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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致更加马不停蹄地忙活,每日几乎除了睡觉都呆在这里。

    落叶日多,雨水连绵,京城秋意渐浓。

    姜致对砚台没什么兴趣,随手便递给了一旁的邱锦,只捧着那珍珠爱不释手。

    姜致虽有些意外,但也见好就收地不再说什么。

    姜致慌乱地往后退:“我没有……我并无心于男女之情……”

    邱锦似是一怔,将手里的茶盅缓缓放下:“哪天搬?”

    姜婆有些不放心:“这么大的事,你要不和邱公子商议一下?”

    城东到此也不过半日功夫,这是两年多一次没回来过?不过也可以理解,老人故去,想来也怕睹物思人吧。

    姜致将他请到树下石桌边坐下,又去沏了壶茶水端过来。

    姜致想说点什么打破这略显诡异的沉寂,却忽然不知说什么好,她能感觉到邱锦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压得她抬不起头。

    后罩房辟出两间给她和姜婆住,其余空房等以后看着再做他用。

    话未说完,又被他悠悠打断:“我不信什么来世牛马,结草衔环,要报就今生报。”

    她想起小时侯妈妈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她从刚开始的热切盼望到渐渐无动于衷,因为她不知道妈妈下一次是什么时侯来,还会不会来。

    “你有心,”邱锦一把拉住她,“你敢看着我的眼睛说一句,你对我绝无半点情意?”

    姜致虽觉他此语有些突兀,却也顺势答道:“那是自然,我娘曾告诉我,滴水之恩当……”

    “……邱公子莫要开玩笑。”

    珍珠一斛,砚台两块。

    姜致不知为何,自己说这话时没敢看他的眼睛。

    姜致听着很符合自己的要求,大小合适,又在街边。

    罗绣坊便是那家成衣铺子,这下姜致知道他是为何而来了。

    “不知您贵姓?”

    推门进去,院里居然长满了杂草。

    相对于这么大一座宅子来说,倒是真不贵,但姜致知道愿意整租这么大宅子的人不多,因此还想再讲一下价:“这房得修缮才能住人,您看能不能再少一点?”

    说完托着砚台回了屋。

    姜致想要推开他:“我娘就在屋里……”

    说完落荒而逃。

    原本的家具有些还可以用,但远远不够,姜致又去木匠铺子打了几张床和一些桌椅,还画了图让他们给做出两个小浴盆,给婴儿洗澡用。

    姜致摇摇头,这是她自己的事,不需要跟别人商议,解释起来还诸多麻烦,毕竟现在的人都没听说过什么月子中心。

    “正是,快请进来说话。”

    “我信你,”邱锦终于停下来,凝视着她的眼睛出声道,“以后你做什么我也不会再阻拦。”

    这句话说到了姜致的心坎上,她细细查看了下,发现漏雨的只有两间厢房,院墙短了些砖瓦,门窗加固下也问题不大,只是整体得好好修葺一下。

    苏为林看出姜致有些愣神,解释道:“我如今住在城东,自从家父过世后确实许久没来这里了,因而也疏于打理,若不是听说宅子不住人会坏得很快,我本也无心出赁。”

    苏为林忙道:“我今日刚好有空。”

    进屋后靠在门上半晌,心跳才渐渐平复。

    姜致指了指树下:“去那边坐下说吧。”

    除杂草,栽花草,扫尘,擦洗家具,利用虹吸原理给洗浴室装上淋浴管,给每个窗子糊上新窗纸。

    二人下了马车后回家的路上,姜致跟邱锦简单地讲了讲那妇人的情况,邱锦一语未发。www.qingxiwx.com

    姜致知道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一个半吊子稳婆,但又没办法告诉他自己还是有些护理知识的。



    倒座房就用来做活动中心,兼会客功能。

    姜致看着远去的砚台有些惋惜,她刚才其实挺想问问所谓不菲具体是多少,如果非常可观的话,用什么砚台磨墨不是一样呢。

    她来到邱锦门前轻叩两声,出声道:“邱公子,可否出来一下?”

    “那进我房里说?”

    合同一式两份,苏为林带着另一份合同和银子满意地离开了。

    姜致暗舒了口气,抬眼道:“这些日子多谢邱公子了,若不是得你收留,我们当初真不知如何……”

    石桌上有她提前备好的茶水。

    此时又有人在外叫门:“请问这里可是姜姑娘的住处?”

    这日她到家时又是掌灯时分,姜婆看到她便道:“邱公子刚才问起你,问我你近日在忙些什么,总也不见人影,我也说不清楚,你要不去跟他说一声吧。”

    “不知苏先生想要多少租金?”

