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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临了到镇子口,又有几家牛车陆续出来,伙了韩伯的牛车,一同往山下去了。

    “是,方大娘,咱们一定舍得气力。”为首的是一个壮硕的汉子。

    “行,那待安河妻子生产,咱们定是包礼过去。”方大娘手下的人,家中不管有红白喜事,山庄都会随礼,这么多年已经成了惯例,霍良成婚、生子接的礼金足够多,他家的房子就是这么盖起来的,故而,类似霍良这些外来的人,反倒是对山庄更心存感激。

    “这奖赏要的也太明显了些。”若悔自然

    因着镇子上每年都会有外来的人落户,故而徐厄屠村的事,方大娘每年都会请人将其编成戏农闲时给大家看,自然来这里的每个人都很珍惜现下难得的平静,为着避免前些年徐厄屠村的事再发生,山下镇子甚至还有佃户自己组成的队伍。一旦有生人靠近,自会有自己的法子报给方大娘。一来二去,镇子也难得平静下来,男耕女织也算作一方的净土。

    “那我便替大家谢过山庄,谢过曾先生了。”霍良并未与安冷翼客气,左右两人特别熟悉。

    “拿着吧,霍大哥。”说话的是安冷翼,“这是山庄的心意,若你们舍不得打肉,回去捉几只鸡鸭养着也是可的。”说着话,将钱袋子按在霍良手上。

    “安玉这臭小子,误打误撞还真成了事。”曾阳笑呵呵的,想到安玉从山下回来时笑的阴恻恻的模样,心中倒还是熨帖,左右这小子有些怪才。

    “曾先生,您看。”那小厮将手中的带扣交给正要走的曾阳手上。

    “师伯,山下来信。”安冷翼疾步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截讯息。一进正殿,看见自家师父与曾阳也在,先行了礼,这才按着规矩将讯息拿给安笑。

    山下小院。www.qingxiwx.com

    “这般,你们随着韩爷的牛车去,”方大娘作势继续嚷嚷,“韩爷,你且带些干粮,就算是修渠也要先吃饱,嗯,对,再把水罐带上,带些菜酱。”如此这般,熙熙攘攘,不多时,白发苍苍的韩伯便从后门牵了牛车,带了那几个庄户汉子往山下去。

    山上这条隐匿的步道,平日走的人不多,安冷翼早差人将高些的枝丫砍了些,方便上山。这些挑夫原本都在山庄修习,只到了年岁,自己做了选择,按着本心留在山下娶妻生子,山庄将这些人的户籍都办好,虽则看样子是山庄的佃户,但实则并不用缴粮缴钱,左右山庄并不靠着这些田地过日子,只单纯的给官府做做样子,故而这些人对山庄心存感激的同时也尽心尽力护卫山庄的安危,山下但凡是由异动都会去报给韩伯和方大娘,镇子上的人有一半受过山庄的恩惠。

    “方才送那些人,上山的时候捡的。”那小厮看着曾阳的表情,看着无碍才答道。

    方大娘还在附近别的庄子和镇子上都安排了人,每年给些钱财或者粮食,月余来大集上见一面,交换一下的得来的讯息。自然方大娘和韩伯对于自己的布置是有信心的,但是为避免有尾巴跟上,行事也会谨慎的多,就诸如此次,直接上山也是行的,哪怕说上山缴粮亦可,只是方大娘考量到如今还不到缴粮的季节,如今山下都过得紧一些,为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小心翼翼的换了些人……

    “嘱咐韩伯和方大娘,注意身体,莫要太过劳累。另外,今年天干不好,你们这些相熟的,粮食最好多囤些,若允许挖个地窖,常储备些,旁人就不必再说了,左右,若真的有何变故,知晓的人多了并非好事。”曾阳思量着给霍良了些子建议,一方面是怕真的起了饥荒,方大娘的存量并不够,手下多囤些,也是减轻了压力。另一方面,也看看霍良的嘴巴到底严不严,若真的只告知了相熟的人,那这个人再做观察,若是能接任韩伯的位置当然是最好,若是管不住嘴巴,自然要做别的打算。

    “想笑便笑,憋着不难受?”说话的依旧是曾阳,左右曾阳是山庄里最温和的一个人,好人程度基本由着曾阳自己把握。“去吧,喊安玉过来。”

    霍良小心地将钱袋子揣好,想了会子这才继续说道,“今日出门时,方大娘悄么说,周遭粮食又涨了些,她做主多囤了些,另外韩冉从山上离开之后并没有走官道,也未从镇子经过,而是随了前几日来的杂耍班子走了,去程暂且还没传回来,方大娘嘱咐山庄近期留心些。”

    安笑很自然的打开写着讯息的条子,看过,又将条子递给若悔,三人就这么传着看了。

    “霍大哥,慢些走。”不远处,安玉朝着这边跑了过来。“大师伯差我给你们带的药。”说着,拿了个不小的药包,“这一包是红伤、白伤、跌打损伤的;这一包里面是给韩伯的养荣丸,延年益寿的;这一包是给方大娘养身子的。方大娘上次要,刚好没了,这是大师伯新配的,您拿回去交予方大娘。”

