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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夜色下一同往教学楼外走去,衬得少女如偶然降世的精灵,美得干净纯粹。

    “妈妈怎么知道?”

    “拜拜。”

    闻言,站在一旁的白澄夏将政府下发的助学计划申请表放进书包,道:“好。”

定。

    闻言,少女确认什么一般抬起眉目来,隐约闪烁着的,是不可置信与受宠若惊,“……你真这么觉得?”

    眼底的水色很快浮现,就像理智压抑不住海浪一般起伏的情绪,虞宁雪有些狼狈地躲开对视,垂首道:“什么啊?”

    想起来虞宁雪。

    教导主任领着一名跟在她身后的学生前来,制止了这一场看似玩笑实则霸凌的举动。

    虞宁雪拎着食盒前来,见她醒了还意外地挑眉,“是我动静太大了吗?”

    “谢谢你,我叫虞宁雪,你叫什么呀?”

    白澄夏不由得多看了会儿,片刻才回神,点头道:“真的,我觉得很漂亮,一点也不像老太太,反而像下凡的仙女。”

    为首的男生靠近了一步,顿时惹得少女身子一抖,面上仍然冷若霜雪,“与你无关。”

    没有再将梦境说出来,因为对于已经形成了固定思维的虞宁雪,或许对方根本就不会觉得那个人是自己,还会认为她此刻的温柔只是对着另一个虞宁雪的。

    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会忘记虞宁雪,两人又为什么会在这个世界重逢,但是,这逐渐复苏的记忆绝对不是噩梦。

    “小白,你送她到校门口吧,然后记得周五之前把表交过来。”

    白澄夏下意识上前了一步,强撑着理智才没有拥上去,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握成拳,面上扬起淡淡的笑,“没有,睡醒了而已。”

    眸光更为不解,虞宁雪拿出丝帕替白澄夏擦了擦,轻笑着安抚道:“那便用膳吧。”

    将这句话咽了回去,想要将白澄夏也送回家的念头再度冒出头来,母亲却蹙起了眉,疑惑问:“那个女孩是不是姓白?”

    话语顿了顿,见少女耷拉着眉目、一副受了委屈极度隐忍的模样,她轻轻抿唇,语气诚恳,“我觉得你的头发挺好看的,真的,像天使一样。”

    初中之后有过几个朋友,嘴上阿谀奉承,结果却是看中了虞宁雪的家世背景,用心不良。

    少女轻笑一声,像是被她这幅认真的模样逗笑,“你就别昧着良心了,长这么大,身边人都很怕我。”

    话语一顿,少女浅浅垂眸,落寞却洒脱,“不过还是谢谢你安慰我,除了爸妈,还没有人说过我这样很好看呢。”

    “嘿,还挺暴躁。”

    穿鞋袜时居然还有些手抖,简单地披上了外衫,白澄夏还未走出去,便听见了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嗯。”

    虽说是为了安抚那颗贫瘠的心灵,但说的倒也都是实话,白澄夏确实觉得少女的发色很漂亮。

    莫名的有些脸热,虞宁雪又看了一眼车窗外步履轻快的白澄夏,嗓音低了下去,却遮不住惊喜的笑意,“妈妈,她说我的头发很好看诶。”

    孤身一人的虞宁雪,又该有多绝望?

    寂静的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时,仿佛空间距离也被拉近,少女眉目清凛,瓷白的肌肤冷透似霜雪,明明该是遥不可及的神女,周身却萦绕着一股子悲戚,自卑又沉默。

    当然是没有用的,染发剂不仅伤害头皮,一段时间后,发根仍然是白色,反而显得更为怪异。

    因为虞宁雪已经恳切看来,清透的眸光单纯而向往,倾泻出皎洁月光一般的笑意与期盼,“我能习惯的。”

    少女这才抬眸看来,隐约可见其中的水色,远山一般的眉浅浅蹙起,语气惊讶又有些期盼似的,“真的吗?”

    白澄夏忍住对她发色的好奇,只是安抚道:“那群男生家里比较有钱,不在乎升学,所以平日里爱欺负人,老师也不太好管教,你……”

    越想,便越觉得之前自己的抵触态度实在是太过伤人,白澄夏用过晚饭后,犹豫着开口,“那个,之前我那么凶,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样了。”

    少女勉强笑着摇摇头,“没事,谢谢老师。”

    几乎是一开口,其中请求的意味便透露出来,母亲无奈地笑笑,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一旦决定资助,她也会来到我们家里和我们一起生活,你能习惯吗?”

    …

    虞宁雪察觉到她有些奇怪地放软的态度,凑上前来抬手摸了摸残存着冷汗的额头,“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少女神情恹恹,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像一只雕刻精细的木偶。

    虞宁雪感觉很奇怪,为什么白澄夏对自己态度冷硬的时候,她想哭,此刻明明接收到的是心疼与怜惜,她却还是这么想哭?

    还说她是见过最好看的白色。

    白澄夏抿唇笑了笑,轻声道:“因为突然能理解你了,这么多年,很难过吧?”

