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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詹锦里默默地看着他妹犯精神病,迅速拿了只笔在星星背上搓了几遍,等起静电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詹岁如的手往星星背上一按。

    星星就此躺下了,四个爪子乱七八糟地向空中的玩具球挥舞着。

    他脚下的阴影翻涌舒展着,跃跃欲试想要铺展开自己的罗网开始狩猎吞噬的模样。黑巢好像激发了它的饥渴。

    她手上是空的,没拿武器,她怕武器会刺激到这个状态的深影。她也不敢跑,逃跑同样是会刺激到猎食者的行为。

    黑巢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拼命伸展着自己,想把顾见承吞噬,又像挤空了的牙膏皮一样努力地试图再多挤出些异常来,好叫这家伙好看!

    “哎,不行,你有自己的窝。”

    还好,他还控制得住。

    他关上卧室灯。

    詹岁如笑得不行:“来!你也骂它!我教你,喵嗷!”

    深影这毛病可不止他一个人有,只不过他是最严重的一个。能控制住污染、稳定精神的法子一直都很珍贵,更何况是深影这种能从失控边缘直接把人拉回来的方法。

    詹锦里面无表情地瞪她。

    深影的疯劲儿不是都快好了吗?是因为吞噬了黑巢吗?

    “我在被窝里,”詹言眨了眨眼睛,“你冷不冷?”

    两个人漫无边际地聊了一会儿,顾见承得到了他的晚安吻,带着满足与不够满足挂了电话。

    詹言强行搂住生气到张牙舞爪的星

    詹言看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爬起来裹上衣服悄悄走上阳台。

    魔术师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四足蹬地,向后翻出十几米远,半空中变化回人形,落在远处的屋顶上,警惕地看着顾见承。

    “喵嗷!”

    詹言用浴衣带拴了个小玩具球,向左边甩,星星就往左边扑,向右边甩,星星就往右边扑,前后左右360度旋转乱甩……星星起跳到一半扭腰换方向,下落时没调整好角度,仰面摔在软软的被子堆里。

    夜色很深,远远近近的路灯和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扇发出光亮。

    顾见承放下手:“你说谁不正常。”

    它认为詹锦里攻击了它的尾巴!

    顾见承啧了一声。

    顾见承也确定了,这个黑巢的内里早已经空了,它不是在演,而是真的黔驴技穷。

    他们来晚了一步。

    在长袖的遮掩下,那里戴着一只运动手环。手环是反着戴的,腕带卡得很紧,主板牢牢贴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顾见承抬起左手轻轻按上心脏。手环的震动紧紧贴着他的心跳。他狂乱的心跳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频率,它紧紧依着那个规律的震动,像终于在狂风暴雨中找到了归港的行船。

    幽邃诡秘的巢穴逐渐被阴影淋透,黑暗吞没了本不存在的房间。

    两个不同频率的震动缓缓合二为一。

    一人一猫被电得一顿,星星转过头对詹锦里大声叫骂。

    啃了两下又觉得奇怪,哎?它怎么不动了?

    魔术师已经走了,顾见承还待在这片待拆迁的老建筑群里。他挑了个比较高的屋顶,躺在屋顶的雪层上。城市的光污染在这里空出了一小片清冷的黑暗,让月光与星光洒下来。

    “喂,深影,你现在是正常的吧?”魔术师仍远远地没有靠近,脚尖轻轻踮着,随时准备好了跑路。

    魔术师僵在原地,心中暗骂。

    魔术师:……

    顾见承嘴角一翘,勾了个缱绻不尽的弧度:“不告诉你。”

    雪层反射着盈盈的光,顾见承像飘在光里。他仰头看着夜空。

    “你怎么这么黏人呀?嗯?是因为我的绝育狂魔体质失效又变回去了吗?”

    呿!你正常你正常,你最正常了!好像之前犯了疯病来找她问能不能治疗的不是他一样!

    太令人失望了!

    它们像暴风雨夜里的大海,一道比一道高的浪冲刷向黑巢。

    詹言接通电话时本想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不期然听见这么一句,一瞬间仿佛自己也被拉到了雪地里看夜空。

    哎,顾见承是跑到哪里了啊?等找他问问,下次一起看!

    翻涌的暗影褪去。

    詹言弄明白了怎么回事,忙着按住星星不要对他哥上爪子。

    “星星……”

    于是他抽空给詹言的朋友圈点个赞,顺便截图又发了一张朋友圈!

    魔术师所化的猫远远蹲在墙头上围观,一双猫眼中的瞳孔缩小了又放大。

    那微小的震动稳定极了,从顾见承的皮肤、血管,一直传达到他的心脏,好像连骨骼也跟着一起震动起来了。

    “别忙了,我给他做个小程序。”詹岁如毫不在意詹锦里的眼刀,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哎,别人都恨不能大火一把,你怎么这么遭罪呢?”

