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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周梨把请假日期改为请假到明                                                天中午。

    甚至连昵称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都没有。

    齐言快步走出去,纯白色口罩遮挡住他半张面貌,只露出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眸,回眸说道,“确实是不多。”

    联系电话!

    天边小雨润如酥,偶有浮霜的松针飘落。

    熟悉的嗓音再次落入耳畔。

    “你怎么来这里了?”周梨率先打破电梯里的宁静。

    偏偏听到齐言的“两清了”开始蹙起眉,一双杏眼直勾勾盯着他,却因长得可爱,生起气来丝毫没有震慑力。

    手机屏幕光线亮了足足有一分钟,周梨度

    周梨往说话的方向一看。

    “六点五十,返校后刚好能赶得上晚自习。”周梨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周梨一笔一划挥动笔尖,笔画末端稍稍连在一起,目光顺势往下移动——

    周梨心头不禁一紧,试图将头埋得更低,笔帽戳一戳前桌的后背,示意直起腰杆挡住她。

    “我明白,我会尽量补齐费用的,这一段时间麻烦你们了……”

    人民医院的医护工作者向来都是各忙各的,走廊里平常出现的护士推着担架药物往前一路小跑,饶是围在办公室外面的患者们一如沉默,最多是两个人凑到一起说两句。www.cuiyuge.com

    幸好她今天帮齐言请过假了,这是无意之举,但价值颇高。

    时间极速流逝,还有不到五分钟到时间打响上课铃,如果中途看到有同学没有到校且没有请假条,将视为旷课严肃处理。周梨在半秒之内从“随便写电话号码蒙混过关”和“翻阅学生资料表查询齐言信息上的电话号码”之间,果断选择前者。

    “报告——”

    齐言这人这么毒舌,总是呛她,总要给他一些苦头尝尝!

    没过多久,藏在卓肚里的手机忽然屏幕亮起,周梨随手拿起一本数学书盖上,装作若无其事抬起眼睛。

    【联系电话】

    时间根本来不及,打语音通话说不准会让学校学生会的成员抓住。

    他怎么回来医院?刚刚走廊尽头的人是他吗?穿着一样的校服,或许不是他,是其他校友。

    可现在是冬季,教室里温度冷得吓人,年级主任不知道哪根脑筋坏了不让开制热空调,要是站在教室后面记课堂笔记,保不准手指会冻坏。

    这人这么聪明,看她反应肯定猜到了。

    齐言:“估计我赶不上了,我还要回去送药。”

    尽管这个理由看起来有些扯淡。

    妈:【梨,最近天冷了,用不用妈给你送一点厚衣服?】

    格外清晰的声音使周梨梦中惊醒,支起下颚的手瞬间滑落在桌面上。

    对面的女人身穿白大褂,神情严肃,眼前的少年低声说着什么,周梨只听清楚了几个词汇,正要当她思考时,科室中一道沙哑的女声传来——

    周梨:【急急急!你的请假条电话号码是什么?】

    只有两个人的空间有些闷,周梨不禁摘开口罩换一口气,齐言瞄了一眼无动于衷。

    周梨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话无疑是齐言给了周梨台阶下。她全身紧绷的神经舒缓,

    周梨一路小跑到了教室,塑料袋中一小包药纸湿了几滴雨,她取出药喝下,着急忙慌跑到年级办。

    她不知道齐言的电话是多少啊!

    “我什么?”齐言往后瞄了一眼气得爆炸的周梨,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腿长步子迈得大,周梨必须走快一点才能跟上。

    “还不够,还是不够,知不知道?催了多少遍了,费用已经拖了好多天,再这么下去你……”

    随便写一个就好!老师肯定不会打过去——到时候也可以说不小心写错数字。

    “几楼?”

    填写完毕后,周梨三步作两步跑出年级办去找老师签字,在上课打铃之前成功把“手续”办好,交给班主任老李。次日第一节是老李的课,教室里一片沸腾,等到老李单手夹着教科书走来关上门时,周梨才意识到到这个时候齐言还没有到校。

    看来是真的不在线。

    周梨回过神来,瞄了一眼自己的号,医生在室内办公桌上,眼里满是疲惫。最近天干物燥,容易上火,门外堆积的病人时不时发出咳嗽声,周梨跻身进去。

    让他明白什么是人间险恶!

