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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惊讶地看着漂浮在身侧的精灵,“老师,你还没走?难道你完全不受这里的神力影响?”

    “爱莉伊丝,希望你是来帮忙的。”

    古神竟然这么不争气,只拖延了一会吗?

    “向我证明你的力量与决心吧,孩子。”树海继续生长,同时,一种钻心剜骨的痛苦深深扎入西莉亚的灵魂,悲伤、痛苦、憎恨、绝望、恐惧……种种负面情绪占据她的意识,侵蚀她的自我,似乎要彻底击垮她的意志。

    “没想到,有一日能与完整的你交手。看来这次,我得以领略你们神主的力量。”

    他指向那道时隐时现的流光:“那道光就在这里,你随时可以捕捉他。”

    “可以停下了,莉亚。可敬的魔王阁下,已经拉住了仇恨。”

    “如今,日神残存的力量,以及我所掌控的根源,都归属于你。”她已交出诚意,静待她的回应。

    西莉亚放开掌控,任银色月光从指缝流逝,金辉将其收拢,最终结成一枚犹如黄金铸就的茧。

    “哦,她来了。”

    “阿特丽拉虽已湮灭,但她的意志仍在根源中游荡。”伴随一声响指,花房如花苞绽放消散,幽暗星海中有金色流光划过,“日神最后的力量正在追寻她的踪迹。”

    “罗丝。”巨人湛蓝双瞳中倒映出蛛网的轮廓,却并未找到蛛网的主人。

    但是,他还能做到吗?

    她转身望向再次现身的魔王:“自初次见面时,我就确信一件事,我必将亲手碾碎你,以及你的那把剑。”

    “日月身为双生神明,复生其中一位,另一位也会随之孕育。我们需要驱逐玛尔德雅的影响,而他显然为此而来。”

    数根新芽自茧中生发,又在光辉中枯萎。大地的影响被从中抽离,重新汇入根源。

    爱莉伊丝提出第二个条件,“另外,在事成后,我们三神将平分根源。”

这处拥有根源的宇宙,他们将陷入永无止境的争斗中。

    “很高兴能为你驱使,但遗憾的是,我所能做的,仅是传达某些信息。”他侧首,在她的指尖落下虚无的一吻。

    爱莉伊丝展开六指,金色丝线逐渐从茧中剥离,呈现一轮纯净无暇的白月。其中再无任何一丝大地气息,看来守护者已经成功弥补他的错误。

    未等西莉亚追问,她继续道:“我会将根源转交于你,我的灵魂与神力,将化作她复生的巢穴和养料。”

    她不置可否,伸手想要触碰跃动的金茧,却被西莉亚反握住。

    高山般的巨人见到眼前的蝼蚁,却轻声笑道:“明知是徒劳,仍要继续吗,孩子?”

    还未等她细想,这些情绪又如被抽离的丝线消散,仅留下那团沉睡于她心脏的炽热。

    “你认为我会做什么?步那个蠢货的后尘?”她六只紧闭的眼同时睁开,奥秘的漩涡在其中流转。

    然而,群星光辉却越发璀璨,犹如她正在闪耀的灵魂。

    见她逃窜的身影,玛尔德雅流露笑意,“那就太令我伤心了,孩子。”

    西莉亚惊叹,“没想到你竟然拥有舍己为人的奉献精神?”

    爱莉伊丝垂眸注视圆月片刻,俯身轻抱住皎洁月色

    不,与其说是灵魂,那更像一道纯粹的意识,只是为了某个使命而诞生。

    “值得尊重的决定。”对于自己的孩子,她总是有足够的耐心,“我很高兴看到你选择这条道路,即便它前途微茫。但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就要做好为此赴死的准备。”

    “许多人都曾声称要杀了我,最终,他们都死在我的剑下。”漆黑的羽翼舒展,魔王眼中的金色更浓烈了几分。

    “条件呢?”

    “是啊,游戏时间该结束了。”巨人掌心显现一支翠绿木杖,“我已看到你的决心,现在,收下我的馈赠吧。”

    爱莉伊丝笑道:“你应该也清楚,若不与我们结盟,坐拥根源的你,将成为玛尔德雅的首要目标。”

    尽管有所怀疑,西莉亚却并未犹豫,她微勾手指,金色光辉转瞬笼罩在他们身上,一位古老的灵魂,来到了她的面前。

    金色丝线化作一抹流光,汇入西莉亚的胸腔。随即,她感受到了那些分布于根源中的蛛网,以及此时对方的心绪。

    她的本体究竟做出了怎样的抉择,她无从得知。

    “先不谈这些力量并不足以复生她。”西莉亚展开手掌,纯然月光照亮她的眼眸,“更关键的是,无法确定大地是否会于她的灵魂中复苏。”

    “战斗的时候,别分神。”黑影再度袭来,直取她的左眼。

    我们会再见的,阿罗拉。

    母亲找到了躲藏暗处的孩子,准备继续她未完成的“馈赠”,但触碰到的,又是苍白的碎片。

    “成交。”西莉亚毫不犹豫,“还有其他要求吗?”

