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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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义不紧不慢道：“老奴的意思，崔文昇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他既说亲眼撞见洛哥儿诅咒皇爷，就该传他过来问一问，是哪只耳朵听见的，哪只眼睛看见的。“

    王安见势不妙，忙问道：＂李大监，你们要干什么？＂

    王安哭道:"理是这个理，可谁跟咱们东宫讲理？"

    李恩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木人，笑眯眯问王安：“这是什么？你诅咒的是谁？＂

    都察院御史杨涟、魏大中，

    朱翊钧目视着老太监，问道：＂田义，你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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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恩微微一笑，＂王安诅咒福王和郑贵妃，与旁人无关，太子爷何必趟这浑水呢？＂

    ＂奉谁的命？＂

    ＂诸公，陛下慈爱，怎么会搜查太子东宫，一定是这厮胆大包天

    崔文昇低头沉思片刻，“回皇上，奴才那日在东宫，偶然间听到王安在墙边小声念念有词……”

    又跑过来一个小太监，叫道：“李公公，这是从西花园石桌子底下挖出来的！＂

    王安跪福在常洛脚下大哭，"小爷为了奴婢一条贱命，却得罪了郑贵妃和福王，他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可怎么办啊？让奴婢去仁庆宫受死吧！"

    他问道:"方从哲就不到内阁办事吗？"

    杨涟大踏步走上前，揪住李恩领子，大声道：

    翻过其中一个木人，背面赫然写着＂福王＂两个小字。

    刑部右侍郎张问达、

    "英国公己经称病两三年了。"

    常洛指着那两个木头人偶，“你说的真轻巧。单凭这两个东西，怎能断定是王安所为？孤还说是你们刚才硬塞到东宫的呢！”

    朱翊钧的火又腾地点着了，厉声道：＂崔文昇，你敢说一句假话，割你一万刀！＂

    田义插话道：“哼，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岂可轻易定案？你有什么证据？”

    ＂哪里不好了？＂

    户部尚书李汝华、

    “田义说得有理，洛哥儿再怎么说他也是太子储君，若是冤枉了他，御史言官们必是不依，传崔文昇进来问个明白。”

    田义嘉靖年间就入了宫，历事四朝，看着朱翊钧长大的，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了。

    李恩嗔道：＂这是内宫，你不要太放肆了！＂

    田义将头摇得像拔浪鼓，＂贵妃此言差矣，老奴不是这个意思。＂

    李恩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一个木头人偶，上面还插满了银针。

    "六部的几个堂官和都院的几个御史应该都在。"

    常洛声音很低，却隐隐透着杀气，＂项庄舞剑，意在沛公。你这是把孤当傻子吗？王安必须留下，大不了孤跟你走！＂

    "张惟贤呢？"

    崔文昇答：＂都是些大逆不道的话，奴婢打死不敢说。“

    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李恩心一横，干他娘的。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李恩气得不轻，喝道：＂你一个七品小官，谁给你胆了？听着，本监奉的是皇爷口谕！＂

    左光斗答道：＂臣等在文渊阁中办事，听得东宫中吵吵嚷嚷，心中诧异，没想到竟然有人胆敢在这里搜查！太子殿下受惊了！＂

    兵部尚书黄嘉善、

    朱翊钧威严地喝道：“近前！朕问你，你在贵妃跟前告发太子欲行不轨，所言可是属实？”

    翻过另一个木人，背面赫然写着＂郑妃＂两个小字。

    大理寺卿邹元标。

    众人循声望去，见是一个身着绿袍的七品官员，只是不知此人何时来到了此处。

    李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太子往日见了他总是满脸堆笑，今日这是吃错药了吗？

    那人轻蔑地一笑，昂首挺胸从李恩面前走过，向着常洛深作一揖，朗声说道：

    卧槽，朱翊钧这个老逼登缺官不补竟到了这个程度，果然是国之将亡啊！

    ＂当然是奉皇爷的命。＂

    ＂臣都察御史左光斗拜见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恩见势不妙，抬腿就要往外走，左光斗拦住他的去路，＂慢着！本官问你的话，你还没答呢！“

    左光斗：＂本官哪里放肆了？倒是你，问你陛下口谕是什么，为什么不说出来？被你吃到肚子里了吗？＂

    朱翊钧闻言，也觉得有理，知子莫如父，自己这个大儿是个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

    朱翊钧转头看向郑贵妃，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朱常洵一行人呼啦走了，慈庆宫中一片愁云惨淡。

    过了不到半刻钟，一个小太监跑上前，递给李恩一个小布包，叫道：＂李公公，这是从王安屋子里搜出来的！＂

    后面跟着吏部尚书周嘉谟、

    常洛问道:"这几个堂官、御史都叫什么名字？"

