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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听梨预想过他各种各样的反应,或是勃然大怒,或者像上次那样冷漠。

    穆听梨做菜信手拈来,很快将蛤蜊炖蛋和蒜蓉扇贝端上了桌。

    “不用,你去休息。”

    段靳屿并未侧头看过去,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

    穆听梨愣了下:“阿姨,抱歉,我可能……”

    是的。

    她的话停在这。

    不知为何,穆听梨愣了一下,随即她回过神,大步追了上去。

    这个她指的是温静书。

    后面几日,穆听梨还是固定的三点一线,学校、俱乐部、家。

    奶奶说:“那和他道歉了么?”

    那头很快响起了奶奶的嗓音,关心道:“里里,最近还好么?”

    “她什么时候离开,我什么时候回去。””段靳屿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洗碗,淡声:“不想看到她。”

    她当然不是嫌弃他,只是觉得大冬天的,他总不能一直打地铺睡觉。

    穆听梨将手机放到一旁,继续写着卷子。可不知道怎么的,她笔尖一顿,屋内和外头一样下起了细雨,将面前的纸张淋得透湿。

    “段靳屿,我不知道你和你妈妈有什么矛盾,我只是想让你们谈……”

    “不是。”

    这几天温静书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穆听梨对她也不算陌生,她斟酌着措辞说:“马上要考试了,他在复习功课。”

    穆听梨又嗯了声。

    “我来吧。”穆听梨边说边系上围裙。

    《星星向她靠近》

    段靳屿说:“随便。”

    她在楼梯上撞见了段靳屿,他揣着兜下楼,眉目轻佻,身后跟着一群男生。

    穆听梨低声说:“我知道的。”

    答案肯定不是。

    可就在刚刚。

    “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穆听梨咬了下唇,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就被段靳屿握住了。

    “怎么了?”奶奶察觉不对劲儿:“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发生了什么事?”

    *

    “……”

    穆听梨心下不由一颤,试图解释:“你的妈妈想见你。”

    “对不起,天璇。”温静书的眼眶红了,声音哽咽:“当年是我不对,不该抛下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穆听梨一大早来了俱乐部,温静书走上前,往她身后看了看:“天璇今天还是没跟你一起来么?”

    “那就好。”奶奶说:“平常别总是给我发短信,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离高考越来越近了,一定要把学业放在第一位,知道么?”

    穆听梨笑了笑:“奶奶,我挺好的。”

    穆听梨沉默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薄唇微微抿了下,却一字也未说出。

    段靳屿戴着卫衣兜帽,低头冲进了雨里。

    “我明明告诉过你,不想见到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自以为是?”

    他面色平静,眼中亦无任何情绪,声音平淡无比:“穆听梨,为什么要把她带来?”

    明年的段靳屿,就不会难过了。

    但她很清楚,绝不能逾越两人之间相处的那根线。

    说完他放开她的手,朝着夜色漫无目的地跑。

    穆听梨看着她。

    她放任他的靠近。

    穆听梨嗯了声,语速渐慢:“我道歉了,但他并不接受。”

    奶奶轻叹口气:“朋友之间也是缘分,既然如此,只能说你们缘分浅薄。你也强求不得,别太放在心上了。”

    过了几日,又到了周末。

    就是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段靳屿还在刷扇贝,刷着刷着,被穆听梨赶到一边:“等你做好,估计要半夜了。”

    他们是朋友么?

    不知跑了多久,穆听梨的脚步稍顿,认真想着她和段靳屿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穆听梨用力抿了下唇:“我做了让他不开心的事,他生气了。”

    看他的样子,一看就是没进过厨房的人。

    温静书当然知道这是借口,难免.流露出失落的表情。

    段靳屿懒洋洋地往下。

    她发了消息给段靳屿,约他在之前的那家咖啡厅见面。

    段靳屿站在原地,冰凉透骨的雨珠顺着他的发丝砸到他的眼睫上,而后缓缓坠落。

    厌恶。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楼梯间好不热闹。

    也放任自己对他的感情。

    穆听梨从未爆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一路狂跑,在对面马路上拽住他的衣角。

    穆听梨纠结了很久,最终答应了下来。

    听到身后传来的那阵急促脚步声,段靳屿不为所动,一眼也不看她。

    温静书动了动唇,话里带了些恳求:“天璇,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奶奶猜测着:“那是和好朋友吵架了?”

