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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邑候的陵寝,当日所呈报上来讯息仅说在‘巨野’,具体定在哪个方位,现下已无从知晓。”虽则张临岳有些拿不准是否该和盘托出,不过因着自己那十几个手下,还是将所知晓的大致讲了出来。

    “原是在下失敬了。”张临岳的眼睛一直看着那只滴血的羊,着实有些后怕。“敢问阁下,这鼎下有什么?”虽后怕,可是挡不住心中的好奇。

    “如此,那便带着你的人离开,此后,莫要再来了。”若悔先生转身往殿后去。

    “午膳加肉罢了。”站在一旁的曾阳看着张临岳鬓角的汗,知晓先生的法子还是有用。

    “快些吃,堵上你的嘴。”张墨看着脸黑下来的张临岳,连忙拿了张饼塞住了张琦的嘴巴。

    “既有大致,怎的就不知方位了?”皇家陵寝,建造时间往往颇长,劳民伤财且耗费巨大,若说这个建造过程旁人不知,甚至连方位都定不下来,要么是堪舆师愚蠢,要么就是刻意隐瞒。虽说昌邑候的死亡来的突然,但依照昌邑候一直以来的行事,自然不会草率行之,“皇家历来多有堪舆师,且都手段不俗。阁下若想将人换回去,还请拿出诚意,莫要如此试探……”

    张临岳抬脚跟着曾阳出了大殿,殿内清醒过来的几人也有序的鱼贯而出,随即身后的殿门缓缓关上。张临岳回头看了一眼,再看看逐渐升起的太阳,自嘲的笑笑,不过索性,寻的东西拿到了。

    “这羊会如何?”张临岳试探的看着曾阳。www.feiyinge.com

    “庄主嫌你们这些人吵闹,我们才给用了药,暂时不能言语。你们且下山,山下有卖饼饵的棚子,你们买些饼饵,他会予你们些肉汤,食过喉憋可解。”曾阳说着,示意张临岳跟随自己离开,“此次庄主不追究,原是因着故人渊源,还请阁下珍惜。”

    “这金饼,买几十个这摊子都没问题了。”张琦试探的说道,只那声音却撕扯般的难听。

    看出曾阳的拒绝,张临岳也不恼,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很快,最前排的张墨眼神清明,只是刚要开口,却发现如何也发不出声音,之后的十人也陆续清醒,只是都同样无法言语。

    自己手下这十一人,原是父亲在一众人中挑出来骨骼适合习武且头脑清晰的清白人家子嗣,皆是寻了各种翘楚做启蒙,于文字、武功、医理上都着重请人专门指教,一则是保护,二则是自幼灌输,培养死心塌地的伙伴,可这些人皆在这山庄被擒,连平日医术造诣非常的张墨也无力反抗。

    山庄依山形而建,崎岖狭长,许是为节省人力,并未过分开凿,曾阳带着几人左拐右拐到了山庄门口。

    “其夫人之后自尽,其仅存一子一女,皆养在宫中。”张临岳并不知晓山庄主人询问已故昌邑候是何为,但总归自己不必拿出实质性的利益,多说些又无妨。

    张临岳自腰间拿了金饼放在老板的案台,那老板只是看了一眼,将金饼随意的扔进钱罐,便坐在一旁下风处,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

    得到的也仅仅是摇摇头,张临岳不再言语,一行人快速的到了山下,果然在山下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卖饼饵肉汤的棚子。张临岳带着一行人刚要往那棚子去,就看见那老板熟练的将肉汤盛出来摆好,竹盘里放满了饼饵。

    “那陵寝在下当真不知晓在何处。只听家父讲,在建造时,原本诸事顺遂,只后来在陵寝快完工时,昌邑候本人感知寿数已尽,自己入了陵寝,随后落下陵寝盖石。陵寝外只扬了白幡白蟒。四十九日之后,巨野地动,地面有百里之地出现裂痕,当地官府呈报,百姓房屋土地损毁严重,巨野本地几处王爵之墓皆下陷坍塌,尤其提了昌邑候的墓,已全然不见踪迹。之后,朝廷也派人去寻过,未曾找见。故而在下也仅知晓其在巨野,别的当真不知。”张临岳知晓自己胡搅蛮缠的糊弄不起任何作用,只得将知晓的和盘托出。

    “可曾受苦?”张临岳看着这些人问道。

    “先生刚才说故人渊源,可否告知这故人是哪位。”张临岳冲着曾阳行了个大礼。

    “不能。”曾阳只笑笑,“来此,自为避世,还烦请阁下莫要给山庄造成纷扰。”说罢,转身离开。

    张临岳看着曾阳离开的方向,再转身看看站在石阶上的那十一人,有些感慨。

    张琦知晓张墨平时话不多,也知道平日里冷清清的性子,这会子的制止定是有原因,这才闭了嘴,安安静静的喝着肉汤。

    张临岳胃口并不好,用的不多,看着还狼吞虎咽的兄弟,自己起身,出了那棚子。山下已然开始热了,草木茂盛,各色的野花也点缀在满眼的绿色里,不似山上那般还像是早春的模样。张临岳漫无目的地走着,棚子三丈开外的荒地里竟有几朵蓝色的野鸢尾,蹲下身,看着这鸢尾的形状,没来由的出现了山间那一抹蓝色的影子,张临岳摇摇头,有些恍惚,“如何想到她了。”笑了笑,依旧看着蜂虫在花间飞舞。

    殿外方才伺候着的两位门徒,捧了熏香,在站定的那些人的旁边细细的熏了数圈,待香燃尽,那俩小童才捧了香炉离开。

    张临岳听着那呜咽声,只觉得一股冷意自脚底腾起,遂定了定心神,迅速的扫了一眼大殿,才发现殿内四个角落各有展翅金乌雕像一座,每座金乌鸟喙的正下方有一个这样的敞口方鼎,很是怪异的搭配,鼎下是什么,并不能确定,只是看着那只挂着的小羊,流下来的血液,张临岳只觉得似是在警告自己,若是这羊,换作自己手下这些人,被割了喉,挂在这里,待血液流干……

    “昌邑候的家眷如今何在?”若悔先生若有所思。

    “最多一刻,皆能清醒。”曾阳在一旁陪着。“阁下离开后,请莫要再山上,再如此行事,山庄的手段就不止如此了。”

    话说他们这些人的默契自然好过于旁人,自张墨制止了张琦之后,大家只是有默契的不再讲话,偶然有些眼神交流,也都仅是一瞬。

    张临岳很快发现了这些人的异常,只转头看向曾阳。

    张临岳带着人潦草的用了饼饵和肉汤,张琦看着这摊子的老板,又看了看张临岳,肉汤用完,果然喉间的憋闷消失的无影无踪。

    “山庄的事,您还是莫要打听了。”曾阳笑笑,只陪着,不再言语。

    “如此便能好了?”张临岳目送小童离开的身影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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