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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台上女子弯腰作揖,芊芊玉指,竹制鼓椎敲击大鼓。

    汉天子张皇榜招收好汉,

    那个女人眉眼如画,举手投足间流露出风尘之色,仿佛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和苍凉。

    “呀……呀……呀……

    有刘备和关张义结桃园。

    凤仪亭貂蝉女三戏吕布,

    到后来射头樱万古名扬。

    三把扇画的是奸贼董卓,

    八把扇画的是黄忠老将,

    有庞统献连环曹操喜欢,

    ……”

    “好!好!好……”闵六侯爷忍不住站起身来,鼓掌叫绝。他很小时候就开始喜欢喜剧,什么越剧、楚剧、湖南花鼓戏、河南豫剧和河南梆子腔,尤其尤其喜欢现在这种出自本县的湖北大鼓。今日难得在“好再来”酒馆小小舞台遇见现场演出,实地感受台上女戏子那细腻、真切的表演,听着“咚咚”的鼓声,那婉转而悠扬顿挫的唱腔,放任自己在本土戏剧世界里徜徉一会儿,仿佛在刹那间完成了内心某种仪式上的交接,禁不住张口接唱下段戏文。

    副堂主祝国顺忍不住多看了台上女戏子几眼,发现她的眼神随着舞台上的表演移动,脸上的表情时而悲伤,时而欢乐,仿佛置身于戏中。

    “小女子姓石名莲花,乳名“花喜鹊。今年十九岁差18天。我师从湖北大鼓第7代传人张志新老爷子……因家母瘫痪卧床不起,下面还有一个张着嘴巴讨饭吃的弟弟……”闵六侯爷揉揉眼睛,心里一咯噔,这才真正感觉女戏子长得很漂亮,细细的腰,圆圆的臀部,粉红的脸,长长睫毛,大大的眼,拖到屁股后面的辫子,就像画中的画。惹得闵六侯爷和台下听戏的男子汉眼睛碌碌转,心里麻酥酥的。闵六侯爷一边听戏,一边摇头称赞,十分入迷。

    “好再来”不仅酒好,茶好,而且馆子里大厨的厨艺好。无论客人想吃什么,都会经过他(她)们的巧手烹饪的色香味俱全。“应山滑肉”、“马坪三鲜”、“杨寨锅巴”、“关店风尾虾羹”、“杀猪饭”等,制作的实在太香了,实在馋得过往食客们的口水情不自禁流下来。客人们个个吃得喝的肚子滚圆似锅,难以坐卧。为了防止食客们吃饱了不想动,犯困打瞌睡,“好再来”酒馆,还安排流浪艺人驻店评说湖北大鼓,弹唱应山民谣,表演河南梆子腔和豫剧戏曲。

    “我的乖乖,美呀美的让人心动……”闵六侯爷拍痛了手掌,喊干了喉咙。女戏子她的美丽与智慧并重,犹如风尘中的蝴蝶,翩翩起舞,让闵六侯爷心驰神往。他弯曲了小拇指,插进耳朵如同刻意打开音乐库,女戏子一首歌一段段旋律袅袅婷婷而来,不作片刻停留就逶逶迤迤滑进他的耳道,又顺着经络和血管,渗透到全身每一处肌肤,延展到每一个细胞搜,刺激他的每一个毛孔。他感激戏台上,那个不知名姓的女戏子,一个妩媚粉黛眉眼飞动,朱唇皓齿将每一词洒向“好再来”酒馆里每一个角落,听戏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暂时无战事的如醉如痴,满脸的笑容,满脸的幸福。

    赵子龙来保驾谁敢动手,

    守长沙战关羽一人独挡

    五把扇画的是曹操战船

    二把扇画的是黄巾造反,

    1.

    听众正在兴头上,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伴随着惊骇的吆喝声,众人不约而同回头一看,妈呀,第一队二十几个土匪组成的马队成“H”字散开队形压了上来,边奔驰边往天上鸣洋枪,放火铳,第二队跟在后面边的徒步刀客扛着“雷”字大旗,狂喊猛冲过来。没多久,“好再来”酒馆就被土匪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年轻头领,跳下马来,摘下面罩,现了原身。

    ……”

    下冰雹毁民房数百余间,

    举义旗要夺那锦绣江山,

    王司徒献美女父子不和,

    “绝世名伶,无双花旦……”堂主韩冰川索性向后仰躺下来,让叠放的双手承托装满思绪的头,两只脚仿佛垂在三潭水里,荡呀荡的不断伸缩,臆想各种各样的鱼儿簇拥着他,低声细语,柔软舒畅。越发觉得这些女戏子如诗如画,风尘中带着一丝清新,让人感叹不已。“将来娶老婆就找这样的俊俏妹子。”

    九把扇画的是上将马超,

    十把扇画的是关平周仓,

    有青龙来扰害黎民不安,

    四把扇画的是常山子龙,

    关老爷斩庞德威震四方。”

    “嗨……嗨……嗨……

    “韩堂主,过来烤火,试试效果……”闵六侯爷行走江湖很多年,从游医和寺庙和尚那里学得很多小丹方治大病的绝招。他要用自己的能耐,根治堂主韩冰川的寒冬腊月犯冻疮的老毛病。闵六侯爷想好了一个好法子——暖火祛寒炉!闵六侯爷先找来一块大木板,用斧头劈成几小块,拼接起来做了一个正方形的火炉架,再放上铁锅,加上木炭形成火塘,那燃烧着红红的火焰看着就让人倍感温暖。“你撒出去的堂口兄弟们,可否探寻到有关永阳武馆消息……”

