没再喝它。

    轻敲两下,里头传来冷淡的女声:“请进。”

    ……嗯?

    “记得什么?”

    他伸手摸自己的脑袋,只比那名男子的头发稍长些。

    “绿灯了,你车停在哪?”

    算了,用符箓吧。

    再走五步,向右拐一个弯。

    “嗯。”

    林祝下巴磕在方向盘上,大笑。

    “在想什么?”

    “是啊。”

    这个幻境对修为压制得厉害,连他的本命灵剑都成了这副模样,连普通的玄铁剑都不如。

    听见向繁白的回复,毒蛇收回他的试探,“男友”温和英俊的脸重新长出来,眼睛愉悦地弯成月牙。

    咖啡……又是不知道的东西。

    他抹掉那抹红,在指尖细细碾磨。

    向繁白回过神,冲他挥手:“嗯,明天见。”

    鸣笛声还在继续,音调上扬,音色越发尖细,像是马戏团的小丑,狞笑着癫狂地向上抛撒纸牌。

    打开门,夏荆蛰往里走,才见到文件和黑铁盒后坐着人。

    “还是叫我向姐吧,你工作进度怎么样了。”

    不过没关系。

    夏荆蛰盯着同事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动,手中忽地多出把水果刀。

    后面他就看不见了。

    “哎呦,我就说,早该翻新了,原先贴着的广告烦死人了。”

    怎么回事……

    夏荆蛰有些嫌弃地收回水果刀,又在神识内逡巡,发觉部分高阶的符箓丹药还能用。

    “没什么。”夏荆蛰遮掩道。

    “好。”夏荆蛰不知道她什么,但还是选择先应下,又问:“你真的不记得了?”

    “没什么就回去吧,顺便去茶水间帮我泡杯咖啡,谢谢。”

    “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吃个饭?”

    夏荆蛰扫了眼方才喊话的那名男子,园溜的脑袋上就留下点青茬,服饰也是说不出的古怪。

    那人戴着琉璃镜,夏荆蛰看清楚全貌后,讶异地抬起眉梢:“向繁白?!”

    面目全非的“男友”把头扭到向繁白面前,拳头大的眼球正对她。

    “男友”摇下车窗和他道别。

    “好,那我早点下班。”

    他将七阶唤神符贴到纸杯杯壁上,贴上的那一瞬,唤神符便和纸杯融为一体,在外观上看不出差别。

    “男友”牵着她的手腕,轻轻晃动,向繁白注视路口的红绿灯出神。

    *

    他单手捏着咖啡,正要敲开主管办公室的门,却听见向繁白在说话。

    然后遇到邻居,和邻居谈论新电梯的翻新问题。

    同事见夏荆蛰半天不说话,关切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可以请假的,不要因为实习就不好意思。”

    林祝笑了,白到有些病态的脸上烧起薄红。

    马路对                                                面的信号灯上数字不断跳动,满是恶意的细蛇攀上她的肩膀,露出尖锐的毒牙,对准她的脖颈。

    喇叭断断续续地响起,刺耳又烦人,可路上的行人也好,小区的安保人员也好,置若罔闻。

    向繁白出现在这有两种可能:

    办公桌后的向繁白忙于工作,手里键盘敲得飞快,便没计较夏荆蛰的古怪。

    这里是……幻境?

    没得到回复,“男友”俊秀的五官融化得更厉害了,牵着她手腕的黑色胶状物表面渗出液滴,滑入她的掌心,顺着胳膊攀附而上。

    点头。

    可今天,她比预设的晚了三秒到那个马路路口。

    准确来说,他只能设置向繁白空闲时间中,在公司和家以外的行为。

    “嘀,开锁成功。”

    “无碍。”

    “不会用”这三个字有些扎耳,夏荆蛰沉默片刻,不太情愿地点头。

    “不会用咖啡机?”

    她右手去够,左手继续打字。

    夏荆蛰头磕在刷得白亮的厚墙上,身体前倾,跨过大半办公桌,压皱了桌面上散乱着的纸张。www.depulinong.com

    “马路过去的停车场那。”

    【&^$…#%】

    【她是我的了!她是我的了!她是我的了!!!】

    他头顶也有灯,惨白光线投射在沉闷狭小的空间内。

    林祝咬着嘴唇,一不留神出了血。

    咖啡偏烫,夏荆蛰掌心都是练剑练出的老茧,握着毫无感觉。

    灯又亮了。

    林祝融化了,黑泥将方向盘腐蚀得只留轴承,林祝的脸也被蛀得七零八落。

    “小夏,你没事吧?”

    再度敲开门,夏荆蛰在桌子上寻了空位,将纸杯置于其上。

    透过窗子看,外头有会动的各色铁皮盒,尖矛似得长杆立在地里,顶端还闪着灯。

    然后乘电梯去到5楼,指纹识别开锁。

    指节接触纸杯的刹那,烈火燃起,向繁白整个人呆滞在原地,眼中闪过不解,但很快转变为茫然。

    向繁白朝前走了五步,在踏出第六步时,精准地右转。

    “我在想……”

    坐到车上,“男友”替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凭记忆开去向繁白住的小区,又分出只耳朵,听向繁白讲日常琐事。

    向繁白看了眼满脸空白的实习生,心里大概有数:“我上午发你微信上的那个,周五前弄好给我。”

    耳畔忽地嗡鸣,吼叫声从耳边传来。

    ……她喜欢喝这种东西?

    “嘶——”

    之后,她就都是我的了……

    啊?什么工作进度?这幻境怎么如此奇怪?

    这人方才并未说话。

    他取出张寻路符,捏在掌心,依靠寻路符寻找同事所说的“主管办公室”。

    脸部被镂空的地方泛起冷光,远看是搞怪的笑脸。

    “林祝。”

    摸鱼的同事从旁边拿了一次性杯子,在机子上按了几下,最后将一杯黑兮兮、瞧着和中药没区别的液体递给他。

    “啊,你那个上司可真坏,自己不想干,给你安排这么多活。”

    “明天见,繁白。”

    墙的右侧是透亮的窗,比他见过的任何琉璃镜还要清晰。

    夏荆蛰双手捧着杯子,低低地和同事道谢,同事始终上扬的嘴角又抬起了少许。

    有同事躲到茶水间摸鱼,看到他这副模样,随口问:“实习生?”

    “我看物业贴出来的告示说,下个月就要开始翻新了?”

    “是啊,我跟你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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