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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次如有此种事,要提前知会我。”

    涵洇这才注意到男子的黑发仅用一根布条束着,与平日见到的样子不同,身上的黑衣看着湿漉漉的,就连靴子上也沾染了些泥土。

    “他是谁?”

    曾历回来时,若悔先生与曾阳正在说着什么,石桌上摆着茶炉,冒着白色的烟。

    “先生、曾伯,膳食拿回来了。”说罢将食篮放在一旁,打开盖子……

    “未曾,但与那位老者对了一掌,我打不过。”说着,颇有些泄气的样子,“待我到他这个年岁,定能打的他落花流水。”

    “暂时并不知名字,等知晓了,便告知你。”涵洇仍旧笑着,似乎落发并非什么大事,“你来做什么?”

    “来寻你,寻发冠。”

    曾历本就年岁不大,方才看着膳房掌事将膳食放进食篮时,就瞧见了羊肉羊汤,一路拎着食盒也不停的咽口水,这会子听见曾阳的话,像是得到了赦令那般,匆匆的行了个大礼,转身跑出院子。

    涵洇正发着呆,却不防从门外闪进来一抹浓重的黑色。

    “我来。”曾阳按住了曾历的手,“快些去膳房,今日加菜,有好东西,快去。”

    涵洇忙退后了两步,避开男子伸过来的手,“我的身上此刻都是药,莫要沾。”

    涵洇有些茫然,转而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已然不似昨日的模样,见过的人并不多,随即笑笑,“你如何敢上来?”

    “是。”说罢开开心心的向膳房去了。

    “可有伤到?”说着话,将男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无碍,才松了口气。

    “怎的这般狼狈?”涵洇从暖席上起身,走到男子身边,看清楚衣衫确实是湿的,难怪不坐。

    “什么都好,就是课业一个字也学不进去,习武,拿着剑险些将自己劈死,拿着刀三丈内无人敢近其身……天赋如此,如今也就每日监督其尽力完成夫子的课业,做好每件事,但愿会有开窍的一日。”曾阳无奈的说着曾历,但也掩不住心中的喜爱。

    残云小筑

    “等你到他的年岁,还想找他打,那他老人家要好好活。”涵洇知晓男子说的是刘繇,想到刘繇要是上百岁还来动手的样子,竟觉得有些期待。

    “刘繇,是这山庄最厉害的人。”涵洇随口说着,倒也真的在心里思忖其与若悔先生到底谁更胜一筹。

    “我身上的药,山庄大夫暂时解不了,很是霸道,并不似往常的那种症候。”涵洇蹲下来,平视男子的视线,难得解释,“烧掉之前的小院,也是因着房内皆是药,怕山中有人沾染到了,这才全部烧毁。”

    “谁干的?”来人看见涵洇的样子,一下子站定,似没有回过神般,厉声问,“谁干的?”

    男子看着落完发的涵洇,心中有些失落,“此前不是这样的。”

    “看着可好?”曾阳一边将食盒内的餐食拿出来,一边询问若悔先生。

    “昨夜着急,从旁边跳了下去。昨夜寻了山庄都不见你,只有这方有人拦着没寻,再来试试看你在否。”男子的话说的有些急,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也最老。”男子不服气的说道。

    “并未,挂树上了,”男子讪讪的答道,“醒来在山里寻了雉鸡,用过了才来,想试试,还真让我寻到了你。”说着便想伸手去扯涵洇的衣袖。

    “你与韩冉可曾交手?”

    边几上摆着药茶,涵洇摸了一下,还稍微有些烫,明显是自己金屋之前才送进来的,“难不成对周围的感知也消退了?”自嘲的笑笑,却倒了一小杯,捏在手里,轻轻的嗅着。

    “确实差一些,胜在待人接物上。若有朝一日,也可接替我。”曾阳一面布菜一面说道。

    “韩冉,不善,要离他远些。”想到韩冉昨日的样子,男子喃喃的说道,“不过昨夜在这里守着偃墨的那个老者,身手颇高,人,看着不坏。”

    若悔先生与曾阳的饭食皆在炉灶上温着,曾历给膳房的大掌事说了声,掌事便给了一个大大的食篮,将饭食装了,细细叮咛了老大一会子,这才放曾历离开。

    “先生、曾伯,需要些点心吗?”两人刚在院中坐下,就有小童来恭敬的询问需要上些什么。小童唤作曾历,是从孤独堂抱回来的孩子,可资质差些,课业、玄黄、武功都极差,常被师兄弟奚落,连夫子看了都要摇头,索性其在待人接物上极其聪慧,活泛又有章法,这才被曾阳挑了来,曾阳也给夫子打了招呼,课业方面也不苛责,多数混个耳熟,多数时间还是跟在曾阳处,并遂了曾阳的姓,也算有了依仗。

    “此前你并非如此生疏。”男子闷闷的说着,坐在地上。

    涵洇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上昨晚寻到,大抵是那会儿自己去寒潭了。也捕捉到了那一句“从旁边跳下去”,残云小筑旁边,可不是悬崖,悬崖下是一汪深潭,连凶兽都不愿靠近饮水的地方。

    曾阳与若悔先生离开后,涵洇在阳光里又站了半晌,待身上有稍许发烫时,才回屋内。才注意到,原本自己小屋内的书籍册子这会子都安静的躺在架子上,退下斗篷,随手放下,之后拿下一册书,翻了翻发现都是新的,不由的佩服曾先生的能耐和妥当。本想看会子书打发时间,可方才勾起的那段回忆又实在让人烦闷,这才轻轻将书放下。

    若悔先生难得看到曾阳如此,也不想再说些扰人心神的话,安安静静的用餐。

    “怕是没有下次。”涵洇笑笑,虽自己未曾拜师,但山庄课业从不曾废,特别是三年前被韩冉打下山崖之后,稍微的常识自己还是只晓得,在山上跑动时不如之前轻松,味觉偶然消失,现在想想,大抵是之前身体就开始频繁的发出警告,只不过总被忽视了。

    “老,倒是不一定。”涵洇想到很久之前在落凤崖看到的那个身高不足五尺的人,虽看着孩童面相,但其手中的老茧、身形、谈吐等加在一起,看着倒像是一个更老的人。

    “身上遭了药,发丝沾染的多些,自然先把发落了,会长出来的。”涵洇指了指旁边的软垫,示意男子坐下。

    “这孩子如此好?”不解的是若悔先生。

    “看来这孩子是真合你性子。”若悔先生接过曾阳手中的小菜,轻轻放下,“练武场见过,资质差了些。”

    “不必,先把膳食端上来。”曾阳看着眼前的小童笑笑,“饼子多来两张。”

    “昨日我来寻你,你那处小院遭了火,成了废墟,寻你不到,连带发冠也没了。”说话间透着委屈。“你这……谁干的?怎敢?”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待人接物完全随心舒展,不会让人不适又有自己的章法,很难得。”拿出最后一盘小菜,将食篮放到一边,抻了下腰,感觉到身体的舒畅,“请。”

    “什么药?这里没人能解吗?”男子并未坐下,只是追着问。

    曾阳的小院很安静,院中摆了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平日里也会在此饮茶独坐。www.yixianwx.com

    “若在课业上下下功夫,更好。”若悔先生看着跑走的曾历,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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