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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灵真看一眼铃声来源的方向。

    她挺喜欢小羊驼的。

    她在点下接听的那一瞬间,开始屏息,生怕对面听到她的呼吸一般。

    几秒后,阮灵真折返,手上提着双玉桂狗大头娃娃棉拖。

    阮灵真终于如释重负,恢复了呼吸。

    两眼放光,激动地抽出。

    是谁!

    门铃声还在不知疲倦的一遍遍回响。

    一边说,一边缩着身子往屋内挤,嘴里还念叨着:“好冷好冷!”

    想起他刚刚说的,她为什么要紧张。

    靳聿珩接收到她的目光,顺势看一眼屏幕,随后神色平静,道了声:“帮我接一下。”

    她都已经记不清上次待客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逢年过节超市大促销凑单带的鞋套, 她基本都随手丢在了门前的鞋柜里。

    靳聿珩回:“还没。”

    第一次猜到,是在大学刚加上她旧微信号时,她的头像和如今用的是同一张图。

    就是在靳聿珩看来,和她脚上那双没什么区别。

    说完,指了指压在烧烤外带下的小袋子,“蜡烛在那个里面,你找找看家里有没有打火机,没有的话我再去买。”

    他掀开幕帘,走进半开放式的洗手间。

    是谁多穿走了一只!!

    他轻笑一声,“你是不是低估了我们鞋码之间的差距?”

    阮灵真在一旁给他扶着梯子,顺便递一递他需要的工具。

    他看眼洗手液瓶子泵头上,装着的卡通羊驼头自动打泡器。

    他的裤兜。

    靳聿珩低头看过来,视线掠过她举在半空的那只蓝色鞋套, 最后看向她的眼睛。

    她将拖鞋放下,示意他穿。

    靳聿珩扫一眼她紧绷的身体,开口:“阿恪,怎么了?”

    她没出声,闷闷点了点头。

    阮灵真快要哭了,抿着唇摇了摇头。

    整个人

    才知道晚上他俩一起喝的酒。

    她坦坦荡荡,更何况,她和梁恪已经分手了,无论哪种情况,该羞愧的都不该是她。

    每次感谢人家都是请吃饭,也太没诚意了。

    连朋友圈背景都是。

    脑子里正搜寻着他这个年纪的男性可能会需要些什么。

    想起自己前不久整屋大清扫, 不确定是不是随同一些无用杂物,给裹挟着丢掉了。

    阮灵真坐在沙发,看着面前茶几上摆着的两只冒着热气腾腾的杯子,听着洗手间的方向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之前她帮着辅导过对方孩子的英语功课,关系还可以。

    的确不毛茸茸。

    阮灵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站在梯子上的人。

    母子二人只能又折返。

    阮灵真一时哑然。

    “我蹦着进去?”说完,停顿几秒,准备接过鞋套, “也行。”

    靳聿珩此时也从里面出来,看向沙发上正襟危坐的某人。

    她拿杯子给他倒水,随手指了指具体方位。

    嗓音微微颤抖,带着显而易见的沙哑。

    她在想,待会儿要不要再请他吃个夜宵?

    家里她装了地暖,不会冻脚。

    对方笑了下,瞧了眼站在梯子上的靳聿珩,“男朋友呀,好帅气咧,这种时候还是觉得家里有个男同志好吧!”

    阮灵真提着工具箱从储藏间走出来,他伸手接过,问她:“知道你们这栋的配电箱在哪吗?”

    正找寻阮灵真家对应的电闸时,靳聿珩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着她,“不坦荡的是我,你紧张什么?”

    说完,就转身,小跑着去书房。

    他起先没管,但铃声像是不等他接起不肯罢休一般,一直响不停。

    目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向洗手间。

    又摘掉围巾,丢到沙发上,最后将自己重重抛到柔软的沙发上。

    “哎?你家里有打火机没?刚在超市忘记买了。”低头穿上阮灵真刚从书房拿出来的玉桂狗拖鞋,走到沙发前,将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

    平时她用书房比较多,那边打扫的也更勤些,于是便多备了双专用拖鞋在里面。

    但见了鬼了, 今天怎么都翻不着。

    靳聿珩站在原地,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内室廊道,他又看了眼那只电视柜前的羊驼毛毡,浅浅勾了勾唇。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向靳聿珩。

    微躬脊背,站在洗手台前往手心挤压洗手泡沫,白桃果香随着泡沫的打散飘出。

    阮灵真忽然意识到这一层,“不好意思。”前后看了看,有些犯难,“可是家里没有男士拖鞋。”

    不会是梁恪吧?

