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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演技实在算不得好,心里在想的什么,简直像是贴了个纸条在脸上,写的明明白白。

    本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宋鸾却从中察觉到了什么,她问:“你那日果真病的很重?”

同时也把整张脸庞展现在了元嘉的眼底。

    长风顺着游廊卷动花草树丛,横影斑驳,在他的脸上晃动,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声白玉无瑕。

    “奴才……不知。”

    思索间元嘉已然冷不防跪在地上,微微仰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

    “本宫回头再赐你些药。”宋鸾说着看到不远处有一条长廊,未曾被雨水波及,还有一只长椅供人歇息,她眸色一亮:“背我到那儿去。”

    元嘉应下来,向前一步后膝盖微曲,脊背也跟着弯下来。

    到了长廊下,宋鸾便让元嘉放她下来,扶着他的手臂加快了一点速度。

    忽地想起来前两日元嘉确实是被抓到慎刑司挨了打,她还故意拖延了一段时间,那日元嘉看起来虽然无异,但后来经知秋提醒,她才知道他伤的极重,听命去昭阳宫也多是强撑。

    宋鸾定定地盯了片刻后才趴在这把弓上,元嘉双手往后一探托在她的大腿处,确定她没有把手臂环到前面的意思后,也没多说话,径直往前走。

    生的好看就是有这样的有本事,宋鸾生在宫中,自然见过别的太监做出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模样,但元嘉此时却像是一把蓄满力的弓。

    这人说话没几句真的,以后给他看不惯的人衣服里面藏针也不是没可能:“你不想去浣衣局,是想去旁的什么地方吗?”

    元嘉不一样,他身上有一种竹叶的香味……

    她自己气闷,也不能让元嘉过的舒服,于是她用手臂勒紧了元嘉的脖子,又另一只脚踢了下元嘉的大腿。

    她今日妆容浅淡,此时鬓发微湿,唇色稍白,显得有几分羸弱,到像是久病的模样了,但偏偏眉眼张扬,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像一只警惕却又故作镇定的猫。

    元嘉为她这副表情感到新奇,她仿佛总觉得他应该有什么更好的去处:“能为公主……以及各位贵人们浣衣是奴才的福气。”

    宋鸾心头念想纷乱,这么说来,长福不是他动的手,是她想多了,是真的意外?或许真的是她受前世的影响太多,才会第一时间把罪名安在他身上。

    但他口中说的话,却与他这张脸的清正全然不一。

    他那表忠心的话用意也很明显,想进昭阳宫。

    元嘉没说话,而是转头看着宋鸾的侧脸。

    有些晃眼,元嘉本就漆黑的眼珠更沉了几分。

    以往扶着她的侍女老嬷嬷力气虽大,体型也比较壮一些的,但终究和男人还是不一样,不对,半个男人。

    宋鸾眼睛略略睁大,难以置信:“你被分了去洗衣服?”

    宋鸾嘴角抿直,满脸都是不信。

    元嘉和北胡她接触过的那些男人也不一样,那些人长得五大三粗都是臭烘烘的,且还很自信,实在令人讨厌。

    像世上最精美的瓷器,又像是无人能攀折的花,就连鬓角的汗也像极了花梢的露,闪着细细的光。

    宋鸾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自我嫌弃地冷哼一声,瞪了一眼元嘉:“怎么还没到?你走这么慢是蜗牛吗?”

    纵然如此,宋鸾心中仍是犹疑,只长福那么一件事便让她郁卒了好几日,何必再徒增麻烦:“本公主没有再养一只狗儿的打算。”

    宋鸾起初还自得于这个绝佳的好主意,她打小身体不好,又被人服侍惯了,侍女老嬷嬷都背过她,                                                抱过她。

    这种滋味实在有点新奇又讨厌。

    宋鸾哦了一声,缓缓坐在长椅上,索性闭上眼不再看他,睫毛在眼睑下打出一圈淡淡的阴影,却并不安静,抖来抖去,时时彰显着她本人内心的波动。

    “殿下曾说过与奴才有缘,如今狗主子死了,奴才若是能进昭阳宫替它哄得殿下欢愉片刻,便是奴才和它共同的福气了。”

    竟是十足的谄媚。

    元嘉实在好奇,得益于自己这张脸,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尝过被冤枉的滋味了,她却第一时间将罪名安在他的身上,并且因此厌弃了他。

    宋鸾的那点心虚没了,他居然还有脸这般装模作样:“你说呢。”

    就像先前,她频频往假山洞里面看,孙和但凡不是个傻子,便能察觉到宋鸾的异常。

    宋鸾被他盯得浑身不舒坦,终于睁开眼:“你与本宫好歹有一番情面,你以后去了新的地方,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可以来找我。”

    竹叶的香味远了,宋鸾自在了许多,比之前在泥水上走的还要从容高贵:“不过你应当也知道了,本宫的狗儿死了,你若有别的去处,便去吧。”

    她虽不喜太监,但也见过他们服侍妃嫔,这在她看来是极普通的事,但随着周遭的景色由衰至繁,别扭感越来越强。

    元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那日从昭阳宫回来,奴才夜间发了高热险些死去,是殿下的药又救了奴才一命。”

    宋鸾脸色一僵,伸出手掌把他的脑袋推了回去后,才冲着他的后脑勺瞪了一眼:“你在反驳我的话?”

    宋鸾命令他:“本公主走累了,你背我过去!”

    难不成即使陆贵妃没救他,他仍旧肖想着那里?

    他脑门儿后面没有眼睛,总该看不到了吧。

    她刚刚还踢了他的大腿一脚……

    宋鸾有一瞬心虚。

    元嘉徐徐开口:“浣衣局不在皇城之内。”

    “殿下可有查到长福是怎么死的?”

    一个眼看着短命,却偏偏很有几分“活气”的公主。

    元嘉点头,似乎是纯然的感激:“确是如此。”

    元嘉往后微微侧头:“此处离御花园有些距离。”

    元嘉神色未变:“奴才不敢,只是前几日我刚被杖责过,身上有伤,走不快,这才耽误了公主的时间。”

    她觉得狗是他杀的。

    此时她的表情也同样明显——

    慎刑司的板子重的很,元嘉再厉害也只是胜在头脑手腕,归根结底还是个文弱的太监,想来确实没有能力去作恶。

    宋鸾默默地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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