    虞宁雪捏着纸张的指尖紧了些,目光认真地扫过了白澄夏的基本信息,这么多年来的学业成绩很是优越,还在孤儿院里帮其他孩子补习功课,仅靠政府的低保生存至今,因为高中的课业太重才不得不加入助学计划。

    随后,她看向年纪轻轻便如落雪盈满发顶的少女,“走吧,我送你出去。”

    “你别说了。”

    而另一个世界的她一直追问的“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也拥有了答案。

    就好像天生白发的她是什么恶兆。

    毕竟,如果虞宁雪和她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觉醒的npc,又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少女终于露出了笑颜,羞涩稚嫩的容颜可以窥见日后的明艳绝尘,她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来,在皎洁的月色下如无暇的雪,“谢谢你,我叫虞宁雪,你叫什么呀?”

    这一次,白澄夏没有闪躲,只是定定地注视着那双同记忆深处一模一样的眉目,低声道:“不是噩梦。”

    就好像一个人在昏暗无光的角落独处了太久,陡然间,明亮柔和的日光倾泻而下,温暖了冰冷身躯的同时,也照亮了遍

    “你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啊?像个小老太太。”

    是比起梦境中要明艳大方些的相貌,但不变的是清媚出尘的眉眼,夕阳倒映其中,温软且令人沉溺。

    虞宁雪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随后就见母亲递来一份资料,“这是政府建档的孤儿名册,助学计划已经在拟报名了,妈妈打算资助一个孩子,正打算问你的意见呢。”

    说起来,这已经不是白澄夏第一次道歉了,虞宁雪眸光清亮,轻轻眨巴眼睫,笑意明媚,“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妈妈……”

    冷冽清泉一般的淡香萦绕鼻尖,白澄夏吸了吸鼻子,压抑着内心汹涌的情绪坐在虞宁雪对面。

    男生嬉笑着离开,教导主任关切地看向沉默站在原地的少女,“没事吧?”

    看来根深蒂固的观念已经植入她脆弱的心扉,白澄夏不忍地皱起眉,笨拙又诚挚道:“他们没品罢了,你看,月光、冰川、落雪都是白色的,白色是很纯粹很干净的颜色,我从小就很喜欢这个颜色,而你的头发,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白色。”

    “独自一人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辛苦你了。”

    似乎是觉得少女这样很有意思,男生抬手想要触碰她的头发,这时,一声呵斥声响起,“你们几个,又在做什么?”

    正漫步于月色下回孤儿院的白澄夏并不知道,只是一次善意,会让她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好,那妈妈明天去签助学协议。”

    紧绷的心脏放松了一些,白澄夏也笑了起来,多情潋滟的桃花眼弯若月牙,抬手握去后,声线清越,“我叫白澄夏,雪白的白,澄澈的澄,夏天的夏。”

    “嗯!”

    母亲将目光落在白澄夏的证件照上,眉心轻敛,心间似呢喃、似祈祷。

    疲惫地捂住了炸裂一般发出刺痛的额头,就好像每一寸神经都在撕裂,伴随着心脏的收缩不断跳动,呼吁着想要想起来。

    资料被翻到了中间的某一页,上方贴着的一寸证件照容颜漂亮明锐,像一把收敛起锋芒的弯刀,纤瘦清朗,满是茁壮成长的生机。

    这时才想起之前的自己正在午睡,可是身侧已经没有了那具温热柔软的身子,白澄夏茫然起身,环顾着原本熟悉但此刻显得极为陌生的宫殿。

    白澄夏又点点头,“真的,所以别把那群人的话放心上,我是高一七班的,你如果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一场身临其境的梦境持续得很长,迷茫地睁开眼时,大脑还晕晕乎乎的,脑海不断重复着刺激记忆深处的话语。

    第29章 梦境

    但愿这个女孩子是个例外。

    她这个女儿,从出生起便缺少了一项身体机能,所以生长出的毛发皆是一片雪白,年幼的孩子不会掩饰恶意,对于异类,他们习惯的手段就是孤立,更严重的还会出言讥讽,哪怕家里已经保护至极,仍然使虞宁雪的性格变得沉闷,更是哭着说想要染头发。

    这时,也来到了校门外,熟悉的车辆等在门口,虞宁雪轻抿起唇,有些生疏地挥了挥手,“再见。”

    作为企业家,无论是为了企业形象,还是为了对社会作出贡献,公益方面是必不可少的。

    虞宁雪坐进了后排,正犹豫着要不要带白澄夏一程,副驾的母亲回过头来,笑得温柔而好奇,“雪儿,那个女孩子是谁?你新交的朋友吗?”

    这一觉倒是睡得昏沉,太阳穴处发出不容忽视的疼痛,白澄夏主动接过了虞宁雪手中的食盒,放在餐桌上打开来,温声道:“辛苦你了。”

    迫切的那个人变成了她,她第一次这么想要见到虞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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