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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眉这才想起出门时方大娘塞到自己手上的牌子,忙掏出来递给那男子。
“你这是怎的了?怎的伤了。”安笑看完手中的布条,眉头就再没舒展开,只是瞧着任梁的模样有些疑惑。
“徐厄?”在山中多年,贺元自然知晓徐厄是谁,也知道其与山庄的各种牵扯,听了刘繇的吩咐,这才小心的走到徐厄旁边,只那一眼,就认出了确系是徐厄。“怎的这都死了,还打算将头分下来?”贺元有些不理解的回头,直接问刘繇。
韩城回了神,招呼韩定赶紧走。这会子天色已全然黑了下来,因着要节省,故而点灯的并不多,三人借着残月的微光,凭借对路途的熟悉,一路朝着山下去。因着着急,几人的脚程相较往日快的多。
山下。
“有的,还有韩城和韩定,他们在后面。”说话间,韩城韩定气喘吁吁的到了山腰。
若悔颇有兴致的瞧着贺元,竟是觉得这一整天心中的紧绷都因着贺元几句话变得不那么累了。
“参军?那我还不如在家骑羊。”韩定嘀咕了两句。
“地上那个,徐厄,你当着我面将他头砍下来。然后带回山洞先放着,明日天亮,待我过去将其分了,喂鹫鸟。”刘繇的声音有些燥,眼睛却一直盯着倒在地上的徐厄身上。
“这尸首该如何?”曾阳皱着眉,似乎对徐厄就这般死了有些不甘,但因着任梁在,却也不好说甚。
“死的倒是太快了些。”刘繇无心去看还温热着的徐厄,只挥了挥衣袖,寻了一处敞亮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安笑尚在怔愣中,就听见若悔的声音,忙回头看向来人的方向,来的不只是若悔还有曾阳、刘繇和任梁。
几人都没回话,竟是安静了片刻,若悔瞧着刘繇一直瞪着徐厄的样子,只挑了挑眉,“切吧。”
只秦眉瞧了两兄弟,分配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有些累,借着歇脚也辨认一下方向,山上并未全黑,这会子看着山庄还有一丝亮光,那一丝光亮也恰好让秦眉理出了方向。
韩城韩定经常上山,与山腰处的几个大哥也相熟,各自说了两嘴,这才继续往山上走。柘止已跑出去了一会子,算着脚程,大概已经到了山门,秦眉歇了会子,拿着腰间的水袋饮了两口,便继续往山上走。
“用我的,”任梁说着,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柄短刀,“这是家父托人从西域,用天上的陨铁铸造,削铁如泥,你拿巧劲儿,捏着大椎,提起来,那处都是软骨,你稍稍用巧劲就下来了,跟羊一模一样。”说着,用自己没受伤的手将匕首扔给贺元。
刘繇盯着曾阳笑道:“你知晓我都是喂鹫鸟,并非是鹫鸟比狼好到哪里去,只是这山里,并不只咱们,平素还有采药打柴打猎的农户、猎户。狼一旦吃过人肉,知晓了人肉的味道,就会攻击人,咱们不需要为着这厮祸害进山的旁人。不过看着徐厄这个身板,一个狼群倒是能吃得饱。”
只这会子并非计较这些的时候,秦眉走的快些,不多时就到了山腰。
尚严所本就比山庄旁的地界阴冷,这会子因着烛火少些,更显得阴森。www.jingsige.com安笑在徐厄吊着的地方站了会儿,这才走到一旁拿了一把长刀,跃起将绳子砍断,已然没了气息的徐厄,就那么倒在了地上。
“我预备先将头挂在药寮门口,看鸟儿过来啄,待到风干,挂到山洞门口驱邪。”刘繇虽是回答贺元的问话,只眼神是半分未曾分给贺元。
“你怎的不想直接上月亮上?”韩城没好气的瞧着身边已开始做梦的韩定,“莫说咱们是贱民,单就这个小镇子,也就两匹马,还都是老态龙钟的。若要能骑,只怕得去参军才有可能。”
“这会儿要是有马就好了。”韩定一面疾步走,一面做梦。
“何人?”林子里忽地出来两个男子。
“方大娘怎的让你一个小女娘上山,也不怕遇着山兽。”那男子嘟囔着,“还有旁人吗?”
