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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廉清和宋予芝趴在窗边往楼下看,距离有些远,听不清说了什么。

    深吸了口气,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刚在楼下,梁恪临走前,拜托她暂时不要和双方父母宣告他们分手的消息。

    他答:【嗯。】

    宋予芝瞧了两人一眼,没多说什么,轻叹了声:“那来吃饭吧,菜都已经上桌了。”

    从椅子上起身,往后看了一眼,顺势倒在了身后的床上。

    像是个需要背着爸妈,偷溜出去的中学生。

    很镇定安神。

    就算再喜欢梁恪这孩子,也不能让自家女儿受委屈啊,这还用他说-

    走至车旁,伸手开车门的动作犹豫了几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神情落寞苍白。

    阮灵真拿起外套,对宋予芝说了声:“我去送。”

    她的脚步在原地停顿片刻,抬脚走过去。

    她这个年纪再用那些实在有些不太合适,于是都直接从展示架的最底端, 随手拿套组合装的素圈。

    夜幕沉沉,她周身沐在光芒中,而他恰好站在光圈边缘之外。

    他又问:【在哪里?】

    她下来时没穿外套,只穿了件浅粉色的兔毛毛衣,卷起袖子,露出被撞的部位。

    这顿饭吃的气氛怪异,宋予芝各处找话题来调节,阮廉清难得喝了点酒,却也是提不起兴致。

    其实她当时根本没多想,只想断了他所有不切实际的希冀。

    阮廉清默了默,“应该也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的事儿,让他俩自己解决吧。”

    总不是来当面亲自告诉她什么药膏有效吧。

    她疑惑于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问,举着手机的胳膊有些酸, 于是翻了个身, 趴到了床上。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先前撞到置物架上的手肘,在抵住床板的一瞬, 传来一阵钝痛。

    意识到自己下手重了,梁恪赶紧松手,神情紧张,“对不起真真。”

    撕掉封膜,重新拧上瓶盖,倒了些在掌心,细致小心地替她擦按起来。

    她捋下袖子,拿起来。

    梁恪抿着唇没说话。

    客厅黑寂一片,她放轻步子走去玄关处开门,穿上鞋,踏出去,又轻声关上门。

    阮灵真顿了下, 才打字回复:【城北,我爸妈这边。】

    她不想再和他继续没有意义的争辩,侧身打算从他与门之间的间隙走出去。

    在她觉察出这个想法的荒唐可笑时,手机传来一声信息提示音。

    她冷嘶出声,放在手机,卷起袖子查看情况。

    发圈应该就是在那时候丢的。

    她回房间,关上房门,有些疲惫地在书桌前坐下。

    她面色平淡,击碎他最后一丝幻想,“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遇到更合适的人了呢?”

    手机举至脸上方, 接着上一句回:【你扔了吧, 一模一样的我有一打。】

    阮灵真避开了他伸来的手,“可感情的离轨不只有这些,梁恪,思想的游离也是。”

    阮廉清和宋予芝闻声急忙前来查看情况,满脸担忧,“怎么了?”

    阮灵真一出单元门就看见了坐在驾驶座里的人。

    两人前后出门,乘电梯下楼,依旧是一路无言。

    可她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说完,抬眸看她,礼貌询问:“介意给我看一下你撞到的地方么?”

    阮灵真看着这两个字,神情有种不可置信讶异。

    夜色浓如稠墨,一辆黑色SUV稳稳停下,车前灯倏地熄灭。

    阮灵真也从自己手臂上抬头看向他。

    梁恪神情颓然,还是强撑着笑意,打算告辞,“叔叔阿姨我就先走了,明天还得出差,下次再来看你们。”

    握力有些大,阮灵真吃痛皱眉,下意识挣了一下。

    对面回复很快:【伤口破了吗?】

    【你说什么?】

    晚风骤起之际,他倏然僵住,喉头发紧地问她:“你会吗?”

    她回:【是, 还有两天休假就结束了,打算在家陪陪爸妈。】

    靳聿珩:【到了。】

    靳聿珩微偏头,看一眼伤势,没问她是怎么撞的,先拆开红花油,“你自己抹还是我帮你?”

