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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她否认了就代表他还会问,而她还要继续解释,要告诉他为什么离婚。

    “ 人老了,是这样。”外公的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说话也虚弱:“我还以为你要忙,要到婚礼才能见到你了,阿妹她——”

    “什么?!”-

    当看见江枝后,小舟立刻一瘸一拐上前道:“枝枝姐, 你终于回来了,沙叔晕倒了——”

    明明她记得是死海。

    她不想听,什么都不想听。

    小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要不要问问关哥,关哥应该知道。”

    “患者年纪大了,又有严重的高血压,平时不要让他再受什么刺激,不然可能会引起其他的并发症,”医生边摘下口罩边道:“病人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家属记得抽出时间照顾。”

    她低着头整理单据和凭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两个人一前一后,默契的来到了住院部的安全通道楼梯口处。

    周淮律却及时抓住她的手腕,他蹙眉,绝美的脸庞上,是少有的纠结,或许是还认为不过就是简单的闹情绪,他再度开口道:“枝枝——”

    周淮律刚跟着走到楼梯间,就看见江枝背对着他,语气听上去不算得好。

    江枝说完,挣脱他的手,转身离开了。

    江枝绕过他,往安全通道的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她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道:“周淮律,我们是夫妻的时候,你不来看我外公,现在我们离婚了,我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外公。”

    回到病房的时候,外公已经醒了,他插着氧气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江枝没问他为什么来找她,找她什么事情,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似乎是听见了离婚二字,周淮律的眉头又蹙起,随后是若有似无的叹息,他道:“许特助告诉我,今天是我答应你去量礼服的日子,是不是因为婚礼的事情,你想要和我离婚?”

    江枝看着周淮律,沉思片刻,很轻的道:“是。”

    小舟对着江枝努努下巴,江枝顺着小舟的视线看向陈关。

    但是现在说这些没什么意义,毕竟他们已经离了婚。

    他不懂她,十年如一日不懂。

    约他出来,也只是想把自己的要求告诉他,怕他说漏嘴,就是这么简单,仅此而已。

    周淮律这次,倒是先问道:“外公,是怎么回事?”

    周淮律穿着西服马甲,坐在病床前的红胶凳上,手里还拿着削皮刀,正一圈一圈的削着苹果,他削的生涩,看得出来不常伺候人,每削一下就断一截。

    江枝站在病房门口,打断了外公的话,她边上前边道:“你刚醒来,不要说那么多话。”

    医生离开后,陈沙就被护士推出来,陈关上前道:“枝枝,你留在这里,我带班社的人先回去,晚上我来照顾沙叔,明天早上再换你。”

    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化妆间时,已经调整好心情,她面带笑意推门而入, 却正好撞上在里面拄着拐杖踱步的小舟,她看上去神色紧张。

    因为医院人多,缴住院费也耽误了许久,再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钟。

    而此时,身边忽然传来淡淡的松木香,她余光看去,只见周淮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旁。

    江枝有些恍惚,眼神里是不可置信。

    但是显然,江枝错估了周淮律,他根本不是要一个答案,他听完后,略加思索道:“你可以说出你的想法,但不能因为婚礼就和我闹离婚。”

    抢救室的走廊里,除了陈妮不在,班社里的人都在。

    她的沉默,让他愈发自信。

    “但是,离婚这件事,我总有天会告诉他。”江枝慢慢的把他搭在她肩膀处的手抓下来,待两只都被她弄下来后,她才道出那句:“我再说一遍,我们离婚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他们是对很恩爱的夫妻,面对离婚这件事,他也不想这样。

    没有玩笑,没有闹脾气。

    陈沙没再问,因为医生刚好来查房,问了陈沙一些身体方面的问题。陈沙都一一回答,江枝看他的状态好些了,心里也松了口气。

    为什么他们会吵的那么严重,外公还为此晕倒了?

    她不想看他。

    她都不知道有一天,居然会对深爱过的人,产生不想见,不想听的情绪。

    “我最近过得很开心。”

    江枝站在病床边,认真的听着。

    班社里那么多人,陈沙最疼的就是陈妮,四五岁的时候,陈妮在街头要饭,是陈沙看她可怜带她回来,问她要不要学唱戏。

    许久后,楼梯间里响起江枝轻轻叹息的声音。

    江枝应了好,待护士安顿好外公后,她去一楼缴费。

    不管是不是因为这个离婚,她都不想去否认。

    周淮律站在原地,喉结咽动。

    江枝脚步顿住,掀起眼眸望去。

    禅城医院。

    江枝一愣,她算是听出来了,他根本不是追着她要一个离婚的答案,好接受自己堂堂一个少爷能被甩。

    她不想再在离婚这件事情上做过多纠缠,若不是他忽然出现在医院,她都做好了这辈子不见他的打算。

    “好好好。”

