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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我与师尊并不像王爷王妃那样,我们是师徒,师徒之间何来替身一说?”

    “我不是故意的。”雪云练心虚地抖了抖耳朵,回想起方才发生的所有事情,他更心虚了,“仙尊应当没有听到我讲的话本。”

    “不行!”雪云练皱着脸打断他的话,“主人我错了,我收回方才的话。”

    重雾夕走到床边坐下:“今日招待了许多来客,确实有些疲惫了,我还是先睡一觉吧。”

    小团子倏地转过身,重雾夕指尖亮起一团白色光华,将床帐之内的空间全部照亮,同时也看清楚了小团子的模样。

    小团子摇摇头,拽着自己的衣摆将整张脸都遮起来,背过身子用屁股对着重雾夕,无论重雾夕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不只是耳朵,小团子从脸到脖子都红透了,像一块冒着腾腾热气的糯米糕。

    “我师尊当然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他就像天边高悬的一轮明月,月光照着我,我便会觉得安心。”

    白衣墨发的仙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枝梨花。

    重雾夕差点吓得跳起来,呆愣半天之后才缓过神。他设了一道隔音结界,又让雪云练设下灵兽结界,方才开口道:“你是何时出现的?”

    “你的身体为何变得越来越透明?”

    小团子纠结地睁大眼睛,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重雾夕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问题确实没办法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那我换一个问题。”

    重雾夕羡慕地盯着他:“好强大的主角光环……”

    雪云练将话本藏好, 偷偷对着主人眨眼。重雾夕定了定神, 而后开口道:“弟子方才想说的话是, 弟子永远不会对师尊不敬……”

    “这种痛苦的感情没有人会喜欢。”

    “十四年前我拜入缥缈峰,向师尊问起你。师尊说你拜圣君为师,成了玄清宗的六长老,只是即墨峰除了大雪和枯树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团子仍旧穿着与师尊相同的白衣,眉心一点赤焰,奶白的脸颊烧得通红。他发现自己上当了,连忙伸出手捂住肉嘟嘟的脸颊扭过头。

    重雾夕扭过头,沉默地看着他。

    “圣君对弟子很好。”

    屏风后放着一个多宝架,多宝架上陈设着各色珍奇宝石,还有许多摸样可爱的小雪人。

    殷九离走过来,将手中的梨花递给他。

    雪屋内部陈设雅致,桌椅床榻一应物件皆非凡品。窗棂中嵌着漂亮的琉璃,床帐之上挂着雪云绡制成的纱幔。

    重雾夕盯着他:“若我与他人结成道侣,每日处在痛苦之中——”

    他打量着上好色的泥偶,沉默片刻之后,又团了两个泥球,捏成三角模样安在泥偶的头顶,就像泥偶发间支棱着两簇猫耳。

    “那日在栖霞峰我同你说过,真凤血脉修行速度极快,筑基结丹没有瓶颈。因此我能感知到自己会在何时结丹。”

    雪云练有些疑惑:“为何要安两只耳朵?”

    仿佛有无数个火灵果在体内炸开, 重雾夕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身上的每个毛孔都在咕噜咕噜往外冒着热气。

    小团子的身影越来越透明,重雾夕有些担心地开口道:“你生病了吗?”

    殷九离突然停下脚步, 重雾夕低着头没有看到, 一不小心撞在他的背上。

    “真的是这样。”雪云练展开话本递到主人面前。

    他将床幔放下,躺在床上,一转头对上小团子的脸。

    小团子挪开视线点了点头。

    重雾夕木着脸施了一个清心咒,将自己方才尴尬无措的样子驱离脑海。

    披风领口处镶着洁白柔软的绒毛,重雾夕埋在暖洋洋的绒毛里,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雪云练倒出许多话本:“我曾看过这样一个话本,一名书生爱上了女扮男装的夫子。待我找一找……”

    小团子卷起衣袖,盯着自己短短的手臂瞧了瞧,又抱着自己的腿研究了半天。最终他摇了摇头,托着脸叹了一口气,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开心。

    他并不能碰到小团子,小团子却往后躲了一下,重雾夕弯着腰凑过去,看到小团子通红的耳朵。

    “那是我师尊摘的梨花,这些梨花树也都是我师尊种的。”重雾夕有些惋惜,“多好的花呀,就被你毁了。”

    “行啊,本殿下应战。”

    重雾夕小心翼翼伸出手, 去接那一枝开得极盛的梨花。然而受到的惊吓太大, 他控制不住地感到心慌,手指颤栗着, 不慎碰掉了一片花瓣。

    “掌门师兄并未骗你,我刚来即墨峰之时,这里只有皑皑白雪。”重雾夕望着多宝架上的小雪人,抿着唇笑了一下,“雪屋是我拜师之后师尊为我建的。”

    小团子并未开口,他窝在床帐后的角落里,长长的袖子遮着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重雾夕。

    宗政澜绷着脸:“我赔给你。”

    “好痛!”

