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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语调似是揶揄,“我算是知道你手腕的旧疾是怎么来的了。”

    阮灵真整个人微怔一瞬,而后无奈一笑。

    见她没回应,靳聿珩复又叫了声她的名字,语气比先前多了一丝急忧,“阮灵真?”

    阮灵真双唇微张,到了嘴边的收线之辞,就这样被打回。

    轻声清了两下嗓子,以清除隔着屏幕尽管他看不到、但依旧让她不自然的尴尬感。

    因为她不太确定那次去的时候,是谁给她看的。

    听筒内又是两声轻笑,低应了声:“嗯。”

    她沉默半刻才答:“但我这次看的医生可能不是上次看感冒的那一个,你要不问问我爷爷?”

    后来回去后她就感冒了。

    “不是。”靳聿珩那边正穿过一条无路灯的小巷,仔细看脚下的路,回道:“之前一直接诊的一个爷爷,刚给我打电话说奶奶身体忽然不舒服,家中小辈都不在,我来看看。”

    次日,阮灵真想在休假结束前再去看看二老,一大早便出发去了老宅。

    “你来吗?”靳聿珩又猝不及防地问了这样的一句。

    当即“金盆洗手”,将手机放下,继续保持先前和阮怡然煲电话粥的姿势。

她如实答:“好多了,最近在吃中药。”

    阮怡然松了口气,很识相地主动道别,“那你接吧,我打算把枕头垫高点,试试看能不能睡着,你帮我问完,发消息告诉我哟!”

    “你之前的女朋友有没有说过,你太过有分寸感了?”她有些好奇,他是不是永远这般妥帖、风度与分寸并存。

    阮灵真这才意识到,她刚刚说的“这个年纪就已经睡不着了”是因为鼻塞导致的睡不安稳。

    这问题怎么看怎么白痴。

    一时间没人说话,听筒里只剩下轻微风声,以及林叶的哗哗声。

    这是他,对她而言的,越轨之外、主动邀约的“无分寸”。

    至少在她看来,自家老姐在翻译界,那可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大女主的典型代表。

    语气带有憋不住的笑意,“姐,你不至于是个i人吧,和陌生人交涉,还得做心理建设。”

    阮灵真记下时间,直接点开阮怡然的对话框,发了过去。

    回应她的不是文字消息,而是他直接打来的语音电话。

    靳聿珩才不是那种因表白失败而怒删好友的人。

    她微启的唇重新合在一起,给出回应:“嗯,如果你方便的话,我想给手腕做个理疗。”

    悬空的拇指在接听键原先的位置倏然顿住。

    发个消息还得有这么——长的一段前摇,实在太不贴合人设了。

    阮怡然和阮灵真不是直系堂亲,两人的爷爷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他思考半晌,“后天可以。”

    在发第一句过去的时候,她甚至担心回复她的会是个红色感叹号。

    翻身趴在床上,将手机拿过来。

    阮灵真回:“不是。”

    给他发信息——

    她没听明白,“什么?”

    和靳聿珩爷爷以及父亲交涉较多的应该还是当老爷子莫属了。

    阮怡然在听筒那头,听见阮灵真的两声轻咳。

    可就在下一秒,手中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绿色与红色的小标交叠。

    思及此,想起阮灵真刚说自己在吃中药,于是陡生兴趣,“姐,你那个中药吃的怎么样?我记得之前你大学那会儿有次也是感冒了好久,二爷带你去看了个中医,吃了几剂好的吧?”

    低声叫他的名字:“靳聿珩。”

    不料手下一滑,手机直直砸了下来,她急忙将脸歪去一边。

    阮怡然揉了揉鼻子,“烦死了,前几天总下雪,我都感冒快半个月了,还没好,晚上一躺下就鼻塞,根本睡不着。”

    那次也是像今年这般,大雪连绵不绝,下了好久,她只记得是在她去南临医科大找一个高中的同学玩。

    老太太照旧在盘弄她的花房,老爷子今天倒是没去钓鱼,穿了练功服,在小院里练五禽戏。

    震动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入阮怡然的耳朵,她连嚼薯片的动作都停下了。

    拾起手机,看一眼屏幕,才发现她居然回拨了过去。

    好了,然后又感冒了,她感觉自己都快对感冒药产生抗体了。

    照她算的时间,他这会儿应该到家有一会儿了。

    手机落在了脖子处,金属边角磕了一下锁骨,痛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靳聿珩笑起来,“嗯,如你现在意识到的一样,靳大夫不仅会治失眠,也是会治感冒的。”

    她刚托人家帮了阮怡然学琴的事,再麻烦他约他爷爷或者他父亲的话——

    她急忙答:“我在,没事,刚刚手机不小心砸到脖子了。”

    阮灵真哪行啊

    手肘抵着床板有些发酸,她继续仰面躺下,想回不是她感冒。

    阮怡然不解,“啊?中医还分这么细呐,失眠和感冒分开看哒?”

