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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应她的只有荀亦冰冷的背影。

    “您稍坐,我去找掌柜的。”

    掌柜出声叫住她。“小沛将军,万事小心,大家都盼着邕凉军回来。”

    荀亦扣上衣领处最后一粒盘扣。

    荀亦面无血色,声音嘶哑。“李元英呢?”

    此时的邕凉城到处风声鹤唳。

    “我自己会骑马,用不着你们照顾,丞相也说过,我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

    荀亦要去邕凉找回被打散的联合军,阮涂不顾身上的伤,坚持要一同前往。

    荀亦握着阮涂胳膊的手坠落在身侧。

    念清杵在他眼前。“若我说不呢?”

    裴玄瑾挥手让人下去,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黑子,并未着急落子,而是在指尖盘玩。“先生认为是谁做的?”

    荀亦跟阮涂相视一眼,一同沉默。

    “念清小姐,您半夜不睡觉怎么站这了?”

    “去邕凉。”

    李元英得知后,并未多做停留,她向掌柜跟伙计道谢,然后起身,准备离去。

    阮涂急道:“丞相三思啊!如今邕凉的关隘都是岐王的兵,您怎么能孤身入险境呢?”

    念清瞅着他。“还说我呢!你不是也没睡,现在套马做什么?丞相要出门?”

    白家大部分的兵马都在白沐川那,汴京的这几万兵不足以支撑他去给李琰报仇。

    已经改回身份的章子修正陪着岐王裴玄瑾下棋。

    外界传言李元英跟万倾越已经死了,刚才听到伙计说李元英来了,掌柜还以为他在胡咧咧,如今见到真人才相信。

    她从小在邕凉长大,邕凉的子民们都知道李家有个混世魔王,药店伙计一眼就认出了李元英,他小声惊呼。“小沛将军?”

    他不忍心说下去。

    风觉有点急,这可不是去春游赏花。

    风觉瞪大眼睛。“您可不能去!”

    掌柜告诉李元英,她想要的药材都被岐王收进了城北的一个废旧仓房,还派了不少人看守。

    邕凉军把百姓捧在手里,百姓自然也爱戴他们。

    他哭得再很,骂得再很,如今也没招。

    风觉正在套马鞍,念清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给他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白郃也得知了联合军惨败的消息,他在宫里又哭又嚎,捶胸顿足。

    他的语气这般无助,眼中还闪着莹莹的希冀,盼望着她能活,哪怕是残了废了,起码有一条命在,起码让他再见她一面。

    “四将军跟万小将军在与敌军的厮杀中坠崖。”

    这次邕凉军惨败,城内不少百姓都在后院偷偷烧纸祭奠。

    “我为什么不能去?不就是去京郊吗?几里地的事,天天待在相府闷都闷死了。”

    李元英脚步一顿,微侧首,没有回应,转身离去。

    沉默仅一瞬,他立马吩咐风觉,找人安顿好阮涂将军,然后给自己准备一匹快马。

    荀亦望向他,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沧桑衰败,像是被人挖空了心一样。

    “崖底寻了吗?”

    她不明白,不就是去京郊访友吗?为什么不能带上自己?她虎着脸,跟荀亦争辩的那个劲儿,活脱脱就是另外一个李元英。

    斗笠遮住了买药人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丰盈红唇,和一个小巧的下巴。

    荀亦不耐烦地看她一眼,留下一句。“那就离开相府,天大地大,随你喜欢。”

    李元英将斗笠重新压低。“我不想让你们为难,只是人命关天。”

    阮涂苦笑一声。“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军中很多同僚……”

    掌柜跟在伙计后面进来,谨慎地关好门窗。

    她是不敢回应,如今这个局面,想要夺回邕凉只怕是难上加难。

    为了拿到药,李元英涉险露脸,冒险在赌。

    念清没与他多纠缠,信心满满地去找了荀亦,果不其然被荀亦一口否决。

    他纵然智谋过人,却不是神。

    风觉没招儿了,他说自己做不了主,让念清自己去找丞相说。

    风觉知道瞒不住,也没否认,他只说荀亦要去京郊访友,几日便能回来。

    汴京离邕凉将近一千里路,信息传递得很慢。战局又是每天都在变化,即使是再周密的计划,也会有疏漏的地方,更何况他远在汴京,长鞭莫及。

    “我再说一遍,老老实实地在相府待着!”

    外面来人禀报,说是城北的旧仓房被盗了。

    阮涂一条胳膊拦住荀亦。“丞相要去何处?”

    “我的二弟,常霖啊!痛煞我也!痛煞我也!”

    “如果是我,你也不肯卖吗?”李元英伸手顶起遮住脸的斗笠,一张白净清丽的脸露了出来。

    阮涂重重地叹息。“四将军也曾多次劝说二君侯不要过分相信典龙,可二君侯没听。”

    李琰也是身经百战之人,自然知道用兵不能操之过急,他这次确实反常。

    一个清瘦的身影闪进一家药店。

    抓药的伙计看着面前的方子,眉头紧蹙。“这方子上的药小店没有。”

    她追出去,冲着荀亦的背影喊道:“你别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就可以对我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在椅子上低头坐着,听到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地握紧腰间横刀,见到来人是刚才那个伙计,她的神经放松了一些。

    念清一脸难以置信。“你要赶我走?”

    “都是一些寻常不过的药物,怎么会没有?”

    “二君侯为何如此心急?”一直沉默的风觉突然开口。

    药房伙计思忖仅一瞬,立马将李元英请进内堂。

    “坠仙崖几百丈高,崖壁陡峭,如今正值汛期,崖底河道湍急,根本没路下去。”

    “阮将军,这次联合军惨败,不仅是因为二君侯的决策失误,还有我荀亦的一半责任,如果我没有急着回汴京,如果我能在走之前将事情安排得更妥当些,如果我能写信劝说二君侯三思而后行,也不至于枉死这么多将士。”

    伙计为难。“您要的这些止血化瘀消肿的药,现在城内都禁止售卖,小店就算真有,也不敢卖您啊!”

    “我也去!”

    他的声音颤抖,不光是为了李元英,还为了那些埋葬在邕凉平原上的忠骨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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