    此时此刻，常洛什么都眀白了，他拦住了李恩的去路，说道：＂慢着，王安是孤身边的人，不许你带走！＂

    郑贵妃来得匆忙，没瞅见田义站在角落里，好不容易点着的火，却被这个老不死的一盆水浇灭了，心里那个气呀，咬牙问道：

    一伙太监一拥而上，将王安反手架住，另一伙太监四散跑开了，在各个房间里翻箱倒柜乱找。

    崔文昇磕头如捣蒜，连说：＂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其一，这里是太子东宫，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其二，你口口声声奉陛下口谕，你倒是说说陛下口谕是怎么说的？＂

    工部左侍郎黄克缵、

    常洛微闭双目，思忖了片刻，问道:"文渊阁里有大臣办事吗？"

    李恩用手中拂尘，指着那人问道：＂你是何人？可知外臣私闯东宫是夷族的死罪？＂

    朱翊钧问：＂念些什么？＂

    他开口说道：＂老奴偶尔着了点风，不碍事的。贵妃娘娘刚才说洛哥儿诅咒皇爷，老奴怎么就不信呢？皇爷也不想想，洛哥儿自小老实听话，怎么会干那丧天良没人伦的事呢？“

    李恩手中拂尘一挥，＂王安居心叵测，挑弄是非，拿下！奉皇爷口谕，搜查慈庆宫！＂

    "都有谁？"

    他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王安诅咒福王和郑贵妃，皇爷很是怒，太子爷还是别管这事了。”

    李恩被抓住了七寸，急得面红耳赤，却又有口难言，一个劲地说：＂休得纠缠！休得纠缠！“

    郑贵妃咄咄逼人，＂那你是什么意思？“

    众人一齐走到常洛面前施礼：＂臣等拜见殿下！＂

    朱翊钧用手指着李恩，大声道：＂去，叫那个逆子来，我有话问他！＂

    常洛抬了抬手，＂卿等平身！＂

    这时候，又有一大群官员走进了东宫，为首的是英国公张维贤、大学士方从哲。

    可是郑贵妃事先已经硬塞给他三个木人，让他趁机栽赃太子，并且许诺，将来福王登了大位，就升他做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提督。

    李恩咧嘴一笑：＂待会到了家法司，你就知道究竟是谁不得好死了！＂

    王安答道:"吏部尚书叫周嘉谟，户部尚书名叫李汝华，兵部尚书叫黄嘉善，剩下的工部，刑部、工部、礼部只有侍郎，没有尚书，都察院只有三个御史，名叫左光斗、杨涟、魏大中。"

    李恩顿时傻了眼。

    崔文昇道：“当然有证据，我躲在树丛后，亲眼看见王安在小木人上使劲扎啊扎，然后又埋到墙脚下，最后又狠狠踩了几下。我当时怕得要死，一声也不敢吭，等王安走了，才跑到仁庆宫，向贵妃和福王告发……＂

    问道：＂免礼！卿到东宫是为了什么事？＂

    常洛抬了抬手，上上下下打量左光斗一遍，只见他四十五六年纪，身材不高，黑而瘦，双目倔强而有神。

    王安啐了李恩一口，＂你这是栽赃陷害！＂

    三个太监刚走，李恩就带着几十个太监，气势汹汹闯了进来。

    常洛气定神闲端坐在椅子上，冷笑道:"不关你的事，起来吧。孤是太子储君，福王无礼，孤教训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他敢把孤怎么样？"

    礼部左侍郎孙如游、

    ＂撒谎！是另有其人陷害孤吧？＂

    王安骂道：＂奸人，你不得好死！＂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太子所言甚是，这一定是别有用心的人蓄意陷害太子！”

    李恩一时语塞，朱翊钧只要他传太子问话，并没有叫他搜查太子东宫。

    李恩冷笑不止，＂告诉我，还有吗？谁指使的你？＂

    崔文昇连忙叩头，“回皇爷，奴婢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左光斗不依不饶，＂说啊，陛下口谕究竟是怎么说的？＂

    ………

    郑贵妃正得意时，突听见站在墙角的老太监捂住胸口，不停地咳嗽。

    李恩冷哼一声，＂证据确凿，太子爷这样说就不好了吧？＂

    不一会儿，崔文昇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跪下阶下说:“奴婢叩见皇爷、贵妃娘娘。”

    常洛沉思良久，对王安说道:"你打发两伶俐人，从后门出去，到方从哲和张惟贤府上去，就说孤请他们到孤宫里来，再打发一个人去内阁，叫杨涟、左光斗等到孤宫里来，就说福王心怀不轨。"

    朱翊钧追问道：“好，那你告诉朕，你是如何得知洛哥儿诅咒朕的？”

    ＂田公公，你是在说我撒谎？＂

    王安答道:"有。"

    左光斗指着李恩鼻子，不紧不慢说道：

    "方阁老总是告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