    这边通话结束,她正欲点下接听,对方却挂断了。

    阮灵真回好。

    更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目前的关系,貌似不太适合再托他帮忙。

    “后天,你妹妹来看感冒,你一起来吗?”他轻声问。

    阮灵真:【到家了吗?】

    “不会是梁恪给你打电话吧!”嗓音中的嫉恶如仇,似是要跳进电话里,把对方撕个粉碎。

    他停顿了几秒,“没有。”

    靳聿珩轻笑,“不用,后天上午预约少,八点到十点间都可以过来。”

    片刻后,他发来一句:【你感冒了?】

    接听还是拒接。

    村落建在半山,路况不好,车子只能停在山下,照明有限,他一路摸黑走上来的。

    语罢,低声抱怨了句:“都换小屏手机了,怎么还是这么痛。”

    侧身面朝手机躺着,“吃药了吗?”

    所以她对那天记忆不太深刻。

    但实际上并没有。

    说完,想起她刚刚问他感冒的问题,“你感冒了吗?”

    他的声音兼着微弱电流与沉稳的步伐声,一齐从听筒内传过来。

    瞅见她来,还拉着她一道儿打了几招。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阮灵真爷爷在家排行老二,小辈都叫“二爷。”

    阮灵真有种“死不知悔改”被抓包后的微窘。

    阮灵真有些迟疑。

    开口为自己刚刚的贸然去电解释,“走夜路不方便回消息,没考虑到你可能不方便接电话。”

    她放下悬空的拇指,等他的回信。

    阮灵真接着问:“还是医馆开门前过去吗?”

    阮灵真眨了眨眼睛,“那倒也不是。”她稍作停顿,还是回:“算了,我给你问问吧。”

    她知道。

    听筒静默两秒,传来道歉声:“抱歉,今天怪我。”

    总归是走夜路,停在半道回消息也不太适宜,于是在看到她消息后,第一时间便给她回了电话,也没考虑她是否方便。

    见她没接,就挂了。

    自相识以来,这好像还是阮灵真第一次听他语调这般轻快地玩笑。

    他忽然再度开口,“我没有女朋友。”

    好像有点不太好。

    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幻听了。

    伴随一阵阵有规律的震动,催促她作出决定。

    阮灵真这才想起来看一眼时间,轻微惊呼了声,“啊…不知不觉我又熬夜了呢。”

    阮灵真:【那个,感冒你也能看的吧?】

    就在这一刹那间,阮灵真忽然明白了他问这一句的缘由。

    聊天框顶部的备注变为“对方正在输入”。

    他嗓音含有浅淡笑意,回了声:“好。”-

    声落,听筒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靳聿珩略带笑意的嗓音响起,“那看来手机没少砸到你。”

    这对爷爷奶奶住在漓水镇下的一个小古村落里,有些偏,他开车过来也是弯弯绕绕了好久。

    她疑惑,“你刚到家?”

    听到这个答案,阮灵真以为或许他只是在不同场合会有不同的性格底色。

    但她想,应该不是靳聿珩给她看的,细算起来,那时候他也正在念大学。

    吃痛得“嘶”了声,窝在锁骨前的听筒忽然传来一声低唤:“阮灵真?怎么了?”

    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他怎么可能不看?

    估算了一下时间,他应该到静园了,斟酌了下措辞。

    阮怡然:“吃了。”

    她说他太过有分寸。

    好像医馆开门前已然成了他接“私单”的时间了。

    阮灵真正凝神等靳聿珩的消息。

    正说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喷嚏声。

    他又不是只治她的失眠!

    当时在雪地里救了一只已经奄奄一息小狗,为了让它快速回温,就裹在了自己的胸前。

    “好了,我已经放下手机了。”

    阮灵真默了默,答:“不是我,是我妹妹,感冒好久一直没好,托我问问你治不治感冒。”

    爷爷带她去华椿堂那天,她正发着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看东西都发糊。

    于是也跟着弯了弯唇,“那我让她哪天去找你?”

    他认真应答:“嗯。”

    那边靳聿珩应是抵达了目的地,脚步声停了下来,“快过十二点了,你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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