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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文珩拿出撒了药粉的白布让李元英捂住口鼻,二人做好防护,往里走去。

    伙计吴用贼眉鼠眼的撇了空谷一眼,然后飞快的低下头,肯定道:“是,是她杀的。”

    “还好。”李元英淡淡道。

    高文珩没回答,抬手摸向马脸乞丐的头骨跟脊椎,在上面发现了七个钉子孔,他皱紧眉头。“原来是操纵死人的傀儡术。”

    五日期限已到,梁廷尉在衙署公开审理空谷当街杀人案。

    “紧张吗?”清冷熟悉的男声在李元英的身边响起。

    高文珩垂眸看着她。“空谷当时杀的是一个死人。”

    李元英被高文珩拽进义庄,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梁廷尉随便扫了一眼诉状,便放到了一旁。“先传证人,到时人证物证具在,我看你还有何脸面喊冤。”

    高文珩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沉默的看了李元英许久,似乎有些意外她能说出这番话。

    “你这刁民,胆敢咆哮公堂,先打二十板子。”梁廷尉抽出令牌,刚要扔下,却被高文珩一纸诉状挡住。

    高文珩在汴京的名声颇大,梁廷尉卖他几分面子,清清嗓子,收回了没扔出去的令牌。

    李元英不由自主的握紧了腰间的横刀。

    高文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将军认为呢?”

    突然从密林深处刮出一阵阴风,像是小儿啼哭一般的声音顺着风飘出来,直往人脑子里钻。

    此时衙署大门缓缓打开。

    高文珩直戳戳的看着她。“没有!”

    李元英凑上前。“那怎么会吐黑血?”

    李元英身子一僵,猛的转过头,发现是高文珩,刚燃起的激动情绪又平复了下去,她还以为是荀亦。

    李元英惊魂未定,边走边道,语气十分恶劣。“你也知道是久等。”

    梁廷尉道:“堂下所跪何人?”

    高文珩含笑道:“我担心你会害怕。”

    “我根本不怕。”

    “我们为何不白天来?”李元英把口鼻蒙的严严实实,剩下一双明亮乌黑的眼睛露在外面。

    高文珩清浅的勾唇,抽身离去。

    高文珩看着站在义庄门口,迟迟不肯迈步的李元英,客套道:“将军,您请!”

    高文珩十指紧扣着李元英的手,举到二人面前。“你不觉得吗?”

    李元英惊起一身白毛汗,她猛的回过头,高文珩的大脸杵在她眼前。“将军,久等了。”

    “什么?”

    想要打赢官司,得先查明马脸乞丐的死因,所以高文珩大半夜的把她约到这里,准备对马脸乞丐进行尸检。

    李元英不懂这些,只能在一旁干瞧着。

    ···

    一个身材瘦弱的男人被传唤上堂,他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晚上来更有情调。”

    衙署公堂上,梁廷尉端坐正中,下令将犯人押到堂前。

    “情调?”

    “什么叫傀儡术?”李元英好奇的脸都快凑到高文珩的眼跟前了。

    李元英点点头,二人的目光看向公堂内。

    李元英穿着棉衣,哈着气,打量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

    她话锋一转,换了一副凶狠的表情。“不然我就要你的命!”

    高文珩询问:“你怎么能确定当时杀人的是她?”

    李元英清浅的勾了勾唇。“我既要保空谷,也要还空谷清白,我要让大佋的百官瞧着,邕凉军是讲道理的,我也要让大佋的百姓知道,邕凉军是可以依赖的。”

    李元英认真的看着高文珩。“所以,你今天务必要给我保住这民心,不然······”

    李元英穿着便装站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跟看热闹的百姓们一起等着衙署开门。

    “我十二岁就跟着我父帅上战场杀人,我怎么会怕?”

    “百姓才是这个天下的决策者,他们要谁得天下,谁才能得天下。”

    “你放心,二哥跟夏侯叔领着父帅去澄江边打猎了,没个七八天的回不来。”

    “没有中毒迹象。”

    李元英抬眸瞧他。

    李元英有些晃神。“你拉我手做什么?”

    高文珩微微附身,在李元英耳边说道:“我一定会尽量保住自己的命。”

    李元英遮掩着心虚害怕。“不用,你先请吧!”

    “纵观整个历史长河,能够推动朝代更替,决定天下的,不是某个才华横溢的人物,也不是什么雄才伟略的枭雄,而是他们。”李元英抬手指向围观的百姓。

    空谷戴着脚链手链,从后面上来,一进公堂就跪在地上,声如洪钟的喊冤。

    突然。一只惨败修长的手伸了出来,在李元英肩膀处轻轻拍了两下。

    高文珩手里拿着一叠诉状。“其实以邕凉军如今的地位,你完全可以用别的方式保住空谷,没必要弄的这么麻烦。”

    城郊义庄外。

    “廷尉大人,您不妨先先看了诉状再说。”

    “草民吴用,家住汴京城西街,在陈家当铺做伙计。”

    吴用忙道:“我确定,肯定是她,她当时穿着杏色棉袄,腰间垮着一把二尺三的剑,辫子上还绑了一朵海棠绒花。”

    “最好是能找到那七根牵魂钉,不然空谷的案子会十分棘手。”

    高文珩没有接话。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马脸乞丐的尸体,高文珩十分专业的带上皮手套,细致的检查马脸乞丐身上的伤口。

    高文珩跟在她身后。“你害怕了?”

    高文珩眉眼含笑,直接拉住她的手。“那就一起请吧!”

    李元英道:“刚开始,父帅那边怎么样了?”

    “高讼师觉得,这天下是由谁决定的?”李元英问。

    白布挡住高文珩的下半张脸,只露出清俊眉眼,月色朦胧下,更像荀亦了。

    李时雁满头大汗的匆匆赶来。“如何了?”

    李元英扭过头。“怎么?觉得我是在说笑吗?”

    梁微末不知道是不是背后有高人指点,她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一直跟李元英打的都是舆论战。

    “你亲眼看见她当街杀人了?”梁廷尉抬手指着空谷。

    高文珩猝不及防的笑出声。

    “那也牵着,我想牵着。”

    因为是李元英的部下,衙署门前围了不少百姓。

    李元英看着二人十指紧扣的手,不知道为何,今日的高文珩没那么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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