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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到曾阳的回话,任梁继续嘟囔着:“次年你师父便拿走了全部进项,虽则是家父之前早应承过的,但也是你师父一点点要求的,因着保我一命,父亲也觉得无妨,毕竟算作生意也是两厢情愿。只是那年陈仓水灾,依照父亲往常的做法,是会救济灾民,但那年秋上与你师父商议可否延迟给一月,你师父一口回绝。当日的境况,但凡是你们师父差人去查证,就知家父所言非虚。只修道之人,怎会如此冷硬?即便家父再说,也并不松口。那年灾民淹死百人,受饥荒的更不在话下。虽则家父曾说过人贵在重诺,但我总归是觉得人总归须得有人味。虽则修道本身是要超脱世外,但若说真有道心,必先得善,善心能托举其超脱吧。”

    “当真气结,若我当年知晓,哪怕死在陈仓也不会上你们山上,去眉坞都好过来此地。”任梁满口的怨气。

    “伯父既然答应,无论过程如何,总归算不得强迫。至于那些灾民,生死有命吧。”曾阳一句话说的颇无底气。

    “趁着嘉善先生还未回来,先将人送走,”任梁说着话,蹬掉了脚上的靴子,慢慢地躺下,瞧着曾阳的神色,“你们那位师父,规矩多,心思重,心眼子也小,若没记错,她本就不答应这孩子上山。”

    曾阳听着任梁的话,只有些厌烦,事实如何,自己与若悔还有安笑师兄都有自己的手段,自然对经年一些蹊跷之事做了查探,对自家师父做过的事,都有了大概的了解,只这会子任梁说的,倒是查证中不曾有的,只是想到师父之前下手时的那些过程,是师父风格。

    曾阳瞧着若悔出去的背影,没说什么,只是回头看着任梁。“前些年若悔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中了毒,要去泡寒潭,若悔得去守着。”

    “这么大,不好再养着了。”任梁皱着眉,却牵到了受伤的那处。

    “当真如何?”曾阳顺嘴接了一句。

“怎的这会子要去残云小筑?”任梁并不了解山庄的状况,此刻有些懵,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这会子山庄多数人应当已入了梦。

    任梁躺下,看着屋顶,“你们那师父,不会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主子,当年家父为送我上山避难,连送了十封信,许了任家当年全部的进项,这才同意我上山一年。上山前,我将家中父亲与嘉善先生当年的信笺全部翻阅了一遍,那当真……”

    “那个孩子似乎与我家那个小的一般大?”

    “是不答应,不过若悔去了信也不晓得说了甚,之后就再不提送那孩子走的话了。”说至此,曾阳才意识到,当年问过若悔为何师父忽然就同意留下涵洇了,只那话一直未曾有结果,后来索性也就不说了,这会子任梁再提及,曾阳自然还是有些疑虑上来,师父极难松口的人,怎会答应若悔的请求?

    “本就是打算松下的,只是忽然中了毒,不好解,大师兄也说少不得几年。”想到涵洇落掉的发丝,曾阳忽然觉得似乎也不必那样苛刻。

    “虽则是生意,银货两讫亦或是按着约定来,确系无错。只是若按着家父对嘉善先生往日的助力,当时,不该那般。”任梁一只腿不停地晃动着。

    曾阳不懂,只是瞧着,任梁连头也未动,只是咬着牙继续道。“父亲前几封都是极尽讨好嘉善先生,几乎是求着她让我在山上避一阵,你们师父那回信,句句嘲讽句句不提钱财,但句句都在讨要财物,诸如山中已有多少人,月余要花费多少,负担过大……但又每次回信给父亲时,说考虑让我上山之事。前后十封信,在父亲许诺出当年所有铺子的进项之后才松口让我上山。”

    “是,十五了。”曾阳当真算了下。

    “具体何事家父并未完整提及,只说四十年前嘉善先生曾惹下泼天大祸,是家中在朝任官的祖父施以援手,这才保住了性命,之后更是多次救嘉善先生于水火,故而当年为保我性命,父亲才去寻了你师父。虽则,结果达到了,可过程实在是让父亲失望。”任梁仍旧晃着腿,“父亲本无意寻嘉善先生,是当年祖父拿了信给父亲,父亲看过这才差人来山上寻的。”

    “何事的助力?”曾阳倒是瞬间有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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