    “这可不是普通的砚台,是产自安微的歙砚,价值不菲。”

    姜致闭了闭眼睛,起身退了一步,按下心头的情绪:“邱公子,我真的不行……你看看你还想要些什么别的东西,我一定……我先回去了。”

    他嗓音低哑,深邃的眸子在皎洁的月色下光华流转,隐着一抹动人心弦的温柔缱绻,让人稍不注意就会沉醉其中。

    “倒不是,对于邱公子来说,是小事一桩。”姜致替他斟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姜致开门一看,是一位中年男子,一身褐色锦衣,长眉短须,炯炯的眼神中透着精明。

    “这么正式?看来今日要说的事不小。”邱锦话里带了几分戏谑。

    “噢,是这样,我听罗绣坊余掌柜的说您要赁一个宅子。”

    邱锦突然发问:“不知姜姑娘可如那李姑娘一般,是知恩图报之人?”

    邱锦没忍住逸出声轻笑:“好吧,那我就沾一下姜姑娘的光。”

    姜致觉得这多少有些夸大其辞了,但东西自然还是要欢欢喜喜地收下。

    他看着她,半晌没有言语。

    果然,姜致在听到价值不菲时转过头来看了那两块砚台一眼,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我是陪你一同去的,你又是读书人,这砚台一看就是为你准备的。”

    正如他所说,确实是座老宅,原本漆黑的大门已斑驳得几乎看不出原色,门锁也锈迹斑斑。

    邱锦边抚摸着手里的砚台边状似无意地道。

    苏为林可能也没想到房子坏成这样,有些窘迫地陪笑道:“这破是破了点,但我可以少收租金,原本也只是为了能有人给收拾着,并不是图赚多少钱。”

    姜婆正在铺床,听她进门,回头问了一声。

    “可以,不知什么时侯方便去看一下?”

    更意外的是第二日太子派宫人送来了赏赐,说是嘉奖姜致救死扶伤之义举。

    就在她收拾房子期间,指挥使的杜夫人生下了一位小姐,听她说起月子中心也甚感兴趣,讲好了等姜致一切安置妥当便来这里坐月子。

    邱锦终于轻慢出声:“很好。”

    “你是?”姜致确认自己不认识他。

    “你怎么鬼鬼祟祟如同做贼一般?跟邱公子说了?”

    许是苏为林也觉得事不宜迟,很快便拟了赁屋合同给姜致送了过来。

    “那就现在吧。”

    “在下姓苏,苏为林,我听余掌柜说您想找个大宅子,我贺南街刚好有一座三进的宅子闲着,是我家祖产,前两年家父过世后就空了下来,老是老了些,但住人完全没问题。”

    “再有个两三天差不多可以搬过去了。”

    再从窗牖朝外望去,邱锦还在树下喝茶。

    东厢房做产后修复室,洗浴室,瑜伽室,西厢房有婴儿室,婴儿抚触洗浴室,几间正房全做了客房,给来月子中心的产妇住。

    再往里走,也尽是衰败景象,门窗都有些风化变形,推开屋门,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有的房间地面有水渍,想来是前些日子漏了雨。

    “可以。”

    姜致:“……是,不知邱公子想要什么?”

    “这……”苏为林看了一眼满院荒芜,一咬牙道:“那就一年一百两,不过您得一次性付给我。”

    房子修缮得差不多以后,姜致开始着手设计月子中心。

    姜致不知自己的心情是放松还是沮丧,有些酸涩,还有些甜。

    “哦?说来听听。”他伸手拈起茶盅。
    不多时,邱锦开门出来:“有事?”

    “呃,说了。”

    姜致从街头雇了些泥瓦匠,忙活了七八日后宅子才勉强能入眼。

    她看了遍合同没什么问题,便按下了手印。

    苏为林思忖了下,伸出一个指头:“每个月十两如何?”

    姜致想想也好,都快要搬走了,是该跟人家打个招呼,只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答谢他,直接给银子会不会太俗气?

    今天她不是来送饭,直接闯进男子居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邱锦嘴角漾起弧度,声音低沉:“要你。”

    她想起上次自己冲去昌平伯府时他的反应,知道他是为自己担心,看着他的脸色道:“你放心,我这次是心里有些底才去的,日头那么大的时辰,人中暑晕倒的可能性非常大。”

    她不知自己从什么时侯开始在意邱锦,也不知他是什么时侯开始喜欢自己,她只知道自己对这种感觉既渴望,又害怕。

    他上身往石桌上一倾,对着她以手支颐,凝视着她的眼睛:“你真心觉得我在开玩笑?这么多日子下来,我不信你丝毫看不出。”

    姜致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也太破旧了,怎么能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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