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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来。”曾阳招了招手,就有弟子举了火把过来,照在徐厄的脸上。

    曾阳看着刘繇难得不追着问,身上竟觉得轻松许多,离开时看着坐在地上的安玉和太初,大抵也是觉得被吓着了,“你俩倒是难得不言语。”

    “他原本也是我师弟,排行十三,后来自请脱离师门,至于何故?莫要问,我亦不知为何。”刘繇摆了摆手,“虽则脱离师门,也还在山庄做掌事,一应的修习并不耽误,只是个名分问题。”

    “好在带了破布和网子,不然还不知该如何带回去。”徐厄早前死遁后,在京都做了暖室豢蛇,京都的师兄弟们都栽过,后来山庄的师兄弟们都陆续晓得徐厄之事,自然也不敢近徐厄的身。

    “曾,师伯。”安玉咽了下口水。

    “现如今,只留了我们几个活着的老鬼,别的都死绝了。待闲了再与你们讲。”远处一路火把过来,刘繇收了声。

    “太初如何?”若悔先生蹲下来,借着月光仍能看见太初眼里的泪花。

    安玉本无力的坐在地上,这会子看着阴影里走出来一个带着帽兜的人,忙起身,看过去。只是来人并未言语也未做停留,只跟在若悔先生的身后朝着药寮走去。

    他们一辈的恩怨长且纷乱,并非三言两语讲的通的,各种情仇即便是自己也不一定能理得清,平日里忙些,这些事情连梦中都不会想起,如今看到徐厄,那些纷乱的东西又冲回了识海,不仅是烦乱,甚至有些头痛。

    “此等事,本就一直是下山后自己去体会,即便是你师伯与我,都未曾有人提前告知过。”若悔先生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几人诧异的回头看,“若在山庄练执刀,岂不是常年要给你备几个人?”

    “师父。”安玉正要起身,若悔先生已经走到跟前将安玉按了回去,“不舒服且先坐着。”

    “你们师祖,当年出师后在各处游历,说是在途中捡了我,至于真假我也不记得。捡了我之后就带着我到处走,后来师父去了益州,成了婚,几年后不知为何又离开了,回了京都,置办了田产铺子,后来我闯了些祸事,师父将这里买了下来,这置办的钱,大抵都是当年与师父成婚那人给的,并非什么宝藏。这些年以讹传讹,倒是多了些。”刘繇抬眼看向石块压着的那人,“那厮唤作徐厄,鬼知晓如何起了这么个名字,七岁跟着师父,整日里课业不好好修习,琢磨的都是些旁门左道溜须拍马之事,师父规劝过几次,后来也就随他去了。多年前山庄对外有一战,这厮死遁,这么多年了,又出现,还想来找宝藏,当真灌多了黄汤吧。”

    几个年龄不大的弟子将网子铺开,刘繇一脚踢开那块石头,将一滩烂泥般的徐厄一脚一脚的蹬进网子里,“行了,收吧。交给你们安师伯。”

    “方才过来时,在尚严所外看见一身影,追了一会子,耽搁了。”曾阳并不避讳,直截了当道。

    徐厄的皮肤,不似正常人的光滑,反而有许多黑斑和硬痣一样的凸起,打眼看过去,只是一阵发毛,额头上还有一道明显的伤痕,看着已有些年份。

    “师兄。”火光停在不远处,曾阳走了过来,看见是刘繇带着瑟瑟发抖的安玉和太初,打了招呼,才看向晕厥过去的人。未看清时不要紧,待看清那人脸面,曾阳的脸色也变了。“徐厄?怎的是他?”

    “师父从来未告知我,执刀便是这般。”安玉低着头,有些犯恶心。

    若悔先生看了看安玉,“怎的,自己起不来?”说罢朝身后淡淡的说了声,“过来吧,无旁人。”一直隐在暗处的涵洇才走了出来。

    “最后一次去寻他时,还是正常的样子,如今这是……”曾阳有疑惑,但实则不怎么关心,毕竟再怎么说,这也是被命令逐出师门的,虽则是死遁,但师父当年可是找多人做了见证与之断绝一切关系的。

    “未曾抓住?”

    山庄课业,涉猎颇多,说起来也算是五花八门。但多数都得弟子下山亲力亲为,唯有执刀这一项,非得到了年岁下山接了悬赏令之后才能开始,还需得大一些的师兄陪着,不然不见得能过得了这一关,安玉亦是如此。

    “莫怕,晕的实实在在,他冲我动手,依着师父当年的规矩,本应废他一臂,我只当发善心,废他一掌,约莫手骨已成渣滓了。”刘繇一番话说的理直气壮,“不过你们有准备也是好的。”

    “这么多年未见,看,这厮是不是丑陋许多?”刘繇示意火把再靠近些,这才又清晰了许多,“我说呢,非得这太阳下山了动手,原来是丑到令人发指,难怪不敢离我近点。”

    “等你曾师伯带人过来。”刘繇想了想问。

    “如今该如何?”安玉眼前还都是方才刘繇动手的样子,依然有些后怕。

    几个半大小子得了令,将网子拢了,拿了一根长木,自网子两头穿了,徐厄在网子里,又架着长木,活像过年时宰杀活豚的样子,场面甚至有些滑稽。

    “方才这厮气势汹汹找我要什么劳什子宝藏,我手重些,给弄晕了。”刘繇呵呵笑着,可没有丁点歉疚的样子。

    “走吧。”曾阳看着几个半大小子的操作,只觉得眉角一直抽搐着。

    “今日怎的来的这般慢。”曾阳还未抬脚,刘繇忽然问道,今日曾阳过来的稍微慢些。

    “诶,等等我呀。”安玉在周遭看了几眼,方才曾伯说,山庄进人了,想到了方才那个被师伯打的无力还手的徐厄,安玉摇了摇头,随即也快步跟了上去。

    “那这山庄是?”问话的是安玉,这山庄,一看就不是点滴钱财能垒起来的。www.xueyuwx.com

    “你来作甚?”刘繇从安玉手里拿过盒子,轻轻的将太初拉起来,朝着药寮走。

    太初原想起来行礼,可满眼还都是方才自己师父动手的样子,蔫蔫的讲不了话,若悔先生笑笑,摸了摸太初的头,转而看向刘繇,“太初性子纯净,师兄你还是有些不妥了。”

    “先不管,这厮方才说自己有个蛇窟,待你闲了去查查,我想去看看。”说罢笑呵呵的冲着那边拿着网子破布的弟子摆摆手,示意将那些物件拿过来。

    “我记得先生是排十四?”安玉试探着问。

    “后辈?”刘繇本想再问,可看着曾阳并不想在此谈的样子,也噤了声。

    “武功尚可,但身法颇快,倒像是个泥鳅。”曾阳笑笑,“看着抓住了,却是衣摆,看着快擒住了,还是脱手了。”看来这些年不出去,倒是多了些身后了得的后辈。

    “许久不出手,一下子孩子们不适应。”刘繇乐呵呵的看着两个不愿言语的孩子,只叹了一声,“山庄还是将你们保护的过于妥帖了。我像太初这么大时,恶棍不知杀了多少。”说着,轻轻的在安玉小腿点了两下,“前些时候你还给你安笑师伯说要出去历练呢,我看你先歇歇,待执刀几日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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