    “知识密会守则第三条,不得以任何方式、任何手段伤害同为密会的姐妹。”爱莉伊丝沉默许久,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但他的使命还未完成,西莉亚便感受到灵魂传来熟悉的颤栗,令人恐惧的磅礴力量从遥远的另一端,向这里迅速渗透。

    西莉亚挡在她的身前,似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试图阻拦前进的高山。

    “那可不好说。”西莉亚抱紧怀中的茧,“神明都很难抵抗根源的诱惑,那是攀升至顶点的阶梯。我不知道,你是否会是这个例外。”

    鲜花自木杖枝头舒展,珍珠般莹润的光彩,落在茫茫树海中。转瞬之间,巨树抽枝生长,绽放满枝花雨,遮蔽群星光辉,星海再度重归昏暗。

    西莉亚在昏暗的星海中飞驰,她怀中的金茧已经完成蜕化,将要孕育新生。但在暗流涌动的根源之中,很难找到一处平静安全的孵化地,更不必说,他们还缺少孕育新生的纯净养料。

    “那么我的眷属,你能助我对抗玛尔德雅吗?”西莉亚伸手触碰,五指却穿过他的脸颊,正如他所言,眼前之人只是一道未来的投影。

    “若你能杀了我,再自行去找吧。”黑焰骤然腾起,将巨人尽数吞没。

    后来,她们终于再次相见,但这次,她们都有着更重要的目标。

    命运主宰的目光也落在跃动的茧上,纯净美丽的银辉落入她的眼眸,令她回想起初见时的那颗星辰。

    “如果我不想要呢?”西莉亚见势不妙,捞起金茧拔腿就跑,她可不会傻到去硬碰BOSS大招。

    即便没有莫勒提醒,西莉亚也透过黑暗,看见了那道浮出水面的影子:她拨开紫色长发,露出与纳希再无相似的脸庞,数根巨大附肢缠绕在腰部以下,显现她真正的样貌——一只硕大的人身蜘蛛。

    繁茂树海自远方蔓延而来,仿佛支撑着天地的庞大人形,挥手拨开黯淡群星,缓步走向他们的所在。

    西莉亚忍不住吐槽道:“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刚成神的。”

    “她虽向来不务正业,但你……”他睥她一眼,“不配与她相提并论。”

    “通常来说,神明的第一位眷属,都是祂们最珍视的存在,我很荣幸。”精灵此时灿烂的笑颜,比身畔的鲜花还要明艳几分。

    西莉亚握住掌心跳动的月光,取出另外两枚黑夜遗物,凋亡之月与沉寂之泉已融为一体,化作一轮流动的圆月。

    “复生我的姐妹,黑夜女神,协助她夺取根源。”

    “新生之神十分脆弱,请保护好我的姐妹。”

    西莉亚提醒,“你知道这只是口头契约,我随时可以反悔吧?”

    下一刻,巨浪却止步于交错的丝网前,朦胧的紫雾悄然而至,编织成一张困住他们的蛛网。

    “而我猜,她如今正在你的掌心。”

    “好用就行。”那柄熟悉的影剑,穿过她的胸腔,留下一处巨大的空洞。

    …………

    玛尔德雅唇角笑意淡去,“愿你的力量能配得上你的狂妄。”

    此刻,西莉亚终于见到了她真正的“母亲”。眼前的巨人,与她先前所见的“神明”都截然不同,那并非是某个意识,或是化身,而是在大地之茧的召引下,真正的玛尔德雅已神降于此。

    根源在她的掌控下流转,黯淡星海再次点亮,树海的扩张随之凝滞。

    “不试试,怎么知道是徒劳呢,我的母亲?”但她未必没有赢的机会,神降,终究是受限的。她的本体只需一道目光就能令她失去自我,而现在,她们正面相对,她却仍能自然行动。

    翠绿木杖化作树根,蜿蜒涌入足下大地,苍茫树海中仿佛掀起惊涛骇浪,咆哮着奔涌向黯淡群星。

    喜悦?怀念?眷恋?遗憾?轻蔑?嫉妒?

    “我只是一道投影,身处于存在的未知中,这算是我的独门秘技吧。”莫勒突然止住话音,寂静的黑暗中,传来湖水流淌的声音。

    “还是先证明一下你合作的诚意吧,命运主宰?”

    她有些恼火,“故技重施。”

    月光在茧中颤动,仿佛跃动的心脏。

    “你们融合了?”戈多的气息已全然消散,魔王吞噬了他,才得以继续存续。

    根源,多少战争因此而起,无数宇宙因此毁灭,诸神攀升的欲望不止,围绕它的纷争便不歇。

    不是黑夜女神,难道是另一位……

    她想起彼此共享知识、一同探索群星的岁月,想起分道扬镳时她的笑容:“我们会再见的,罗丝。”

    西莉亚仰望着那些停止生长的巨树,心知对方的力量在衰竭,“母亲,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但至少此刻,她将做出罗丝应有的决定。

    有趣,这位魔法之主在嫉妒谁?

    她抬手握住剑,任漆黑火焰灼烧灵魂,“我那位善于背叛的姐妹,躲到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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