    “您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制作泥偶又耗费了许多灵力。”雪云练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主人,下山之前您可一定要养好自己的身体。”

    冰凉的手指擦过手背, 不轻不重的力道覆在手腕上, 重雾夕一动也不敢动, 呆呆站着,脊背泛起一层麻意。

    白衣墨发的仙人回过头, 垂眸看着他, 下目线混着天光。

    清新的花木香气混着即墨峰的雪香环绕过来, 重雾夕下意识抬起头。殷九离一只手撑着桌案,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将他抱起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雪云练飞到他面前:“主人,您觉得仙尊如何?”

    好想抱一抱他,还想把自己最爱的烤鱼分给他吃,重雾夕还记得他第一次在即墨峰做火锅的时候,小团子眼巴巴地扒着锅沿,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金堆玉砌的宗政澜小殿下定然不会空着手来即墨峰视疾。”

    重雾夕小时候从来没有玩过橡皮泥之类的玩具,但穿到这里之后,每日师尊都会陪他一起堆两个雪人,日复一日,如今他轻而易举就能将泥偶捏成自己的模样。

    雪云练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什么结论,最终哀叹一声:“我只是一只三百岁的幼年灵兽,我什么都不懂,青鸾姐姐给我的话本都白看了呜呜呜……”

    宗政澜哼了一声:“师尊又骗我,明明你什么都有。”

    他惴惴不安地跟在殷九离身后, 努力回想方才与雪云练的对话。

    “确实如此,反正师尊只有我一个弟子,只能宠我。”重雾夕见他要走,“待你结成金丹之后,咱们再去秘境好好比一比。”

    “主人,您这不是为自己找替身影子嘛。”雪云练翻着手里的话本,“王妃假死逃离王府之后,王爷找来许多江湖术士,制作了一个同王妃一模一样的替身。”

    手腕上被师尊碰过的地方冒着热气, 又泛起丝丝凉意, 重雾夕将手缩回披风里, 不自然地蜷了蜷手指:“弟子只是有些冷。”

    “青鸾姐姐已经飞升了。”雪云练沮丧地垂下头,“我只有她留下的话本,却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嘀咕什么呢?”

    “可是我想和主人一起飞升。”雪云练苦恼地揪着自己长长的兔耳朵。

    重雾夕忍不住退后一步, 耳根红了一片:“弟子有,有些头晕。”

    “随便安的。”

    重雾夕抱起小毛团子狠狠揉搓一番:“少看些话本吧。”

    重雾夕:……

    宗政澜闻言站起身,在雪屋内转了一圈。

    无根土纯白无瑕,上色十分容易。玄清宗的四长老玄穆是一名符修,因此重雾夕这里有许多颜料。

    雪云练反驳道:“痛不欲生才能刻骨铭心。”

    重雾夕扭过头,沉默地盯住他。

    “不用,我没有怪你。”重雾夕开始哄十五岁的小凤鸟,“你怎么能确定下山之前一定会结丹?”

    一直有人来探望重雾夕,雪云练无聊极了,若不是翻出青鸾姐姐送给他的话本,他早就已经困得睡着了。

    重雾夕隔空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脸这么红……你生病了吗?”

    重雾夕笑了一下,集中精神向泥偶注入自己的灵识。他想制作一个最精妙的偶人,在自己下山期间陪着师尊。

    他从乾坤袋里取出无根土,和着水将无根土捏成一个泥偶。

    小团子捂住肉嘟嘟的脸颊,眨着大眼睛摇摇头。

    重雾夕抿了抿唇:“师尊如同山间清风,天上明月,我是不会对师尊……”

    第29章 第29章(二更)

    “那你脸色通红的原因是什么?”

    “若我能顺利度过十八岁……”重雾夕想起下山历练之事,“对了,我还要做一个偶人陪着师尊呢。”

    重雾夕把头埋进披风里,闷闷开口道:“弟子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了。”

    重雾夕将掌门师兄送出门外,走进来瞥了一眼雪云练手里的话本:“这个王爷和王妃既然在一起那么痛苦,为何不和离?”

    重雾夕摸了摸小毛团子的头:“你好好修炼,飞升之后就能见到青鸾神鸟了。”

    殷九离收回手:“脉象平稳, 并无不妥之处。”

    “不会如何?”

    呜,缩小版的师尊太太太可爱了。

    “您一点都不懂!”雪云练炸毛了,“嵌得太深的东西不能轻易拔除,会让自己鲜血淋漓的!”

    重雾夕将飞花金翎灯挂在床帐上:“现在我要问你一些问题,你只需用点头或者摇头来回答。”

    重雾夕开始问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你的脸这么红,是生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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