    忽然,一个念头挤进了穆听梨的脑海里。

    他濡湿的刘海耷拉下来,贴在额头上。一双被雨淋湿的眼睛看着她,带着明显的厌恶。

    穆听梨跑到家时,早已成了落汤鸡。她自知没有任性的资本,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

    段靳屿也按时到学校和俱乐部。

    穆听梨刚想回复,发现段靳屿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段靳屿撂下这句话,起身就往门口那边走,因动作太大,险些将桌上的杯子带倒。

    之前她刻意忽略这个问题。

    写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穆听梨立即放下笔,接起电话。

    “爱我?”段靳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然笑了起来:“你什么都不了解,就敢为她说话?”

    好在咖啡厅并不远,很快就到了。穆听梨推开门,走了进去。

    下午六点,穆听梨和温静书走在路上,细密的雨突然落在了头顶上。

    穆听梨低头往上走。

    本来段靳屿没什么胃口,但这下味觉一下子被唤醒,盛了一大碗米饭。

    两人吃饭的时候很安静,没聊什么话题。各自收拾着餐具时,穆听梨问了句:“你真的不回去吗?”

    她不自觉地扯起唇,喃喃道:“对不起,我只是觉得……”

    穆听梨垂下眼:“没什么。”

    奶奶知道自己猜对了,问道:“为了什么事吵的架?”

    奶奶叮嘱了两句,随后挂了电话。

    沉默了半晌,他的喉结滚了滚,一字一顿道:“穆听梨,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别再带这个女人出现在我的面前。”

    奶奶脸色一垮:“你是我孙女,我还不了解你么,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是因为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

    “抱歉,这件事是我逾矩了,是我……太过自以为是。”穆听梨将手中的伞强行塞到段靳屿的手里,而后她低下头,轻声:“就按照你说的,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那根牵扯的线断了。

    两人偶尔能碰到面,只是彼此像是陌生人。

    段靳屿视线低睨下来,从头至尾他只盯着穆听梨。

    安静片刻。

    “快到天璇的生日了,我只是想把礼物给他,然后和他聊聊,我和他之间有些误会。”温静书勉强笑了下:“请你体谅一下作为母亲的心情,好么?”

    这样也好。

    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在她想象中,大部分母亲应该都像温静书这般漂亮温柔,她关爱段靳屿的神情,也不像作假。

    两

    说不下去。

    温静书也冒雨追了上来,她不敢靠近,就这么站在远边,喊了声:“天璇!”

    “谈谈?”段靳屿打断了她的话,讽刺地勾了下唇:“你和你的父母有什么好谈的?”

    其中一男生笑嘻嘻地问:“后天就是你生日了,想好怎么过了没?”

    第二天晚上段靳屿没去俱乐部,穆听梨打工回到家,他正在厨房里准备料理。

    他想也没想地同意了。

    外头的细雨已经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雨势越来越大,阴沉得仿佛要把大地覆盖上。

    *

    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反正他们迟早要分开。

    穆听梨怔了下,轻缓着呼吸:“我的爸爸妈妈不爱我,但你不是啊,你的母亲很爱你。”

    段靳屿这副模样,都让人不敢多望一眼。

    中午穆听梨吃完饭,和颜渺一起回班。

    穆听梨抬头,看到床上摆着的那只娃娃,她将它紧紧抱在怀里。

    男生说:“要不就去上次那家ktv呗,濯哥还有他家的会员,能打个折。”

    咖啡厅窗边坐了位十六七岁的少年,灯光打在他微微翘起的头发,他坐姿懒散,修长的手指不停滑动着屏幕。

    穆听梨转过身,再一次冲进了雨幕里。她浑身透湿,凉意深入骨髓。

    穆听梨叹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穆听梨的手机一震,她低头扫了眼。

    他的身影在雨中越来越模糊,穆听梨眨了下眼,赶紧在路边买了把雨伞。

    【怎么还没来?】

    收拾好后,她坐到桌前,拿出了作业写着。

    她拉着穆听梨的手,恳求道:“听梨,我知道天璇和你的关系不错,能不能帮我和他见个面?”

    而且,段靳屿也曾那么维护过妈妈,他内心深处其实没那么恨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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