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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发现,时雨给他的爱和给别人的不一样。他歇斯底里,苦苦索求的是一开始就拥有的东西。

    婚礼没有主婚人,陈媛女士站在台上讲了两句话,到场客人尚未准备好,钢琴突然奏响。

    一开始,人们没预料到这个冬天如此漫长。陈启也没想到,他们会在松林别墅住那么久。

    “我向神明发誓,永远爱你。”

    时雨勾起唇角,贴近陈启的颈侧亲吻,留下一个淡淡唇印。

    闫佳楷缓缓启唇和声,唱到“胜利的勇气,爱情的鼓励”这句时双肩微颤,差点失声。

    时雨:“你安心考试,喜欢喜糖的话,我再派人给你送一些。”

    人要为自己一时兴起的嘴贱付出代价,比如此时的陈启。

    祝白头偕老的酒可不能不喝。

    简单的仪式结束,众人转回室内宴会厅,接着分蛋糕和用餐。

    展朔:“新婚快乐,我敬你。”

    但可惜,他爸妈会打死他。

    刚才周展宇拿混合烈酒来灌陈启,陈启上头很快,已经半醉。

    喝了半天,余筱珊看不下去,上前帮陈启挡:“差不多得了啊,你们这是害陈启还是害时雨呢?新婚之夜,我们濛濛光顾着照顾醉鬼去了,那怎么能行?”

    时雨还想说些什么,陈启突然从背后出现,紧紧搂住她的腰。温热气流钻进耳腔,身体紧贴,隔着几层衣料仍然滚烫。

    不远处,时雨正在和几个男人说话。陈启想过去,步子还没抬起来,展朔和周展宇合力把他拦住,明摆着要报复。

    “我当时就想恶心一下周展宇而已,”他对时雨解释,“哪知道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也在场。”

    所以,还是得走流程。

    试婚纱的流程,通常是新娘装扮完毕,由侍者拉开纱帘,呈现在新郎眼前。

    然而陈启换好白色礼服,理着领结走出衣帽间,便猝不及防看见阳光下,时雨正向他跑来。

    对时陈两家而言,这样的婚纱过于简约了,但时雨满意,其他人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启第一次见时雨,在阳光充足的夏日,她穿一袭白长裙,匆匆掠过成排书籍,拂动陈启的心。

    露台外,余筱珊举着相机“咔擦咔擦”狂拍。

    “你好,我是江雪。”

    为了让最后呈现的效果不那么朴素,陈媛送给时雨三套珠宝,时雨只挑走一串珍珠项链,一对相对华丽的古董耳坠,其它仍然从简。

    陈启:“漂亮,每天都漂亮,漂亮到我不想给别人看。”

    时雨有一双会爱人的桃花眼,陈启曾经恨她看谁都温柔。他不相信自己是独特的那一个,更不用祈求爱的唯一性。

    “砰”地一下,陈启放下酒杯说:“不喝了。”

    时雨:“黎梦?”

    江雪:“阿启,我还没祝你新婚快乐。”

    手机收音太好,对面的黎梦听到这声,身体马上僵住了。

    时雨被亲到缺氧,仰面揪紧陈

    他笑着说:“老婆,你今天好漂亮。”

    周展宇端酒敬他,一脸要把他灌死的狠意:“敬新郎官,祝你和时雨白头偕老。”

    时雨:“你第一次见我,听到我给资助对象打电话,顾念就是那个交不上学费的小姑娘。我请她来弹婚礼入场曲,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时雨把弹钢琴的姑娘介绍给朋友们:“这是我的助理,顾念。”

    他双手打横抱起时雨,循本能转一圈,垂眸紧盯怀里人的眼睛。

    索性,婚礼地点就定在这里。

    时雨:“你该不会连这个也记仇?”

    回到当前,时雨肩膀轻碰陈启一下,示作某种警告,随后把顾念带去跟闫佳楷见面。

    来电人显示黎梦。

    母亲准备的重工婚纱,时雨一套也没选。她有足够多的时间定制一条喜欢的裙子,从面料到设计都是自己偏爱的。

    婚服像一段随意展开的丝绸,抹胸自然挺括,腰下有恰到好处的褶皱。蕾丝头纱盖在发顶,垂到两臂上,柔软而流畅。

    目光移向东侧,阳光下,一位眼生的年轻女孩坐于琴凳,弹着瓦格纳的婚礼合唱曲。

    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女歌者先唱起来,陈启和时雨相视一笑。

    坏消息是病毒全球扩散,人们心上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影。

    时雨收下礼物,给他们一人一个拥抱。闫佳楷展颜笑着,顺势张开双臂,抱了时雨一下。

    喝完一杯,周展宇又说:“祝你和时雨百年好合。”

    闫佳楷倚门框站,狂翻白眼。

    “我不需要神,”时雨吻毕,抵着陈启的额头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时雨不禁失笑,问他:“你拜的哪一路神明,靠谱吗?”

