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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豫景也不说话,隔了张竹编高脚小茶几,他坐在另一旁。

    陈豫景的工作推迟了半天,上午休息好后,他还是拿了李秘书送过来的文件。

    相比秦归如一棍子打散的态度,她还是很宽和的,讲究顺其自然,只是她不明白这一天天搁家里搬东搬西,怎么,陈豫景在外面是没饭吃吗。

    钟淑雯坐在檐下闭目养神。

    下秒,整个人就被拉到怀里,然后屁股上挨了一记。

    陈豫景:“”

    他这阵子多少闲下来,好像回到当初在英国同梁以曦相处的时光。嗓子在抵达湖州的那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之后几天梁以曦从家里煲东西带过来,陈豫景不知道里面都加了什么,总之吃得人心浮气躁,后面他就不是很想吃了。他担心自己感冒没好全,接吻次数多了,传染给梁以曦。

    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钟淑雯却忽然开口问道:“怎么了?”

    那边,收到报信的梁以曦顿时鬼鬼祟祟,吩咐陈豫景站在原地,自己跑去前头探头探脑。

    以至之后的五年,只要想起,那堵始终横亘在心口的壁垒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变得坚硬。

    见他说不出话,梁以曦莫名得意,一脸笑意。

    章叙清:“”

    两个人牵着手往回走,酒店和家里本就挨得近,路上碰上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果不其然,就见她舅她舅妈手牵手往家的方向走。

    睁眼瞧见是他,钟淑雯没说话,继续闭上眼。

    梁以曦笑眯眯,点了点头,打量着章叙清估计和舅舅一个态度,贴上去、装作叹气的样子撒娇。弄得章叙清心软,喜欢一个人喜欢成这样,再说丧气的话,肯定是要哭的。

    不过这样的变化描述过于单一,其实早在察觉他心事过重的时候,他好像就慢慢这样了。

    何止不在意——正大光明地站到人家长辈跟前、登堂入室说要娶人家外甥女,连婚后孩子的问题都想好了,气得秦归如摔门就走。

    开始,有那么

    陈豫景低声道谢。

    “干嘛。”梁以曦看不懂,把手伸过去。

    章叙清就问文小姐, 文小姐待家里, 瞧得最清楚。可文小姐擦擦嘴, 一口咬定不清楚, 转头再问您想想, 又说自己犯困呢, 想不起来。

    “嗓子不舒服就不要说话了呀。要工作就好好工作呀。”她还有点严格。

    草木葱郁,葳蕤纵深,扑面而来的荼蘼香气一如既往馥郁到令人呼吸都困难。

    后来, 章叙清发现家里隔三差五煲汤、上午做暖粥, 下午配点心, 梁以曦跟在阿姨后头边学边吃, 关键学好了、做好了, 一眨眼人还不见了。

    中间,他莫名想到从钟淑雯身上问一问关于何耀方的事。

    但她还是没说什么,看够了,依旧闭眼养神。

    梁以曦笑:“感冒。”

    到的时候,时近正午。

    他这样,原定今天回湖州的行程,只能取消。看出梁以曦心软的打算,陈豫景感觉自己还能再惨点。梁以曦也看出他毫不遮掩的愉悦,他半躺在床上,一个劲瞧她,除了发不了声,瞧着没有半点不适。

    陈豫景:“”真是气笑了。

    之前因为陪伴的时间、秦归如的反对,还有文森的事,她说分手,虽然那个时候陈豫景也说过类似的保证,但现在她提起,好像这件事忽然间变得不是那么紧迫了。

    梁以曦:“”

    好久,梁以曦趴他胸口,小声嘟囔:“一点都说不了是吗。”

    最后还是被章叙清抓个正着。文小姐见状慢吞吞背着手进房间。她不好说。毕竟心肝宝贝确实有点恋爱脑, 可她天天吃得也不少。章叙清瞧着好笑,准备说完小的再去找找老的。

    于是,梁以曦发现,他变得谨慎许多。

    车子渐行渐远。

    她还是闭着眼,没睁开,似是察觉他的注目,嘴角轻蔑至极地微微扬了扬,语

    他这声不高,钟淑雯却睁开眼,一双极黑的眼盯住他,朝他打量。

    梁以曦解释:“他生病了。”

    换做以前,陈豫景是不会在意秦归如看法的。

    虽说不用外出,但这样的状态也十分不利于康复。果不其然,傍晚他又发了一次低烧。相比前一晚来势汹汹的热度,这次的低烧温和许多。简单吃了清淡的晚餐,陈豫景半躺在床上翻文件,只不过总要叫几声梁以曦,隔一阵把人叫过来,也没别的事,弄得梁以曦好气又好笑。

    几秒,他甚至觉得,就算秦归如发现了,要求梁以曦即刻与他分手,或者,带梁以曦离开,他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但是,同她并肩坐着的几分钟里,他又无比希望,希望秦归如暂时不要发现,因为他真的很想要这样的时间。

