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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起,谢言昭换下黏腻的亵衣。

    少女纤细手腕,支着小巧的下颔,凭阑眺望。

    自那时,他便知道,有一抹倔强的情愫,正在悄然生长。

    近日,谢凝荷在后宅闹翻了天,又是绝食,又是差点剪了头发,着了魔般要入宫当宫女。他的亲妹妹,天天一口一个“子清姐姐”,在宫里如何如何。

    他听这个女人的名字,实在太多。

    谢言昭那双眸子温温润润,被他盯着看,也不觉得慌乱,反而有种心安的平静感。因为知道他这样儒雅端方的人,宽容和气,哪怕在他面前犯了错,他是不会怪罪的。

    谢言昭在凉亭站了许久。

    这日天气不太好,不见日光,却也没下雨。炎炎夏日,青石板上,蒸出闷闷的潮湿之意,空气里有股青苔的香。

    谢言昭觉得她很漂亮,漂亮得惊心动魄,野火般,深深烙在他的眼里。

    谢言昭动了动,缓步来到她身边,但没有离得很近,他保持着一段克制谨慎的距离。

    应子清完完全全颠覆了他对美的看法。

    应子清不清楚其间的故事,但她对自己的笔墨,还是有数的。把她狗爬字,送给传闻中大书法家谢言昭当谢礼,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在剧烈奔跑后,雪白的肌肤,香得越发馥郁。他心跳得厉害,手却不由自主,抚上她裸露出来的肩。

    “……”谢言昭想起,是他是说过类似的话,“没有不好看,也是会让人见之忘俗的……”

    应子清回过头,眼神一亮:“是你!”

    应子清站了起来:“那日谢公子救了我,我还没来及的感谢。”

    却不想那夜,狼狈的少女,钻进他的马车。她受着伤,也没有哭哭啼啼,咬牙不喊痛的模样,有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坚韧之美。

    谢言昭看得分明,她转身之前,眼底明明藏着一朵乌云,但一看到他,干净明亮的双眸,弯成漂亮的月牙。

    刘之衍几乎与她形影不离,之前还因为谢言昭救她的事,发了一通脾气。若是看见她在抄写诗经,准备送给谢言昭,不知道他又会如何生气。

    应子清倚着凉亭围栏,看着一个方向,发着呆。

    这次换应子清呆了下,她有些窘迫:“你要的谢礼如果很贵,我攒一攒也是可以的,但你需要等一等……”

    应子清咳了声:“还是算了吧,我的字,你不是点评过不好看吗?”

    应子清本着不能惹毛刘之衍的心情,愣是顶着谢言昭期待的目光,狠心拒绝了:“你还是挑个贵点的礼物吧!”

    绯红轻纱裹着莹白的肩,有重重衣衫遮挡,不知道她之前受的伤,还疼不疼?有没有愈合?

    如果说,刘之衍是那种飞扬跋扈的冰山学霸,谢言昭便是那种温和内敛,人际关系特别好的学霸。



    谢言昭一向认为,女孩子该娇养在后宅,如同一朵甜美娇嫩的芙蓉,不受风吹雨打。少女仪态端庄,气韵温婉,方是大家闺秀的模样。这种观念,于谢言昭是根生蒂固,他以为,天底下的女子合该如此。

    她不愿意送笔墨给他,谢言昭眼神黯了下:“无妨,我只是玩笑。”

    某日梦里,他梦回那辆逃命的马车。这次,谢言昭不再背对着她,而是转过身,将脱下小衣的应子清,揽进怀里,轻轻拥着。

    少女藏着心事,可是不打算告诉他。

    “我要的不是那些,”谢言昭摇头,“如果我说,我想让你为我抄写诗经,如何?”

    一阵夏日的风吹来,谢言昭闻到少女身上的香,与小衣上温柔的暖香,如出一辙。

    心尖像被调皮的猫爪子,轻轻挠了下,谢言昭眼眸垂下,稍稍侧开脸:“如果我想要感谢,你能给吗?”

    “……”谢言昭微怔,他确实没想过要被感谢,可是她这么直接道出来,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言昭摇头:“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应子清不客气:“是你说的啊,我就不感谢你了。”

    互赠亲手抄写的诗集,可谓风雅至极。可是,这是书法极佳的才子们之间,独有的雅事。若有仕女将亲手抄写的诗集,赠予文人雅士,这等暧昧浪漫的事,定会传为佳话,在坊间流传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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