曾阳、刘繇都是面无表情,只任梁幸灾乐祸的站在贺元身后,“赶紧的,将这杂碎给我切了。”
“方才想着徐厄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原本想过来看看怎样了,不曾想倒是先死了。”若徐厄活着,自然会抱怨曾阳的话听着并不顺耳。
韩城韩定回去换了衣裳,自带着几只细犬和山獒等在方大娘院子外面,秦眉也换了身轻便的衣裳,韩城头一次瞧见秦眉如此打扮,倒是多看了几眼。
任梁从怀里掏出一张布条,上面用极小的字写了密密麻麻一张,递给安笑,安笑不知所以,却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只看了不到两列,眉头便不知不觉的挤在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就过过嘴瘾。”韩定的性子活泛的多,这会子三人牵着细犬和山獒只顾着往前。
一句话,安笑是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左右任梁年少时就这德行,常躲在一处偷袭,这会子十几年过去了,看着是未改半分。
贺元得了令,当真将任梁的短刀朝着徐厄脖颈去了……
伸手将柘止和花鹞脖上的缰绳解开,秦眉便抬脚出发了,那两兄弟瞧着,也赶紧松了缰绳,一同追上。在这黑暗中,秦眉显得格外游刃有余,连苍水蛟也未曾乱跑,紧紧跟着秦眉的脚步,直到行了段路程,苍水蛟这才放心的往前探一探,之后再回来对着秦眉的手舔两下。
“切倒是能切,只是仓促过来时,并未带刀,连裹尸布也未曾带,这人新死,身上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这会子下刀,这里就没法待人了,过于脏。”贺元并不是个十分木讷的人,只是偶尔会有些轴,就比如此刻,他想的全是该拿何物才能完美的将徐厄的头颅拆下来而不至于血流一地,毕竟,可是山庄谁都惹不得的刘繇亲自下的令。
“我此次上山,为着两件事,一件是苍林说宅子闹鬼,想看看若悔是否有空闲可以去瞧瞧;第二则是将这个交给你。”任梁一面说着一面又在徐厄的尸首上瞧了两眼。因着这会伤者怕扯到自己伤口,不然高低任梁也会上去给两脚。
只曾阳忍不住,“你躲文阑阁好几日了,今日还出面挑衅,还穿的跟个乌梢蛇一般,不打你,打我?”
只刘繇的话音刚落,贺元就带着自己的一个弟子走了进来。
“死了?”
“方才我在寒潭、药寮、残云小筑那处都瞧过,暂且无甚动静,守卫都各在各位,故而才一起过来,任梁有些事想问问你。”若悔瞧着安笑坐定,这才慢慢说道。
安笑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的徐厄,长长舒了一口气。
曾阳瞧着打量完徐厄死了模样的几人,转身看着刘繇:“大师兄,若扔下去喂狼,可否?”
“那倒是可以。”曾阳呼出一口浊气,“这些年,这类诈死的事太多,我总得谨慎些。”
“你若实在不放心,待会子将他头砍下来,拿裹尸布分别裹了,先放到后山那处山洞,”安笑瞧着曾阳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索性咱们处置尸首的贺元就在那处。”
韩城没好气的瞧着韩定,“马匹那是只有朝廷才能养,咱们,私自养马那是要遭刑的。”
安笑揉了揉手指,看着来的四个人,有些头痛。刑室里,早有弟子来点了旁的烛火,这会子亮堂了许多。
“眉儿,韩爷说你脚程快,这会子你牵着柘止和花鹞,我带着雪爪和玉魑,韩定带着黄耳和鹤尾,苍水蛟灵醒些,它自己随着就行。”说罢,想着将秦眉护在中间,他与韩定负责首尾。
“无所谓,总归是死了。”刘繇瞧着徐厄七窍流血的模样,哼了一声,并不愿去想这些费心神的事。
“那该如何?”山庄这些琐碎向来都是曾阳处理,实则放到明日也不是甚问题,只是曾阳的心思都在如何将这厮的躯体处置干净,省的出些纰漏,今日晚间还得防着外来的人。
安笑那处,早知会人去唤贺元过来。
秦眉初到这个镇子时,六岁,原本是因着自幼看着是个美人坯子,被人从青河买了预备到京都先养着,日后好与那些达官贵人做小妾的,虽则自己不愿,但总是拗不过家中父母已收了人的钱财。纵使那个时候身量小,在进山后还是偷了那人一些干饼子逃了,好在秦眉本就在穷苦人家长大,自然知晓如何在外活下去,之后虽则又被人牙子抓住,可又逃了几回,青河到京都少说也得半月,还未走出太白,就跑了五回,最后因着人牙子顾及车上其他买来的孩子,不能在山中再做耽搁,不然这一车都死了,也是亏本,哪怕再是个美人坯子
“若悔打的。”任梁嬉笑着瞧着若悔,似乎受伤的是若悔不是自己。
秦眉也不扭捏,一把扯过牵着柘止的软绳,“快些走,安娘子等不得。”
“安河大哥的娘子要生了,方大娘差我来告知安大哥,安娘子早产且状况不好,还得请刘大夫一同下山。”秦眉并不惧,因着柘止已悄无声息的窜了上去,只苍水蛟也识得这些人,山间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何事?”安笑有些不明所以。