    可莫名的,思绪触及“合适”二字时,脑际忽地浮现了一个名字。

    阮灵真神色不解到了极致:【你来城北有事?】

    这一句发出去,她想起自己上臂的乌青,又问他:【今天不小心撞了一下,胳膊有些青了,有没有推荐的药膏擦一下的?还挺痛。】

    双唇动了动,在静默中对视了片刻。

    他忽然有些苦涩地勾了勾唇角,嗓音微颤,“对不起,真真。”

    他没玩手机,也没做些别的事情消遣打发时间,只静静坐着。

    刚刚爬得急,心脏于胸腔剧烈跳动,那个上午刚被她否定掉的答案,在胸腔有力共鸣下,呼之欲出。

没有。”

    抿唇默了两秒,回了声:“不介意。”

    一打当然是夸张的说辞,只是每次去头饰店她都懒得挑,加上大部分都是各式毛茸茸可可爱爱的发卡发圈。

    宋予芝叹了声:“你说真真和阿恪到底发生什么了?”

    靳聿珩见她没说话,当她默认同意了他帮她抹。

    意识到这层,她缓缓挺直了腰杆,电梯一抵达,就迈了进去,颇有底气地按下“1”。

    如预料一般的, 上臂靠近肘部的位置有一块乌青。

    靳聿珩的车内没有放任何香薰,却总有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她答:【上臂。】

    刚发过去,他的消息紧接着又发来了,对自己的上一句做解释,【你家在哪里?】

    拿起手机给他回信:【才发现丢了。】

    吃完饭,宋予芝问阮灵真还回不回市中心,她说假期还有两天,就不回去了。

    她看过去时,就恰好与他直直看来的目光撞上。

    阮灵真揉了揉撞痛的手肘,宽慰一笑,“没事,撞到置物架了。”

    两人应了声,相继走了出去。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在这一刻不知道该怎么起话头。

    “咣当”一声响。

    一个半小时后,沉寂许久的聊天框跳出一条新的小气泡。

    说完,看向另一边的宋予芝,“但事先说好了啊,如果,我是说如果两孩子真走不到一起,你不能追着真真怪她啊。”

    他给她发了张照片。

    她语气笃定:“会。”

    床铺柔软下陷, 有一种宋女士特有的、她自己无论怎么打理都无法复刻的温暖踏实。

    擦完,他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将红花油重新放回纸袋中,再次提醒她,“不想变成更加不好看的淤青的话,回去记得按时擦。

    靳聿珩的回信:【晚上不回市中心了吗?】

    方坐定,伸手去后座拿起一个纸袋,“给你带了红花油和活络油,每日擦四次。”

    她的发圈落在了他的车上, 被他捡了回去。

    阮灵真看着横空出现在聊天框里的这句话,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确定——

    两孩子好像从记事起就没怎么闹过矛盾,干啥都让着彼此,很是亲密无间。

    那边静默了片刻。

    路灯在挡风玻璃上落下光影,视线无他物阻隔,赤诚坦荡。

    他车的位置停在一盏路灯下,光线很充足。

    宋予芝闻言白了身旁的人一眼,“我是那种人吗?”

    她抬手摸了下头发,才想起下午从云山返程的路上她闭目养了会儿神, 嫌发髻膈脖子就拆了。

    靳聿珩没回她的这一句,而是问了句不相关的话:【你现在在哪?】

    她从床上爬起来,跨两步到窗边,隔着玻璃往楼下看一眼。

    第35章 孤勇

    莹白细腻的手臂肌肤,却在肘上一指的位置,出现一抹很不协调的乌青。

    他没回来做什么,很简明扼要地答:【已经在路上了。】

    她不染发, 发色常年保持乌黑, 便选了最贴近发色的黑色。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他们真的没可能了。

    阮灵真看着他从纸袋中拿出两盒药油。

    宋予芝连声应好,打算亲自送梁恪下楼。

    她复又检查了一遍,回:【没有。】

    很简约的黑色素圈,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抗力忽然消失,阮灵真的手肘撞到身后置物架。

    靳聿珩是看着阮灵真从单元门走出来的。

    看了眼时间,快十点半。

    走至停车位前,梁恪转身看向身后站在楼前夜灯光晕中的人。

    窝在被子里的手机震动一下。

    他的手法专业且轻柔,伴随灼热感,上臂的清晰钝痛稍稍减弱。

    楼上。

    问她撞到哪里了?

    他开口让她留步,“阿姨您留步吧,忙一下午,早点休息。”

    走去楼梯间等电梯的间隙,她忽然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偷偷摸摸的。

    她震惊,【你要过来?】

    悬浮框显示来自“靳聿珩”。

    说完,看向阮灵真,语气低柔,“真真,你不送送我吗?”

    阮灵真上楼时阮廉清和宋予芝已经回房了,估摸着是怕她觉得他俩会多嘴,于是就提前进屋了。

    他耐心重复:【你家在城北的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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