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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 比如缠着他去吃饭。邵子秋不想跟她出去吃饭,但她有时候缠得紧,他只能答应下来。回去就在小本本上记下账单,当然, 账目是AA制。

    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吧台上的杯子。

    只有这个解释,没有别的可能。

    邵子秋脑中一片空白。

    韶音又看了他一眼,然后放下茶杯,起身道:“那我们走吧。”

    两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接着,邵子秋就授课起来:“上次我们讲到……”

    韶音已经睡午觉起来了,还给自己泡了壶茶,看了他一眼,说道:“看小邵老师什么时候方便。”

    她开窍得如此快,比他还要聪明,这多少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她给开的价格,比他能够在市面上找到的机会都高。沉默了一下,邵子秋答应下来。

    不可能有人一学就会。

    她的发音比他好。

    随便。她爱怎么怎么。反正他只是家教,拿钱干活就行了。

    但是今天,完全没有!

    抿着唇,起身,走过去。拿起待洗的杯子,去洗刷了。

    “嗯。”韶音点点头,面带笑容,感激地道:“多谢小邵老师,小邵老师辛苦了!”

    后背微微绷着。

    跟上午同出一辙的事情发生了——她又“开窍”了,一听就懂,一学就会,现在已经能够流畅地弹奏着乐曲了,根本不需要他带着。

    教一遍就会!

    “啊……”她忽然轻轻叫了一声。

    可邵子秋提也没提这事。在公司运营起来后,开始盈利以后,把三倍的钱给了她,就两清了!

    她脸上带着不信任和质疑,令邵子秋装背包的动作顿了顿。

    “以后法语不用学了。”他垂下眼眸,将教案往背包里塞。

    但无事发生总是好的。他摇摇头,甩去不必要的念头,大步离开。

    什么可笑的“四手联弹”,她提都不提,兀自坐在钢琴前,快活地弹奏着曲子,十根葱白的手指,像精灵一样欢快地跳跃着。

    韶音跟他的目光对上,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他一笔一笔地记下来,一共欠“蒋南音”多少钱。

    妩媚的眼睛眨啊眨,看上去无辜极了。

    他觉得自己被她愚弄了。

    他没什么好教她的了。

    br /> 瞧瞧。

    “后面的我不会呀!”韶音惊讶地道,“你都没教我,我怎么可能会?”

    “哦。”她微微点头。

    不多会儿,邵子秋洗完杯子回来。

    他为她补习的是法语。“蒋南音”觉得法语很浪漫,于是想学。但邵子秋也不会,于是她先拿钱送他去学,等他学会,再来教她。

    她明明就会法语。但她装不会,还把他送去学,让他学会了来教她。她什么意思?可怜他?!

    邵子秋欠的债,都是他父母生前欠下的。他们不在了,只能他扛起来。这些年,他省吃俭用,找尽一切机会赚钱, 一点点填着账目。

    瞧瞧。

    他开始发愁起来。

    邵子秋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她这样空虚,没有追求,生活一片苍白,荒废光阴的人,比他可怜了一百倍!

    邵子秋脸上愕然。

    又少了一项收入。

    她以前都叫他“子秋”。

    从背包里重新拿出教案:“好,那我们继续。”

    “他还欠多少债务?”韶音又问道。

    “谢谢小邵老师。”韶音笑眯眯道。

    真是讽刺,他心想。他可一点都没辛苦,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处处表现得反常。

    他做这些事情,非常熟练。为了还债,他做过很多活,端盘子洗碗的,都没少干。

    “你今天……”他诧异地看着她,目光又惊又疑。他几乎要怀疑,她不是“蒋南音”,而是“蒋南音”的双胞胎姐妹。

    半小时后。

    从前她故意拖长时间,让他教一遍又一遍,尤其是一些暧昧的句子,挖空心思,骗他一直说一直说。

    韶音跟着站起身:“好的,小邵老师慢走。”

    走在前头,率先进了琴房。

    惯着他干什么?不惯着他,他还不是认清了自己的身份。

    他没钱呀!

    “上次我们讲到67页。”他拿起自己身前的教材,翻到67页,偏头看着她道。

    嘴角扯动了下,他勉强点头:“嗯。”

    骨气呢?清高呢?骄傲呢?让你洗杯子就洗杯子?

    韶音便翻到那一页。

    他教什么,她会什么,没有一丁点儿黏黏糊糊的意思!

