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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至于精神全部集中在理解和回答记者的问题上。

    跟记者点头示意,溪白又安抚似的按了按顾弛的肩,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最后刻在他灵魂与记忆深处的,是无尽的火光,与皮肉焚尽的痛苦。

    顾弛好像不太想入镜的样子。

    “……敢问大人的意思是?”

    等两人都重新入了镜,溪白突然觉得自己被对比成了一小只。

    说话的是一个带着方框眼镜,扎高马尾的女记者,她旁边跟着位扛镜头的摄像。

    女记者自然说好。

    溪白将纸人鬼的经历转述给了顾弛。

    地府作为人死后魂归之地,每日踏过忘川河上的鬼魂何止千万之数,有哭的,有笑的,有无比平静的,也有极尽疯狂的……

    “应该见过不少人类间的爱侣吧?”

    “家具会在晚点送上门,我们先回学校吧。”溪白说。

    “我听你说的话,你好像很在乎他。”

    连四周不知何时缓缓席卷而起,且比往日更加浓后的阴气,都没留神注意到                                                。

    溪白眨了眨眼,刚想说什么,一句话从旁而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呃,是我。”

    溪白噢了一声,看记者:“那我们往旁边挪一些吧。”

    所以溪白真的很在乎那只纸人鬼?

    而且还想和纸人鬼过那什么……110?

    作为一只鬼,顾弛的脑回路和溪白这个人类远不相同。

    逆向的运财阵属火,不能用水克,只能用金耗,用土泄。

    女记者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记者证。

    怨憎会,则煞气生,纸人鬼的心态渐渐扭曲,成了恶鬼。

    盯着那边对镜头侃侃而谈的溪白,他心里一阵酸溜溜的。

    如果此时,那边专心采访的溪白肯分神往自己身后看一眼,他八成会看到一只顶着柠檬头的酸溜溜大型犬。

    “大人请讲。”

    顾弛收回视线,嗯了一声。

    先开口的是谢必安。

    纸人鬼本是一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读的工商管理,属于万金油但不好找工作的一类,恰逢那一年就业市场不景气,他直到毕业前都还没抓住一个工作机会。

    几人换了个景位,天色已偏昏暗,于是便到了一棵树下,借着路灯的光,按部就班地开始采访。

    顾弛眼尾向后一扫,随即缓缓收回。

    ※

    却不想顾弛只是把脸扭了扭。

    所以,今天在家具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让顾弛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谢必安和范无赦说的是真的?

    《听见非人类男友心声后》

    溪白思考片刻,回头道:“你想去旁边等我吗?”

    谢必安&范无赦:?

    溪白以为顾弛等急了,刚想说已经采访完了。

    “请问刚刚的案件,是您这边……”

    另一边的家具城里,溪白做完笔录出来,找了个角落偷偷把写好的黄纸状文烧了。

    糟了,差点把黑白无常忘了。

    在毕业的前一周,一家公司突然给他发来面试邀请,纸人鬼大喜过望,更没想从面试到发录用意向书更是极为顺利。

    顾弛语气很淡地哦了一声。

    溪白……真的不知道现在的他,也就是“顾弛”,其实是鬼?

    为什么?

    再加上刚才溪白还把纸人鬼的生平告诉了他,却又只说生前之事……溪白很关心纸人鬼的生前吗?

    考虑到对方只是个不清楚自己身有“极阳八字”的“普通人”,为了防止吓到顾弛,溪白只挑选了纸人鬼生前的事情说。

    被压在阵里十几年,趁近日阵法的封印松动,他便逃了出来。

    但这于地府鬼王而言,皆不重要。

    “那……我们开始?”记者看着顾弛,试探着问。

    目光扫到一旁的镜头时,他看见自己背后突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而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就站在黑雾一般的阴气之中,正看着他这边。

    从他帮溪白驱散了纸人鬼的迷阵之后,在顾弛的视角里,溪白就变得有些奇怪。

    “那边不叨扰大人了,我们先……”

    “属下刚刚收到一则传讯,说此处有冤魂被困,不知是否是鬼王大人所留?”

    他轻轻嗯了一声,“起来吧。”

    顾弛回身,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溪白转过身,点了点头。

    而从始至终脚步不曾挪动一下的顾弛,此时正扭着脖子,眼睛眨也不眨。

    谢必安伸出森白修长的手掌,掌心之上,是一张金灿灿的宣纸。

    他先是高高兴兴地入职,但没工作多久,就被通知要派去边远城市出差。

    顾弛听完,缓缓转过头,“你很在乎他吗?”

    “我就在这。”

    扛着镜头的摄像下意识地调整了对焦,将镜头往上移了一点。

    顾弛目光在纸上那以朱砂墨写的清秀字迹上扫过一轮,才淡声道:“不是我。”

    结果出行半途被人打晕,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被绑起来丢在了一个深坑里,身旁还有一个和他模样极其相似的,几乎1:1的纸扎人。

    他话锋一转,按住顾弛。

    而纸人鬼的八字就是金土命,所以被盯上了。

    因为数量太大了。

    “你们两个行走人间……”

    有他一只还不够吗?他们都住一起了!

    那家具城老板本身笃信风水到有些疯魔了,自己在家研究了许久什么运财阵、转运阵等等,最后竟然想走旁门左道,用邪阵发财。

    刚刚他看顾弛的情绪不太对的样子,好像又有点不高兴,所以便问了一句。

    如果要为每一只鬼的生平高兴、伤感或是缅怀,那地府每日又哭又笑的,岂不成了精神病院?

    “你也采访两句吧,我想起点别的事,先离开一下。”

    好像是的,顾弛心想,溪白刚刚还说那纸人鬼死的很可怜。

    溪白:!!

    原本镜头的正中央对准的是溪白的脸,但那个身影闯入镜头之后,能看到的只有一片宽阔的肩膀。

    “谢必安,范无赦见过鬼王大人。”

    因此,在溪白看来,自己对纸人鬼身死的感慨,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的一句叹惋。

    溪白回头。

    以纸为困,封其七窍,永不可逃。

    他本以为自己转运了,却不想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而是杀他的刀。

    溪白:“什么?”

    他满脑子都是溪白刚刚离开时的神情。

    采访很快开始,但顾弛一开始并没有听清记者说的是什么。

    但在顾弛眼里,却是把纸人鬼当成了千万只鬼中的“特殊存在”。

    但是他第一次被采访,还是因为这种杀人事件被采访,实在有些太过紧张。

    溪白道:“只是可怜那个被害的男生了。”

    谢必安和范无赦对视一眼,拱手。

    另一边,溪白采访的差不多了,正想着结束。

    不对,是顾弛太大只了。

    但他突然感觉到四周的阵阵凉意,再往远处看,不知何时一圈阴气已将周围包裹。

    “你好,我是北城卫视的新闻记者,刚刚收到了通知,请问一下您现在方便采访吗?”

    “等等。”顾弛开口打断,“我想问你们个问题。”

    怎么感觉顾弛的语气好像很奇怪?

    拍了拍手上的纸灰末,溪白找到了在外头等自己的顾弛。

    比如嘴上说是去洗手间,但转头就把自己手里的纸人鬼顺走了。

    就是没等害人,便碰上了溪白,还有陪着溪白一起来的顾弛。

    顾弛略微回神,他垂下眼,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黑一白两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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