    强撑起“坦然”,起身走去玄关。

    听出他语气里的醉意,阮灵真看眼靳聿珩。

    靳聿珩站在玄关的地垫上,等阮灵真蹲在鞋柜前翻找鞋套。

    靳聿珩笑一下,“没关系,不用。”

    阮灵真笃定点头说:“知道。”

    电话在长长的沉默后,传来梁恪极度不可思议的声音:“灵真?”

    出门引他坐电梯下楼。

    他看她一眼,不顾手上的脏污,接过她手里的手机,举至耳边,“我刚好在市区,她家里停电,过来帮忙看看。”

    却忽然发现这是一只独苗。

    “不是——”说着,看一眼自己脚上毛茸茸的羊驼公仔拖鞋,“那个, 我还有一双拖鞋,你要穿吗?”

    的确是实话实说。

    将卷陈一小团的鞋套展开, 正准备递给靳聿珩。

    配电箱旁有供人临时使用的小梯子,靳聿珩推过,攀了上去。

    前前后后麻烦他好几次了,送个小礼物也不过分。

    进屋,靳聿珩问洗手间在哪里,他要洗一下手上的脏灰。

    电子可视门锁,门把上的小显示屏上,却赫然映着阮怡然的脸。

    阮灵真点点头,“也行。”

    阮灵真忽然补充道:“别担心,那双没这么毛茸茸!”

    靳聿珩也跟随她的目光看了眼她的脚, 正欲开口。

    阮灵真急忙收回手, 将鞋套重新捏成一团,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从鞋柜前站起来。

    内心将那个连鞋套都能拿错只数的人疯狂鄙视了一遍后, 表情略囧地看向站在身旁的人。

    阮灵真整个人瞬间像是被击中,倏地转头看过去。

    过道间的圆拱吊顶,垂了幕帘,淡淡茉莉香氛弥散。

    出于地主之谊, 阮灵真请靳聿珩上楼坐了会儿。

    小妮子已经先一步看见了站在洗手间门口的人。

    阮灵真家装修得很简约,却被她布置得很具雅致情调。

    门铃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她疑惑地转头看一眼入户门的方向。

    一盏顶灯恰好在他头顶,暖黄灯光在他身上镀一层融融光晕。

    这么晚,还能有谁来?

    “哎?灵真,怎么啦?家里电路出问题了吗?”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音在此时忽然传来。

    应是疑惑为什么这么久还不开门,整张脸都凑到了摄像头前,左扭扭右扭扭。

    手上沾灰,不便拿,他对阮灵真说了声:“帮我拿一下。”

    说罢,脱了鞋,穿着袜子踩上了地板。

    带着体温的屏幕,明晃晃亮着梁恪的名字。

    梁恪还是醉醺醺的,“你到家了?”

    阮灵真深吸了口气。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问她:“你紧张什么?”

    但是,那多不好啊。

    阮怡然站在门口,见到她后,将那只提着满满烧烤外带的手举起来,笑嘻嘻开口:“噔噔噔!知道你家停电,我来陪你过夜,还顺带从超市带了好多蜡烛,家里所有充电宝我也都给你带过来。”

    在她鼻头微微出汗之际,终于如愿在底层的收纳盒里看到了熟悉的深蓝色物件。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站直身子,喊了声:“姐!快给我开门!你家楼道好冷!”

    阮灵真一时没从预期与现实间转换过来,迟疑了几秒,才开了门。

    他面色柔和,眼含浅淡笑意地看着她。

    她的鞋,他怎么可能穿得上去。

    大喇喇半躺着,舒了口气,“累死我了,这些东西看着没多少,可重了。”

    梁恪又是一阵沉默,不知道信没信,低低应了声:“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第25章 拖鞋

    让她起码不要这么——不顾形象的放肆。

收拾的整洁温馨,视线扫过电视墙时,看见了那只被她放在电视柜前的毛毡小羊驼。

    好在背着书包的孩子忽然大叫一声,说明早要检查背诵的课文他忘记带回来了。

    家里很少有外客来,没有准备客用拖鞋,大多用一次性鞋套, 连梁恪偶尔来都如是。

    是505的业主,接下晚自习的孩子回来了。

    他问她,“你不开门吗?”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出手,两指捻着,探进去,在尽量不碰到他的前提下,将手机捏了出来。

    鞋套不都是成双的嘛?!

    她看着手中孤零零的一只鞋套, 她顿了顿。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的喜好是一点没变。

    阮灵真还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照明的灯,正准备开口提醒她,家里还有第三个人在。

    这个念头刚掠过脑际,整个人倏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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