    安冷翼忙不迭的跑了出去,到了尚严所外面,那笑声将树上歇着的鸟儿都惊着了。

    “上次听方大娘他们闲聊,说是安娘子大抵还有一个月余才能生产,方大娘已差人将稳婆请好,该预备的皆已备好,顺带着还买了两只带崽的母羊,若安娘子奶水不够,自然有羊奶。”霍良想着前几日自家娘子与方大娘的谈话,只觉得心中充满感恩,当初自家小崽子就是生下来吃不饱,方大娘寻了母羊,这才让小崽子长大。

    瞬间三人的笑声就在正殿里回荡。

    霍良带着一队脚程颇好的挑夫,一行无任何意外的到了山庄,曾阳早安排了人在山门等着,看着粮食运上来,将人领了,带到新隔出来的粮仓,将粮食倒进仓里码好。曾阳笑咪咪的看着,将钱袋子递给霍良:“你且给大家伙分了,去集上打点肉,改善一下。”

    “曾先生,若无事,咱们这些人要先下山了,左右那段水渠还是得修,在山上耽误不得。”霍良给曾阳行了礼便要走。

    “多谢刘大夫。”霍良笑着,接了那布包,将人带到一处,拍了拍方才曾阳给的钱袋子,“这都是山庄给的,咱们谢过曾先生。”一众人还扛着扁担空篮子,却还是行了谢礼,这都一脸满意的下了山。

    霍良羞赧的将钱袋子推了回去,忙回话:“曾先生,咱们这些年的日子都过得去,月余也能吃上一次肉,已经很好了,山下方大娘早将钱结过了,您这会子再给,咱们不能拿。”

    “山庄的布防稍微做了调整,方才冷翼已检查过,我也出去瞧了。都无误。”安笑捏着手中的耳杯。

    “方大娘可有带话?”曾阳笑着问道。

    从若悔先生处得了首肯,冷翼接过条子,只匆匆看了一眼也不由地憋着笑,左右这三尊大神在,自己万万要收着些,可那笑实在是憋得难受,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

    只曾阳却转身去了尚严所,到正殿,却看见若悔也在。曾阳没言语,只寻了下手处的位置坐下。

    山上还不是那么温热,山下却已渐有初夏的味道,方大娘拍着着蔽膝上沾的东西,将襻膊拿下来理好,看着院子里几个“庄户汉”。颇为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在院子里叨叨:“你们几个,今日去好好修渠,今日回来给你们做些肉酱犒劳你们,不要藏气力,不然老娘日后再不雇你们。”

    这会子,正是春末夏初,虽则早晚还有些凉,可正午时分,挽了袖子也不觉得凉。小苗刚下地,初春得了几场雨,但是都不大,故而苗情也不好,只得盼着老天多赏些雨水。

    “谢先生。”那孩子得了曾阳的话,颇为喜气洋洋的跑开了。

    “文阑阁与绝尘轩和药寮那几处我来的时候也检查过,机关完好。山腰那处也无误。”若悔眼里难得噙着笑。

    曾阳看着这个满脸汗珠的孩子,问了句,“在哪里得来的。”眼神却不抬,只盯着那带扣瞧。

    “方大娘这话说的是越来越有人气了。”安笑脸颊抽搐,也笑了起来,“今于良田捉臭虫十五,为吾乡之患,本欲涤荡群丑,然臭虫一泻千里,风鹤警报,讹言四兴,吾怜此群虫已无宿草,原想以本地之善良,锄本地之良莠,怎奈,马蜂群攻,臭虫十五皆以殒命,府衙仵作已判,皆做流民处置,除此大患,皆可安心,另,新得耕牛一头,充作公产。安玉我儿,扫荡廓清,亦一快也,盼予奖赏。”

    今年刚好轮到方大娘那一条巷子,也正得了山上要储粮的信儿,这才喊了山庄住在山下的弟子和往昔常用的挑夫,借着修渠的功夫,带了人到山脚下。

    “改日有大集,到时给你半日玩。”曾阳笑着将带扣捏在手里,朝那小厮承诺道。

    修渠是山下人一直的传统,虽则挨着大山,雨水较旁的地方还多些,但总归到了夏季,山上的雨水冲下来会毁了田地,故而在初夏这会子,农活稍微少时,镇子上会遣人去山下修水渠,一面引水一面避免山上的水流下来淹了田地。

    山下的村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看到这么一遭,自然见怪不怪,韩伯这才带了人到了往常储粮的旧宅,将粮食分好,挑了一条暗道,由霍良带队上山。

    “安河的妻子可该生了?”曾阳忽而想到安笑知会将安河绑起来的事,纵然不赞成,可也无别的好法子。

    山庄小厮将一众人送至山腰,看着避开了若悔先生安置在山腰的人手,这才自己一蹦一跳的往山上跑,却无意间在山腰处捡了一枚玉带扣,疑惑的捡起来,又往山上跑。

    说罢,三人都沉默着,空气仿佛是有瞬间的凝滞。

    安笑将条子递给安冷翼,“冷翼也瞧瞧。”丝毫不避讳。

    “山庄内里已通知下去,今晚不得随意出入,夫子住所和弟子所都加了人手,机关暗道处都有人,若情势危急,自会被带进暗道。”曾阳手里依然捏着那枚带扣,有些犹豫,“粮仓加了盖石,若不晓得机关在何处也打不开。”

    “方大娘给的是她给的,这个是山庄给的,走这一遭,抵得上你们一日的气力,拿着吧。”说着话,又将钱袋子推给霍良。

    “先生,您可还有甚话带给方大娘?”

    “谢先生提醒,待我回去让几个相熟的兄弟家都准备着。”霍良笑的颇为憨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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