“自幼便顽劣,这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如此。”刘繇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徐厄,笑着道。
“令牌。”一个指着横刀的男子冷冷的吐了两个字。
不多时就到了山下。
若悔方才带涵洇去过寒潭,便去了药寮,原本想问问偃墨如何了,后来与大师兄说起刚上山的任梁,就一道去了绝尘轩,赶巧曾阳要带着任梁来寻安笑,故而一并到了尚严所。
贺元接住匕首,直接褪下刀鞘,泛着冷意的刀身就露了出来,“好刀”,赞叹完,就回头看向山庄几个人,“当真要切?”
“见过庄主、各位掌事”,贺元一眼就看到了任梁,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只带着弟子行了礼,站在入口的地方。
韩定瞧着惊奇,这苍水蛟谁都历来挑人,连韩爷有时也不见得将其收拾妥帖,这会子秦眉也未曾见做了甚,居然变得如此温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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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还有韩城和韩定,他们在后面。”说话间,韩城韩定气喘吁吁的到了山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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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军?那我还不如在家骑羊。”韩定嘀咕了两句。
“地上那个,徐厄,你当着我面将他头砍下来。然后带回山洞先放着,明日天亮,待我过去将其分了,喂鹫鸟。”刘繇的声音有些燥,眼睛却一直盯着倒在地上的徐厄身上。
“这尸首该如何?”曾阳皱着眉,似乎对徐厄就这般死了有些不甘,但因着任梁在,却也不好说甚。
“死的倒是太快了些。”刘繇无心去看还温热着的徐厄,只挥了挥衣袖,寻了一处敞亮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安笑尚在怔愣中,就听见若悔的声音,忙回头看向来人的方向,来的不只是若悔还有曾阳、刘繇和任梁。
几人都没回话,竟是安静了片刻,若悔瞧着刘繇一直瞪着徐厄的样子,只挑了挑眉,“切吧。”
只秦眉瞧了两兄弟,分配的时候,这两人就已经有些累,借着歇脚也辨认一下方向,山上并未全黑,这会子看着山庄还有一丝亮光,那一丝光亮也恰好让秦眉理出了方向。
韩城韩定经常上山,与山腰处的几个大哥也相熟,各自说了两嘴,这才继续往山上走。柘止已跑出去了一会子,算着脚程,大概已经到了山门,秦眉歇了会子,拿着腰间的水袋饮了两口,便继续往山上走。
“用我的,”任梁说着,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柄短刀,“这是家父托人从西域,用天上的陨铁铸造,削铁如泥,你拿巧劲儿,捏着大椎,提起来,那处都是软骨,你稍稍用巧劲就下来了,跟羊一模一样。”说着,用自己没受伤的手将匕首扔给贺元。
刘繇盯着曾阳笑道:“你知晓我都是喂鹫鸟,并非是鹫鸟比狼好到哪里去,只是这山里,并不只咱们,平素还有采药打柴打猎的农户、猎户。狼一旦吃过人肉,知晓了人肉的味道,就会攻击人,咱们不需要为着这厮祸害进山的旁人。不过看着徐厄这个身板,一个狼群倒是能吃得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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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梁从怀里掏出一张布条,上面用极小的字写了密密麻麻一张,递给安笑,安笑不知所以,却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只看了不到两列,眉头便不知不觉的挤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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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将柘止和花鹞脖上的缰绳解开,秦眉便抬脚出发了,那两兄弟瞧着,也赶紧松了缰绳,一同追上。在这黑暗中,秦眉显得格外游刃有余,连苍水蛟也未曾乱跑,紧紧跟着秦眉的脚步,直到行了段路程,苍水蛟这才放心的往前探一探,之后再回来对着秦眉的手舔两下。