    引人马八十三万下江南,

    和曹营庞德军大战襄阳,

    “有啊……具可靠消息:永阳武馆被清兵踏平,杨馆长避难的太平村也被杀戮殆尽,杨启明夫人被程雨民玷污后自尽了,馆长杨启明安全脱身,现在和他的胞妹杨启月一样下落不明……”堂主韩冰川用筷子夹拨掉烧焦了的清油灯头。“我们最好明月早上去镇上“好再来”酒馆找副堂主祝国顺那里探听消息,他明面上身份是开店贩卖酒菜、茶叶、奎面、锅盔和油馓子的……实际上是信息传达,搜集军情的地下联络站。

    ……

    只气得小周瑜七孔血流。

    小幼主洪福大献出真龙。

    ……”

    七把扇画的是周瑜鲁肃,

    “把她绑了,这个漂亮小娘子雷爷

    “喂……喂……喂……

    “唻……唻……唻……

    “嗬……嗬……嗬……砸窑啦……”

    有庞德和马岱三员猛将,

    翌日清晨,当太阳升起时,小镇便在炊烟里苏醒,大街也开始热闹起来,酒馆、茶楼,面店、杂货铺子都开始营业了。街上贩夫走卒不停的走动着,叫卖声此起彼伏,有吆喝豆浆、油条、臭千张、鱼豆腐的,其中就数“好再来”酒馆老板——天地会信应堂口副堂主祝国顺声音最大。“有醇香的烧酒甜酒卖,有刚采摘土灶炒出来的信阳毛尖茶叶卖,有好吃的碱水稀饭卖,有煎煮炸熟的糯米糍粑卖……有好听的河南梆子和湖乡大鼓,汉阳楚剧听呐……快来酒馆里面坐…好戏马上开锣了……”

    华容道捉放曹空手回营。

    诸葛亮借东风火烧战船。

    可叹得众百姓好不惨然……

    有王允生巧计暗杀乱臣。

    “哎……哎……哎……

    “骚几把好听呃,”堂主韩冰川从袖口掏出几锭白银,撒豆子般丢上戏台。“爷爷赏你的几盒胭脂水粉钱……”

    坏张郃挖战坑谋害子龙,

    长坂坡救主公万马营中,

    诓刘备过长江去把亲求,

    关云长拖刀计难杀老将,

    追杀的曹孟德割须弃袍。

    有周仓会水战把庞捆绑,

    堂主韩冰川的妻儿和老妈,还有已经收工了的几个伙计,都去了各自的房间歇息。

    在西凉和曹操动下枪刀,

    六把扇画的是胜局已定,

    一把扇画古人三国混乱,

    “这些灯具是马帮驼队从南方很远很远的地方路运回来的。在交通运输和经济条件十分落后的今天,我这样的灯具也不是所有穷苦百姓人家都能买的起的……一些穷苦百姓家只能用破碗点灯。他们将半块破碗搁在窑帮钉进去很深的两根红柳木橛上,为了光亮能照得更远一些……唉,现在我祖屋老家那些废弃了的旧庄院窑帮上还能清楚地看到被油烟熏过的痕迹。还有一些更穷的人家,买不起蜡烛,没有清油时,就将磨细的油料面捏附在高粱秸秆上点着照明,老家人称之为“黑油棒子”灯……”堂主韩冰川一脸苦涩的笑容,如滔滔不绝的江水娓娓道来。“鼓儿灯正常亮度只能照一两米,放在石桌木床与锅台中间与土栏杆上,三米远的地方都没有光亮,伸手不见五指。为了省钱,夏秋季节的山里人家劳动归来后,是借着月光坐在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家长里短。冬天也是山村百姓的农闲时节,天黑之前人们就吃完晚饭,大多数人家也不掌灯,不串门,不闲坐,直接躺在床上,身上盖满稻草进入了梦乡……”

    “谢谢爷能赏我几顿饭吃,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我的老家在中华山脉丘陵地带的残塬沟壑区区,祖辈人在在经历“黑灯瞎火”漫长岁月里,手头宽松点的时候点蜡烛照明,长年累月过紧巴日子中,主要还是使用清油灯。”闵六侯爷往放置清油灯的桌边凑过来,伸出双掌在油灯火苗上烤了烤手。“清油灯,是我们深居大山坳旮旯湾子里先祖们使用最长的一种灯……爷爷说,他小时候,老家人就沿用着祖传下来的清油灯。确切的来说,能买得起一盏铸铁的油灯都是富贵人家。铸铁灯底部是一个直径十五六厘米的圆铁盘,中间竖一根食指粗的高约三十厘米的铁柱,顶端一个盛装清油的小铁碗。棉花捻子浸入小油碗中,另一头儿探出铁碗边沿点着照明。而且,大多少左邻右舍庄户人家使用的则是一种鼓状、俗称“鼓儿灯的陶釉灯,苹果般大小,上部凹面正中有一个隆起的小圆孔,用来添油、穿捻子。我小时候就见过这两种灯具,想不到你一个大堂主,还在使用……”

    隆冬的黄昏,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大地上一片雪白。www.cuichange.com冷飕飕的风呼啸着,光秃秃的树木,像一个秃顶的老头儿,受不住西北风的袭击,在寒风中摇曳。

    2

    关云长接下状要把贼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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