    詹言对他枕头旁的小狸花悄声说: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深影动手,她知道深影的能力可以吞噬异常,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深影吞噬黑巢!

    “你也晚安。”

    大冬天的空气干燥,星星的毛上积累了一层静电,全导到詹锦里手上了。

    二十六年之后,她得以再次窥见玩家当中的顶峰与无限中最诡异可怕的黑巢对撞,仿佛是对多年前那一场宏大壮景中的管中一窥。虽只一窥,可见斑斓。

    漫天的繁星在黑水晶一样的夜空里沉浮,他可以仰面卧在洁净冰凉的雪里……

    现在这个手环正一下一下有规律地震动着,那是一个心跳的频率。

    詹言仰起头看天,只能看见月亮和周围零星三两颗星子。詹言认真数了半天,才数出五颗来。

    顾见承笑起来:“言言,哎,言言。”

    詹言的手机忽然响了。

    魔术师看见深影的左腕忽然动了动。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虚弱的黑巢也比异常要麻烦得多。它像一块嚼不烂的油蜡,滋滋冒着浓重的污染。

    在那些阴影吞噬黑巢的过程中,魔术师有一种错觉,她觉得深影简直像一个活着的黑巢!

    “你左手上戴的什么?刚刚怎么控制住污染的啊?”魔术师很好奇。

    第二天,詹言开始帮他哥搞那个订蛋糕的流程。

    詹岁如毫不客气地嘲笑了詹锦里。

    这对于从无限出身的玩家来说,无异于一针异样激昂的兴奋剂。兴奋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像两道对撞的浪潮,心跳越来越快……

    詹言如实讲了。

    铺展开的阴影逐渐收缩,最后全部回到了顾见承脚下的影子里。他抬头往魔术师蹲着的墙头看了一眼。

    ……

    阴影猛地涌动起来,死寂的黑海仿佛突然拥有了生命。

    星星打了个打哈欠,倚着詹言想要睡觉。

    顾见承半垂着眼。

    第95章

    顾见承眼前的世界再次扭曲起来,耳边响起种种纷乱的声音,大火、坍塌、海啸、尖叫、哭嚎、大笑……他所经历过的一个个无限副本像各不同色的橡皮泥,被扭曲的力量捏合在一起。心脏疯狂地乱跳,像是在他体内乱闯乱窜,想要在这疯狂的世界中找到一个逃离的出口。

    他对所有被阴影之海吞噬的东西都有一定掌控权。

    “言言,在雪地里看夜空,真美啊。”

    而深影刚才看过来的眼神……他最疯的时候眼神也不过如此。太可怕了!

    冷汗从魔术师的额角落下来。

    星星执着地跳上床,跑到詹言颈侧团住了。

    唔,最后一个不太行,他和言言都不害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但他已经学会了,下次他会装作害怕的。

    啧!她嗅到了恋爱的酸臭味!

    他不喜欢线索被断的感觉。干掉一个被遗弃的黑巢给不了他多少线索,但是被阴影之海吞噬的黑巢可以。

    夜里的寒风让他打了个激灵。

    詹锦里伸手想把詹岁如的胳膊拿下来,正好碰到星星扫过来的尾巴。

    刺啦——

    它在、它在试图吞噬黑巢!

    詹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星星抢浴衣带:“你说小顾怎么还不来电话,嗯?”

    相隔数千里的距离,他的爱人仍庇佑着他。

    魔术师看它这愤怒的菜鸡样子,忍不住问道:“这黑巢不会只剩下个空壳吧?”

    每次当他往忧郁的方向滑的时候,言言总是一句话就把他拉回了现实的另一面。寒冷冬夜的被窝、凌晨五点面包房里的香气、炎炎夏日里分两根甜冰棍、一起裹在被子里看恐怖片……

    他和詹锦里一起坐在沙发上,边问他哥的需求边捋流程。星星团在他腿上,伸爪子去够桌上的笔,尾巴一扫一扫的。

    顾见承的电话阻止了星星再一次被抱进猫窝的命运。

    魔术师:……

    既然如此,顾见承就不打算再浪费时间了,他今天还没和言言打电话要晚安吻呢!都过点儿了!

    二十六年前,庞大诡异到几乎令人不敢想象的无限世界崩塌了,那时的魔术师只是抓住机运从中逃脱的一员,在赌命挣脱无限的路上,她对两个世界的碰撞有过惊艳的一瞥。

    詹言笑得直抖,也不摇浴衣带了,星星如愿以偿地勾住玩具球,抱在怀里啃。

    顾见承闭上眼睛,身上冷厉疯狂的可怕气息逐渐消融。

    詹岁如瞧见詹言在纸上写写画画,凑过来问他:“言言,你干什么呢?”

    小狸花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睡多了,晚上兴奋得要命,缠着詹言陪它玩儿。

    詹言回到卧室,星星早已呼噜呼噜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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