“切倒是能切,只是仓促过来时,并未带刀,连裹尸布也未曾带,这人新死,身上的血液还未完全凝固,这会子下刀,这里就没法待人了,过于脏。”贺元并不是个十分木讷的人,只是偶尔会有些轴,就比如此刻,他想的全是该拿何物才能完美的将徐厄的头颅拆下来而不至于血流一地,毕竟,可是山庄谁都惹不得的刘繇亲自下的令。
“我此次上山,为着两件事,一件是苍林说宅子闹鬼,想看看若悔是否有空闲可以去瞧瞧;第二则是将这个交给你。”任梁一面说着一面又在徐厄的尸首上瞧了两眼。因着这会伤者怕扯到自己伤口,不然高低任梁也会上去给两脚。
只曾阳忍不住,“你躲文阑阁好几日了,今日还出面挑衅,还穿的跟个乌梢蛇一般,不打你,打我?”
只刘繇的话音刚落,贺元就带着自己的一个弟子走了进来。
“死了?”
“方才我在寒潭、药寮、残云小筑那处都瞧过,暂且无甚动静,守卫都各在各位,故而才一起过来,任梁有些事想问问你。”若悔瞧着安笑坐定,这才慢慢说道。
安笑就那么定定的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的徐厄,长长舒了一口气。
曾阳瞧着打量完徐厄死了模样的几人,转身看着刘繇:“大师兄,若扔下去喂狼,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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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所谓,总归是死了。”刘繇瞧着徐厄七窍流血的模样,哼了一声,并不愿去想这些费心神的事。
“那该如何?”山庄这些琐碎向来都是曾阳处理,实则放到明日也不是甚问题,只是曾阳的心思都在如何将这厮的躯体处置干净,省的出些纰漏,今日晚间还得防着外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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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眉初到这个镇子时,六岁,原本是因着自幼看着是个美人坯子,被人从青河买了预备到京都先养着,日后好与那些达官贵人做小妾的,虽则自己不愿,但总是拗不过家中父母已收了人的钱财。纵使那个时候身量小,在进山后还是偷了那人一些干饼子逃了,好在秦眉本就在穷苦人家长大,自然知晓如何在外活下去,之后虽则又被人牙子抓住,可又逃了几回,青河到京都少说也得半月,还未走出太白,就跑了五回,最后因着人牙子顾及车上其他买来的孩子,不能在山中再做耽搁,不然这一车都死了,也是亏本,哪怕再是个美人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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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眉也不扭捏,一把扯过牵着柘止的软绳,“快些走,安娘子等不得。”
“安河大哥的娘子要生了,方大娘差我来告知安大哥,安娘子早产且状况不好,还得请刘大夫一同下山。”秦眉并不惧,因着柘止已悄无声息的窜了上去,只苍水蛟也识得这些人,山间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何事?”安笑有些不明所以。
“自幼便顽劣,这都是当爹的人了还是如此。”刘繇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徐厄,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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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就到了山下。
若悔方才带涵洇去过寒潭,便去了药寮,原本想问问偃墨如何了,后来与大师兄说起刚上山的任梁,就一道去了绝尘轩,赶巧曾阳要带着任梁来寻安笑,故而一并到了尚严所。
贺元接住匕首,直接褪下刀鞘,泛着冷意的刀身就露了出来,“好刀”,赞叹完,就回头看向山庄几个人,“当真要切?”
“见过庄主、各位掌事”,贺元一眼就看到了任梁,只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只带着弟子行了礼,站在入口的地方。
韩定瞧着惊奇,这苍水蛟谁都历来挑人,连韩爷有时也不见得将其收拾妥帖,这会子秦眉也未曾见做了甚,居然变得如此温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