    电梯门口人多散乱,周梨点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打出文字,走出电梯,不料眼前的齐言不知何时顿住脚步。

    医院一楼电梯门口,惨白的灯光洒在周梨身上,深褐色长发在耳旁两侧垂落,温和曲线勾勒的侧颜,鼻梁高得恰到好处,精致的像洋娃娃。普通的校服根本遮挡不住她由内而发的明艳动人,浅浅的两个小酒窝显得温软可爱。

    周梨丝毫没有注意到电梯里还有其他人,眉心一跳,下意识回眸,晃眼的墨蓝色校服衣袖微微向上挽起,露出一截手臂,校服拉链敞着,凌乱的松散感衬得他神色倦倦。

    “进来吧。”老李看向门口。

    医院的电梯空间足以装下一张病床,周梨站在齐言身后,白色照灯亮得晃眼,久久才等到齐言的回答。

    很快吸引到了周梨的注意,她走近,一看是请假条,取出一张,拿起桌上没有盖上笔帽的黑笔,填写信息。

    扫视一周,确认没有监控摄像头后,周梨轻声锁好门,躲在门后拿出手机悄悄打字。

    ——两人相撞。

    只见齐言懒洋洋眯起眼眸,天花板上的照明灯晃眼,他浓密纤长的眼睫在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低沉清冽的声音回怼周梨的敲诈,“刚刚撞我一下,十块钱,你我两清了。”

    “取点药。”齐言吐出三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几点了?”

    “唔……”周梨感到痛感揉了揉前额,“你怎么不走了?”

    “报告!”周梨推门而入。

    “叮咚——”

    办公室内只有四五张椅子,空无一人,眼前一片落寞,玻璃窗半掩着,清风徐徐吹起墙上挂着的白纸条。

    周梨手机传来未读消息。

    对方照样没有任何回复。

    姓名:齐言

    因为她这周的零花钱已经花完了啊啊啊!

    一中的制度周梨最为清楚,高一时发烧请假忘了让老师批准,到校只好按照校规在后黑板站了一天。当时还是夏季,教室后面有空调呼呼吹着,周梨第二天就患上感冒。

    “三十九号,到你了。”

    “一楼。”周梨答道,齐言顺手按下电梯按键,她没忍住再看了他一眼,“谢谢。”

    周梨注意力全放在回复消息上,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周梨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我帮你请个假?”

    “你……”周梨抿了抿唇,话到一半卡在喉咙眼里,一时半会没想到合适的回复,只好作罢。

    “帮你写请假条,带去年级办,十块钱——”周梨故技重施,语调向上了点,“这不多吧?”

    周梨继续盯着时间,或许是对方手机响声太小,没有注意到有未读消息,她再次重复点击多个数字刷屏——

    班级:高二四班

    这下周梨算是被拿捏了。

    周梨头疼欲裂,关键时刻掉链子,想好了开头却忘了中间最关键的环节,她往后退几步,注视墙上的钟表,现在跑回去问他电话号码根本不可能。

    老李随手把粉笔扔在桌子上,“你怎么来了?”

    清冽的男声从门外传来。

    手机屏幕的荧光照在她脸上。

    随后对上了齐言深邃的目光,像是月夜中的一片黑海,暗涌波涛。周梨从他表情上看出欲言又止。

    电梯门敞开,周梨止不住地咳嗽,她不自禁捂住口罩,垂眸直接走进电梯箱。

    老李想给齐言父母打电话,然而请假条上的电话号码是周梨自己的。

    春秋大梦在周梨脑中渐渐形成,她单手支起下颚,昏昏沉沉。教室里只有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的声音。

    周梨再次拿起笔,动笔时脑袋瓜灵机一动。

    医生根据病症开了一张单子,示意让周梨下楼抓药,她道了声谢,脑里闪过刚刚那个少年的背影,似曾相识。周梨穿过人群,一路走到电梯口,显示屏上显示停留在五楼,片刻后电梯缓缓下降——

    齐言愣在原地,“我只请了昨天的晚自习课。”

    齐言接着补刀:“现在确实是两清了,帮我去领请假条给老师,不然就欠我十块钱。”

    老李眉头依然紧皱,反手抽取资料夹里的齐言请假条,掏出手机,周梨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对方未回复。

    齐言闻言一顿,眸光转向教室中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的周梨,冷淡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些,话说对着老李说,目光却直直对上周梨的视线,“抱歉老师,请假条可能情急之下写错日期了。”

    老李看起来还是没有搞明白,“齐言同学,你不是请假到今天中午吗?”

    “好。”齐言轻声道,话应刚落,电梯叮咚一声到一楼打开,“谢谢。”

    周梨目光扫视四周,忍住没在医院发火,憋在心口一团糟,“行,我现在返校就去。”

    完蛋。

    老李的手机发出嘀嘀嘀的按键响声,周梨坐在教室中间,闻声后快速掏出手机调为静音。

    教室门猛然“吱呀”一声,周梨抬起眼,齐言斜挎黑色书包进来关上门,对上老李愕然的视线。

    不得不点头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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