    椿日

    第57章 结痂 他是什么东西,你也差不多。

    见她一副莫名担负责任的眼神,亮晶晶的,章叙清不知道说什么。

    湖州好吃的很多,地方特色有、时兴创意的也有。驱车一个多小时去湖州下面的镇上吃当地有名的海鲜,或者就在市里的商场找个新开的店尝鲜,再一路走回去,时间变得格外贴心,每分每秒都恰到好处。

    离开湖州前一天,陈豫景开车去了趟湖安道。

    家里这个不好说,章叙清慢慢也和秦归如一个态度——这个陈豫景,不声不响,吃了他们家不少,真是不简单。

    最后,他什么都没说。

    叫什么陈豫景啊,人模人样的,干脆叫不高兴好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起,他就发现,这是何耀方惯用的处事方法。

    虽然是一场长久未经的发烧、一次副作用明显的感冒,他却觉得自己好像从一场漫长的痛苦里一点点地、挣扎了出来。而那个被剖开的血肉,慢慢也在周围结了痂。

    碰上秦归如晚上不在家吃,梁以曦就跑去和陈豫景出去吃。

    梁以曦眯眼瞧着,松口气,整个人歪到陈豫景身上。

    梁以曦不知道,以为他挑食。这个说法就像之前被他揍屁股的那次,明里暗里好像在问他几岁了,陈豫景挺不爱听的。梁以曦越来越觉得他这个人奇怪,说他年纪大,他生气,问他几岁了,他又不高兴。

    嗓子被忽略太久,发个音都能尝到一点血腥味。

    语气过分无奈了,好像拿他十分没有办法,又像背地里嘀咕他不懂事、问他几岁了。

    这段时间里,他什么也没想,但好像又想了很多。

    当然,这样的日子毕竟躲在大人眼皮子底下,于是惊险时刻也时常发生。

    他一个人在附近的酒店“养病”, 梁以曦白天上门, 晚上见缝插针溜出来和他见面。

    去之前他和梁以曦说了声,梁以曦欲言又止,但没说什么。

    都是可以商量的。

    忽然,陈豫景朝她伸出手,很好说话的样子,似乎单纯就是想拉拉她的手。

    陈豫景坐了整整五个钟头。

    在何耀方死之前。

    真是虚惊一场。

    “这么喜欢吗?”过了会,她笑着问梁以曦。

    这个地方不朝阳,有很细的风从草木的间隙里丝丝缕缕地拂来,过于细了,不仔细感受,根本感受不了,只剩那股浓郁花香。

    这是极少的、母子两人没有任何“意外”的、各自坐在一边的时光。

    陈豫景转身。

    很快,有人轻手轻脚上前端了杯水。

    盛阳高照,仲夏热得人头晕眼花。

    章叙清最早发现梁以曦和陈豫景,她一把拉住秦归如,特意转了个身,说要不还是开车过去,然后赶紧给梁以曦发信息。秦归如不是很明白,这么点路,走走当锻炼身体了,到了地方还得找地停车。见章叙清坚持,秦归如便答应了。

    这件事一开始没人知道。毕竟家里大人也不会一双眼一直盯着她。

    一周后, 陈豫景病愈,从湖州回了津州。

    他这个路线说起来比较曲折,但也十分好理解。秦归如早就看出猫腻, 勒令梁以曦必须赶紧回家。陈豫景本来也计划这边的工作告一段落就回湖州陪她几天, 索性跟着梁以曦一道回去。

清楚。

    从始至终,陈豫景很安静地坐在梁以曦身边。

    他不能再有任何差错。

    她还有点不好意思,仰面安慰陈豫景:“我会找时间和舅舅好好说的。”

    椅子不知道何耀方从哪里寻来的,有种沁凉的触感,瞧着却是木质。

    章叙清皱眉:“什么病?”

    一旁,收拾的阿姨也瞧过来。

    陈豫景罕见沉默。

    秦归如最近比较忙, 暑假会多, 好几个高校的学术会议,还有年中学科评估大会, 这点事他压根注意不了。更何况,他现在越来越觉得养孩子烦恼多于幸福——光催梁以曦回来, 前前后后, 就催得他血压直升。这个陈豫景是有什么天大的能耐吗。一个男人,迷得女人神魂颠倒,不会是好事。秦教授认定。

    还挺响。

    再次清醒,陈豫景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

    陈豫景不知道这些。

    都会解决的。

    她看上去状态不错。这是极少见的。覆在胸口的手上握着一柄样式精巧又奢华的珍珠小扇,美得好像屏风里的人,就是没什么生气,脸也白,神情冷淡。

    一路走进,繁复又艳丽的色彩,团团锦簇,好像一张张奢靡的蛛网。

    后来两人并排坐在小区外隔着一片茂盛花丛的长椅上,一路目送秦教授开车出来。

    她的态度也变得有些不同。

    梁以曦没好气:“看,说你你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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