    “唱戏的前提要有个硬朗的身体,您平时也要多注意。”

    反正他也只是想要一个为什么离婚的答案,仅此而已。

    陈关和江枝算是熟人,听她这么问,他挠挠寸头,有些不好意思道:“这件事我不好说,我不知道沙叔的具体决定,等沙叔醒来,你自己问他吧。”

    江枝心里笑笑,就这么任由他搭在肩膀上,然后抬起头,掀起眼眸看向他,只是她的脸上有浓厚的戏曲妆容,看不清表情,四目相对的时候,她那双向上微翘的眼眸,倏地闭上。

    陈沙呼吸有些重道:“是你把淮律喊来的啊?”

    这里有声控灯,也有大窗户,外面的阳关照进来不算暗。

    他什么时候来了

    江枝满脑子都是陈沙晕倒的事情,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听小舟这么说,她忽然有些疑惑:“他们在吵什么?妮姐人呢?”

    她说要,抱着他大腿哭的鼻涕眼泪哗哗流。

    江枝心里疑问更大,与此同时,手术中三个字暗了下去,手术室的门被打开,江枝立刻上前,口吻紧张道:“医生,我外公怎么样了?”

    既然决定不见的人,他想知道什么,她便顺着了。

    “你不让我告诉外公离婚的事,我明白你也是知道离婚是气话,”周淮律上前,双手搭在她的双肩处,低头与她对视,道:“枝枝,我不会轻易说离婚,我相信你也是。”

    周淮律跟在她的身后。

    江枝神色紧张担忧的坐在抢救室外的走廊, 手术中三个字亮起来,她低着头,听着小舟在讲:“沙叔和妮姐好像吵起来了,然后沙叔就晕过去了,还好关哥及时把沙叔送来了医院。”

    “我回去演出厅找你,听负责人说外公晕倒了。”

    陈关是典型的广东人,有些冷的天简单套了双勃肯鞋,简单白T恤和休闲裤,寸头阳刚,五官属于耐看型,除了唱戏时会穿的正式点,其余时间都是穿搭随心。

    她没想到陈妮会背叛班社,谁都可以,唯独陈妮不行。

    这场婚礼,身为新郎的他不参与到里面来,什么都是她自己忙碌。她还以为他不懂,但凡这些话其实他早些说,早点意识到,她或许会改变主意继续坚持。

    周淮律顺着声音看向江枝,他的眼神,与生俱来不容忽视的强大存在感,江枝没去看他,也能感受到,江枝双眼轻颤,想起医生的嘱咐,只能应句:“对,我说你住院了,让他来看看你。”

    他站在窗户那边,江枝起身走上前,客气道:“关哥,我外公和妮姐到底吵什么?”

    江枝看着医生在给陈沙检查身体,帘子拉起来的瞬间,江枝就离开病房。

    那双眼睛,怎么就会忽然,有那么点波澜。

    陈沙没有回应,盯了天花板许久后,才虚弱道:“阿妹,我从小把你妈,培养长大,她唱戏唱得好,都说她以后可以去考戏曲演员,吃国家饭,没想到遇上了你爸,跟着你爸走了。”

    听见这句话,周淮律才收回视线,那种强烈的感觉终于消失,随后江枝听见他接话道:“我刚好就在附近出差。”

    江枝说完,想转身离开。

    陈沙供她读书,

    “你怎么会知道我外公住院了?”

    江枝上前,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悄声道:“阿公,想什么呢?”

    ——不对,他怎么会来医院?!

    声音淡然带着客气礼貌,而且这道声音的主人就在两个小时前和她见了面。

    “阿公。”

    再然后,她字字句句,不急不缓道给他听:“你误会了。我不让你告诉我外公,是因为他现在血压高,接受不了刺激,我怕他知道我离婚这件事,心脏会受不了。”

    “我养了妮子,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没想到她居然也一声不吭——咳咳。”陈沙闭了眼,好无力:“她居然背叛我,投奔了别的班社。”

    而是想得到这个问题的是与否,从而判断她是不是因为这件事而闹脾气,冲动决定的离婚。

    “我也不知道。”面对他久违且难得的关心,江枝转过身,却没有以前那种开心,反倒内心深处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做停留,她道出找他出来的真实目的:“我找你出来是想告诉你,你不要把我们离婚的事情告诉外公。”

    她忽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再多仿佛都是在对牛弹琴。

    所以,请不要再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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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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