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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尘轩的烛火亮着,若悔带着曾阳推门进去时,涵洇还在软榻上未曾转醒,凑近瞧了,脸色并无异常。若悔捏着涵洇的手腕起来,搭着脉瞧了,示意曾阳一同出去。

    “你这话敢说到安师兄那处?”

    夜越深,尚严所越寒凉,赫柏早拿了皮子给安笑,自己又回了黑暗里,安笑瞧着被吊着那人,正欲起身。就看见从侧门进来的曾阳和若悔。

    “有些乱。”若悔闷闷的说了三个字,那声音并不似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些恨意。

    若悔听着曾阳的话,属实心中有些烦躁,知晓曾阳的话在理,但却架不住对大师兄的担忧……“原本想着我下山,正好清理一下门户,你这么一说,倒显得我有些不顾大局了。”

    几人因修习时已不似幼时那般单纯,也因尘世所扰,并不出彩,但简单的把脉还是会的。如今两人替这六人看完,不再说甚,安静的从房中退出。

    说着话,两人起身,出去的时候将内室的门掩上,若悔站在绝尘轩外,唤了秋棠,交代了绝尘轩处的事宜,这才安心离开。

    若悔没有去尚严所,而是朝着绝尘轩去了。

    两人这会子倒像是谁也不让着谁了,拌了两句嘴,两人才显得不那么烦躁了。

    “刘嗣。可曾查过?”

    那是个红漆的匣子,曾阳预备了些女子的物件,拿来时也叮嘱人都擦干净,且都检查了,这会子上面落的白色烟尘下赫然有一个硕大的手印,同样别的漆器上也有,只不知为何都没有无名指。

    曾阳瞧着若悔细致的安排,抬头又看了下天边的太白星,寻思着,按照今夜这状态,大抵是睡不得了。

    “这会子下山,为甚?”曾阳听见若悔的话甚是诧异。

    曾阳瞧着若悔的模样,只是问道:“可有怀疑对象?”

    “没有无名指。”曾阳回头瞧着一脸严肃的若悔道。

    “怎的这会子还过来?”安笑瞧着这二人,“原本想着你们得先处置那处的事。”

    曾阳无奈的看着若悔,“好歹考虑下我不是?你若悄么走了,你信不信安师兄能把我吊起来打。”

    曾阳很自然的凑过去,若悔指着屋内,“屋内几个木雕都有痕迹,连这入口的高几上都有,看来是那人将涵洇劈晕之后点的白烟。”

    曾阳无奈的应了,只是难免心中腹诽,还真的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弟子,一个赛一个难伺候。

    若悔知晓曾阳心中的担忧,也不瞒着,“镇子上,应当是进人了,但是瞧着方蕤与韩伯的密信,似乎并未发现。今日安河妻子早产,本就存着疑窦,可如今大师兄已然下山了,我忧心大师兄的安危。”

    “涵洇这处暂且无事,我就先回去了。”曾阳对着若悔道,“你且先歇在此处,顺带守着绝尘轩,看着涵洇。安师兄那处我去一趟。”

    知晓安笑说的是常伯那些人的事情,若悔索性直接回答:“一时半会醒不了,脉象看来似乎不如我在塞北看到的那般猛烈。已安排了人在那处看顾,若他们都醒了,弟子会来知会我。”

    有弟子过来燃了烛火,若悔示意人退下,自己拿着烛火,在屋内的器具上仔细瞧着。

    “即便是进人了,你下山也不妥。一则,山上的情形还透不下去,暂且大师兄那处也是安全的;二则,选择夜半上山动手,并非明智的选择,这些人被逼进入山庄本就是来做马前卒的,幕后之人显然没想着让他们回去,不然派来的人定会比如今这些难对付的多。大师兄那处你若是忧心,明日寅时我带人下山,亲自去接师兄,你这处万万不可贸然下山。”曾阳尚且记得前些年在云水阁的那一站,若悔杀红了眼的模样,这会子自然不敢放若悔单独下山,万一有个好歹,山庄虽不至于无法运转,但总归是担不起这个风险。若真如当年那样杀红了眼,无法收场不说,万一惊动了旁人,那之前的图谋便会化作一摊血水。

    “底子太干净,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若让他们先睡着,咱们着人守着,山庄还有旁处要巡。www.suxinwx.com”曾阳想了想继续道,“左右这些人也喂了麻沸散,还是大师兄改良过的,睡上几个时辰应当不成问题。”

    灵仙台依靠望月山而建造,不是建造在山顶,而是依着山势一层一层的修了五层,虽说看着是五层,但实际能用的仅有上面三层,即便是这三层也不过是三间大些的屋舍,每层之间有木梯相接,一层是正殿,供奉着各样排位,二层是膳房。整个灵仙台看似如攀附在望月山一般,整年也仅有王铮带着四个小厮住在那处,整日焚香修道炼丹,平日除却采买,甚少下山。

    “胡文正历来谨慎,如此上山,甚至未曾确认我的位置,就贸然动手,一次未得手大抵会离开,只是不知到底是因着何种讯息才冒险上山的。至于那獾油,胡文正早年身有隐疾,多年来都是随身带着獾油。”若悔瞧着屋内被胡文正捏过得地方,多是厌烦,“明日若无事,将这屋子的摆设换了,脏。”