    “你先放开,”时雨羞赧,“这里是公共场合,外面还有人看呢。”

    —

    黎梦:“不用了,现在学校不好进,挺麻烦的。”

    陈启:“所以,是她的电话叫走了你,让我来不及问你的名字。”

    “忠贞的指引,缓缓走近。”

    陈启:“……”

    余音被他卷入口腔,吞吃殆尽。

    试婚纱那天,陈启一早起来做造型,周展宇在旁看着,直说:“你搁这孔雀开屏呢。”

    稀稀落落的低声吟唱最后变成所有人的合唱,至亲好友为新人送上祝福。花瓣飘落,缓缓重归宁静。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他咬着时雨的耳朵,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都不陪我。”

    陈启纯爱不了三秒,脑海里飞速过流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宝贝儿,现在该送入洞房。

    好消息是孟英手术成功,从美国顺利回港了。林琛入狱,林家老太太亲自上孟家道歉,求孟英“高抬贵手”,孟英直接把人“请”了出去。

    周展宇:“新郎官别走啊,赏脸再喝两杯。”

    他有种直觉,时雨会纵容他,因为他的老婆也特别讨厌仪式。

    别墅后门,身着白礼服的年轻情侣手挽着手踏进绵绵雪地,一起走上金毯。

    然而时雨情绪不对,怎么也没把这件事进行下去。

    转眼又到秋冬时节,北京下第一场雪,时雨说:“我们办婚礼吧。”

    陈启忽而笑了一声,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的灵光。

    陈启撇了撇嘴不说话。

    这一整年,他们有无数的机会可以办婚礼。时家有闲置山庄,陈家也可以提供家庭婚礼的场地。

    据说,人类的大脑会自动抹去严重的创伤记忆,以寻求自我保护。m.dermstem.cc

    在一众殷切目光见证下,陈启握起时雨的双手,为她戴上婚戒。

    陈启起身,越过众人朝时雨走去。不巧,这时顾念给时雨呈上亮着屏的手机,时雨看了一眼,转头走向露天阳台。

    陈启说:“我老婆爱看。”

    不远处,时雨正在跟闫佳楷说话。孟英和何廷恩走过去,给她递了两个系蝴蝶结的方盒,也许是新婚礼物。

    时雨踮脚吻他,周围传来朋友们的起哄声。

    时雨穿上婚服,站在墙镜前,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江小姐已经订婚了,”一句话几乎得罪在场所有人,“你应该称她为展太太。”

    然后陈启什么都想不到,脑子也不会转了。

    余筱姗的眼神飘过来,陈启读出三个字:“你有种。”

    “老婆,你怎么不等我?”

    很久之后,他得知顾念就是展朔的小女友,着实震惊了一把。

    看着时雨,陈启想到爱,想到结婚,想到此生不渝的誓言。

    陈启喝酒呛到自己,推拒说不喝了,展朔又给他满上一杯。

    黎梦:“时雨姐姐,祝你新婚快乐。我收到喜帖和伴手礼了,喜糖很好吃,可惜我今天有考试,不能去参加婚礼。”

    时雨问:“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事,想听吗?”

    别墅后有一片宽敞草地,雪后盖着薄薄一层白,摆了二十多张椅子。中间过道铺了白金色地毯,两侧繁花似锦,一路通往陈启亲手设计的枯木生花门。

    铺着酒红宫毯的日光长廊,时雨提着白裙,像天使降临,奔跑着投入他的怀抱。

    喝完第二杯,周展宇说:“祝早生贵子。”

    陈启说:“我今儿是新郎官,你要逆天啊?”

    天公作美,昨夜下的雪,今日却已然放晴。

    江雪左手挽着展朔,右手伸出来与顾念交握。顾念稍显犹豫,余光瞥见展朔,仍镇定自若。

    江雪说完,顾念左手托着右手腕,握住江雪的手。

    时雨:“我昨天不漂亮吗?”

    他有点懊恼,催促时雨也给他戴婚戒,戴完了搂着时雨说:“别管哪一路,反正,保佑你的是好神,不保佑你的是坏神。”

    就像时雨忘记迈阿密疗养院的海浪声,后来2020年的灰暗,她也记不太清楚了。

    “你好,江小姐。”

    时雨刚走两步,周展宇立马踹了陈启一脚。

    彼时陈启坐在床沿,轻轻一捞就把时雨抱进怀里,嗅着她的头发问:“什么事?”

    陈启跟听不见时雨说话似的,自顾自呢喃。于是黎梦挂电话前还听到陈启一句“该圆房了”,以及时雨气急败坏的抱怨:“你哪朝哪代的人啊,还圆房,我们早就睡……”

    春天来得格外迟,夏天伴随着一阵好消息和一阵坏消息。

    时雨匆忙跟黎梦说:“抱歉,回头再说,先挂了。”

    时雨见他不说话,问:“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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