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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消倾注心力教导他们,以后如何听天由命吧。”对于这些,若悔先生有自己的打算。

    昨夜从崖上跳下前的状况似乎还能记得,依稀是发冠落在了那个院子,要找的人似乎也并未寻到,今日一定还得去山上寻一下,顺带将发冠要回来。

    “半路来的孩子,历来心里都埋着些东西,养的好了是助力,若心思深沉些,未能走正道,都是有灭门的危险。”刘繇虽当年离开师门,但并不意味着对师门毫不关心,一些事总归还是瞒不了他的。

    二人说罢,长舒了一口气,毕竟这个寿数的人在外走动的并不多,依着师父的性子,定是有了些勾着心神的外力。倒是一直以来,对自己建立起来的山庄总是抱着随时舍弃的念头。

    “半年前的来信,只说是游历到卑禾羌海一带,似要入神山。”

    “师兄,这山庄从来都不是束缚。”

    男子对崖底异常熟悉,大抵是因着幼时,经常随着父兄从此处经过,偶尔会捡到一些甚是少见的物品,后来自己大了,因着父兄回京,便不再独自来此,昨夜阴差阳错掉下来,倒是有些巧合。

    曾阳的突然出现,着实让韩冉心中一惊,昨夜张临岳闯入时,韩冉心里也曾判断过是否需要向庄内发个讯号,但转念一想,一则大雨夜,庄内齐备的守卫应当都在休息,当无人知晓张临岳在此;二则,虽现下自己并不知张临岳的真实身份,但看着张临岳面对自己时的谈吐、衣着,甚至是护卫,都能知道张临岳的身份并不一般;三,索性自己在柳泽府上对其算是有救命之恩,何不顺水推舟将这恩情做实,以后若是在京都遇难,还能求助一番。这些私心,袒露在外时,定是会显得功利心过重,但依着雨夜的状况,做得好了,也顺理成章了。

    “随你,只消你早点记起全貌再去,别到时候杀错了人。”早年之事,若悔先生了解的并不多,就冲着其记不起来偃墨的来历,就不敢放任这位师兄下山。

    若悔先生与刘繇说着话,眼神却有些飘忽,一则担心涵洇的症候,二则,似乎驱赶林嬷嬷之后,整个山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状态,这些,不光是自己、曾阳,就连清醒时的刘繇都深有感触,似乎有一些悖离状况的外力一直在冲撞着一切,但又都捕不到这外力的源头……

    “这徒弟,自然是儿徒亲,你看曾阳从孤独堂带回来的那些个小崽子,各个知书达理、谈吐不俗,即便是对敌陷入困境,也未曾想过将山庄推出去。www.yuyingwx.com就连这个小丫头,初来时什么都不记得,干净的似流云一般,现下连性子还不是随了你。”刘繇虽孑然一身,但对收徒有自己的想法,并非大一些了不好,只是,干净点的孩子更易塑造,比起被世俗沾染过的那些需要重塑心智的,刘繇自己还是愿意选择干干净净的孩子。总归是经历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情,当年自己的二师弟便是十三岁入的师门,不管师父待他如何好,最后那刀还是伸向了师父。

    “并未,只说凡事随性,山庄若遭遇劫难,便不必守着,散了便可。”

    这崖底,男子熟识,那汪水并非看起来那般平静,往往日出时分与日落时分吞噬许多兽亦或是人,并不容易靠近,长年累月,哪怕是上山采药的人即便口渴难耐,也不愿来这处饮水。

    曾阳出现带走张临岳之后,韩冉心中一直有些忐忑,若悔先生虽看似冷淡,对诸多事项并不计较,但韩冉自己也知道,这仅是因为以往那些事情并不触犯山庄的利益。而此次自己的行事,显然是悖离了进入山庄时的第一准则:忠诚。同样,看似松弛的山庄,实则到处都是耳目,并非自己想的那般寻常。

    随手自衣摆扯了一条,将散开的发束起来,转了转手腕脚腕,确定都还能用,抬头看看天空,这才向外走去。

    残云小院

    “人食五谷杂粮,并不能这么绝对的判断,于这些弟子不公平。”若悔先生捏了捏眉心。

    “可曾说过何时归来?”

    又因着经常有人从山顶掉落到旁边的平地上,非死即残,故而也经常有凶兽出没,凶兽敏锐,也并不常在此饮水逗留,通常都是拖着捡拾到的猎物离开,不知是这汪水里有何种让其觉得危险的存在。

    “师弟,你可知师父如今在何处?”

    “你心中有谱便好。”虽则当年离开师门,但刘繇仍然觉得自己只属于这里。在神志清醒时,还是愿意在这山庄里转悠,顺带看一看,自己这小师弟如何照看山庄的。“张仪川可还活着?”刘繇突然问。

    “自然活着,前些日子传回来的消息,说其跛足更严重了些,”若悔先生对刘繇与张仪川的过节略有耳闻,故而京都有信息传来,总会有张仪川的一笔。

    稍微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腰,往崖壁瞧了瞧,侧身在崖壁上轻松一点,跃到下方的另一棵树上,之后看着崖壁凸出的石块,轻松踩着慢慢落下,踩在厚厚的松针上,男子惬意的伸了伸腰,斜睨了眼那汪水,甩了甩湿发。

    黑色的束发有些凌乱,眼里却是熠熠的光,类似于这山间的兽般,身量敏捷的在林间穿梭,山下春花已快开尽,山间却依旧有许多含苞待放,尤其是一夜的风雨之后迎来温暖的光,又催开了花朵无数。

    才下过一整夜的雨,地面湿滑,松针上甚至还带着些许水珠,阳光照射到挂在树上的男子脸上,柔和的日光将其包裹起来,睫毛微动,不多时,睁开了眼……

    若悔山庄

    “这路还真是一点没变。”男子自顾自的嘀咕着,地上山兽的爪印很新鲜,看的竟是觉得有些饥恶,腹间也不合时宜的抗议起来。“貌似又得去寻些吃食了,”说完顺着爪印追过去。

    若细致看,这男子的脸色与常人相比稍显惨白,唇色也透着生冷的霜色,穿梭在林间,手掌握住树干时,能看见手背满是细密的伤痕,新的伤口依附在旧伤之上,指节细长,手心却满是老茧,想来并非是养尊处优之人。山间小道本就是采药砍柴的庄户常年行走踩出来的,如今下过雨,颇为泥泞,但好在,男子走了不多时,就看见了捕兽夹子上的山雉,男子停下脚步,看着尚在扑腾的雉鸡,拧眉看了片刻,俯身解下雉鸡,顺手拧断了脖子,又自腰间拿了块金饼,放在捕兽夹下。随后,又隐没在林间。

    “师父大抵是不愿束着你。”刘繇深吸一口气,“若当年没有我那般胡闹,许这会子她老人家会在此享福吧。”

    “没死便好,等着我有朝一日去杀了他。”刘繇咬着牙说道。

    崖下是一汪深水,黑色的,一眼看不到底,水边就是平缓的土地,男子慵懒的眨眨眼睛,看着那汪水勾了勾唇角……

    韩冉跪在院中,知晓周遭定是有门中师兄弟守着,心中思量着若真的被问责,该如何脱身。山风吹着,伴随着阳光,竟是感觉有些冷清。

    自然,刘繇的话,曾阳这些年也没少在自己耳边念叨,只是总归如今还未造成太大的影响,对于一些人还是不愿意下杀手的。

    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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