    曾阳瞧着若悔似有话说,也坐了下来。

    两人看完,将残云小筑的门带上,左右涵洇性命无虞,只是被迷晕了。

    若悔瞧着躺在铺上的常伯和几位大哥,心中都是自责,若非自己,这些人定然还是安静的在边境生活。即便是两国时有战争,边境山地里的猎户常会躲进深山,自然是不必被抓的。

    “我想下山一趟,你与安师兄守着山庄可好?”若悔忽然抬头瞧着曾阳。

    尚严所。

    山庄本只有刘繇习医,可自打嘉善先生云游不归后,刘繇做主,教授这几人一些简单的医术,不求救人,只因那些年山庄总是这般那般的事情,上山来刺杀的人也多,这才让刘繇打定主意给这几个师弟好好教习医术,防止被人暗害不自知。

    混乱过后,整个山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但四处静下来的夜鸟儿这会子却都开始鸣叫,这是周遭安全了的讯息。

    曾阳捏着耳杯,细细的想着这几日的事情,“实则从韩冉下山看起来,事情就已然有些怪异。”

    虽则看着易守难攻,但实则断了粮草,点一堆干柴,也能将灵仙台的人熏下来,这会子来一个刘嗣,张口就要买,也不知是存了甚心。

    若悔抬头看向曾阳,“张临岳在山上未免太过招摇,甚至于他还带了十一人上来;徐厄来的也过于巧合,与张临岳相差无几,除却樊信是咱们想到的,安河是自己暴露出来的,旁的,经不起细想。”曾阳说着,看向屋外,“涵洇与偃墨身上的症候,如今想来,怕是那司马盈雪刻意为之,只怕原本是想着是为将涵洇、偃墨带下山,可司马盈雪与东方文彦哪怕是加上那两个护卫,也不足以将涵洇和偃墨带下山,即便是再自不量力都不会如此愚蠢,今夜,安河妻子又早产,大师兄下了山,涵洇又中了烟,还有尚严所前的那些人,又都是旧相识,怎么看怎么怪。”

    “这种药烟燃过是白色,会有痕迹,这不知名的人显然是趁着涵洇不备将人劈晕了,才点的烟,方才我看那炭盆子在外面,屋内的物件上都有痕迹,只这些物件多数是新的,拿到残云小筑时才擦过,应当不会留痕迹,你这会子再看。”若悔说完,指着一个木匣。

    “脉象与之前无甚变化。”若悔说着,径自坐下。

    “依照安师兄的心思,这其中的各种不对劲应当看的比我们更透彻,”若悔瞧着作势要走的曾阳,“咱们还是一同去尚严所,告知安师兄方才咱们的分析,看看安师兄那处作何安排。”若悔有自己的安排,涵洇这处看着还得昏睡好几个时辰,今夜山庄的状况,现下到底如何还不知,左右先去与安师兄知会一下,万一再有意外还可以应对。

    “灵仙台那处即便是易守难攻,但也有太多劣势,除非真的都似王铮那般无欲无求,否则在这个地方无异于给自己挖坟。”若悔虽不知这个刘嗣到底作何打算有何意图,但总归离山庄太过近,若真相信他们无甚想法才是真的愚蠢。

    “大师兄刚一下山,涵洇这处就糟了人,尚严所那处进了人。想来山下安河妻子早产,怕是早有预谋。”若悔给曾阳倒了一杯水。“山下山腰都未曾有讯息来报,只怕那些人应是从灵仙台来。”

    “怎的如此肯定?”

    “照着胡文正的性子,这会怕不在山庄了?”曾阳瞧着一连串的手印,有些疑惑,“这手指上貌似有油才留了印记?”

    若悔之所以放心这几人,一则因着这四人历来瞧着沉稳从不生事,武功也高些,另一则是因着文阑阁的那位老者,若悔对于涵洇的教导,自始至终那老者都看在眼里,自然知晓这位未曾拜师的弟子在若悔这处何等重要。

    “你敢当着安师兄面走?”

    曾阳给屋外的弟子交代了几句,才一并跟在若悔的后面,一同去绝尘轩。原本以为若悔会直接回绝尘轩,却是没料到若悔去了残云小筑,这会子,屋内的白烟已散尽,屋内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只那炭盆被拎了出去,白烟的气味所留不多,若非细致辨认,甚至感受不到这处曾燃过白烟。

    “两月前,灵仙台的王铮曾放出讯息要卖,只待我去时,已有人捷足先登,只说买它的人是自交州回来的,名刘嗣,只说沉迷修道,看灵仙台人迹罕至,这才买下灵那处。”曾阳想到那日自官府听到的话。

    “胡文正。”若悔背过身,“他到这处寻的也是我,涵洇不过是糟了无妄之灾。”

    “师兄,过来看。”若悔在屋内转了一圈之后冲着曾阳道。

    “灵仙台那处你可曾着人留意?”若悔忽然问道。

    这么多年,虽则在山中,若悔收了不少弟子,有中途上山的,有嘉善先生强制安排的,也有自幼自己选定的,但都不如与涵洇的缘分,当日虽则那场大火并不想管,但那个弱小的求救声音还是将若悔引了过去,自然也将涵洇从那场大火中救了出来,之后在这山庄一住十年,若说因着这么多年嘉善先生的阻止,并未收涵洇做徒弟是个遗憾,还不如说是为着保护涵洇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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