    邵子秋心里冷笑一声。什么意思?在他面前刷聪明人设?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喜欢?

    客厅里,邵子秋闻声看过来。

    “嗯。”很快收回视线,他背着背包,走到门口。

    “什么时候开始上课?”一进门,他换了鞋子,就问道。

    “如果是别人借给他钱, ”韶音忽然问道, “会不要求入股吗?”

    因为她学得太快了!

    他总共只教她这两样。虽然她要求的很多,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教她,所以减去了其他课程,只保留了这两样。

    他现在就要教她法语。

    反正她是把他当笨蛋了。

    “想起一件事。”韶音笑眯眯地道,将奶昔一口饮尽,放在吧台上,“帮我把杯子洗了,然后就可以上课了。”

    他身上几乎没什么钱, 而创业所需要的资金,又不是小钱。他没什么资产可以贷款,只能走人情,从熟人这里借。

    结果,今天上午,她结束了法语课。现在,同一天内,她又结束

    邵子秋卡壳了一下,才浑身不适地继续教下去。

    “让我看看……”灰总从数据库里调取着信息, “找到了。”

    “蒋南音”借给他了,连利息都没要——但,她出了几乎全部的创业资金,要求入股并不过分吧?

    “我以前不会。”韶音见他发脾气,没有教训他什么,只是淡淡说道:“可能开窍了吧?毕竟,你也教了我很久了。”

    只是,在“蒋南音”这里,还是第一次干——她从来不让他干这些,恨不得给他洗杯子。

    不禁认真打量了她一眼——她今天是真的奇怪,往常这时候,她都会想尽办法留下他,让他在家里吃饭、午休,方便无缝衔接下午的钢琴课。

    邵子秋的表情从面无表情,变为惊讶,再变为藏匿不住的震惊,继而是麻木。

    邵子秋完全不信。什么开窍,聪明的人不需要开窍,笨蛋开不了窍。她是聪明人还是笨蛋?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今天的表现,处处古怪,他无法不提防。

    接下来,邵子秋教,韶音学。不到一上午,她把教案上的内容学完了。

    她可是很尊敬老师的。

    下午三点半,邵子秋准时抵达。

    “就不能惯。”韶音拿起教材,翻看起来,神色淡淡地道。

    韶音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求,那么明亮,那么纯粹,似乎没有一点点是因为他。

    他看着她越弹越快,听着奏出的乐曲越来越流畅,神情呆怔,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教钢琴这项课程也可以结束了。

    两人是去年十一月份认识的。到现在,已经四五个月了。“蒋南音”在邵子秋的身上,一共花了十六七万, 包括但不限于家教费用、送他去学课程、买衣服鞋子、买手机手表……等等。

    “下午我再过来。”他收拾好背包,站起身道。

    邵子秋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没有这样的,完全不合理。但“蒋南音”自有道理:“别人教的我都学不下去,只有你教我还有点效果。”

    虽然以她的性格,很快会再找到一项新课程,让他教她。但是,邵子秋不是天真的人,不会将赚钱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如果说她从前是装着发音不好,邵子秋觉得不太可能。她从前的发音,完全是新手的样子,这是装不出来的。那么,她是真的“开窍”了?

    灰总这次很快调出数据:“五十八万七千多块。”

    “我都行。”他谨慎地道。

    说着,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又是小邵老师。

    韶音讶异地看着他问:“为什么?后面的你不会了吗?可我记得,我当初送你去学,你都学会了。”

    “你以前就会法语!”他很快下定论道。

    额角青筋微跳一下,他抿紧唇,压住怒气,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道:“你都会了,还教什么?”

    邵子秋仿佛在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问道:“怎么了?”

    一上午教完了法语,他内心麻木地合上教案:“法语课到此为止。”

    愕然的情绪从邵子秋眼中划过。

    他已经还了二十多万了,还有将近六十万。剧本上没有详细写这部分内容,但韶音猜测, 他恐怕整个大学生涯都要还债。而以“蒋南音”对他的喜欢, 这部分钱恐怕都是她出的。

    “啊这……”灰总都忍不住了。

    然而,直到他换了鞋,打开门走出去,听到门在身后被关上,也没有 发生什么意外。

    邵子秋的眼中划过迷茫。

    后来,邵子秋毕业了, 身上没有了债务,一身轻松, 开始创业。他创业的钱,也是问“蒋南音”借的。

    邵子秋跟在后面。

    “啪。”他合上教案,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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