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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一刚刚说小猫和小狗?真一想要养宠物吗?」

    「为什么为什么?」

    眼泪已经干涸,嘴角熟练地向上扬起。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真一可以夸我像是抚慰犬吗?」

    清水真一蔫巴巴地带着书页一起坐到椅子上。

    “哎?为什么?”他用轻柔的声音问道。

    幸好,它看起来比较笨。让它自掘坟墓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毕竟它已经将所有的注意事项、将它的使用指南全都毫无保留地告知给了清水真一。

    宫野志保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她翻找出一本练习册,随便挑了一道题,指给清水真一看。

    休息应该做什么?

    想办法将它的自我意识全部抹除,只保留对清水真一有用的那部分,彻底从“宠物”变为“工具”……

    清水真一的面色开始不停变化。他分不清自己的态度究竟是猜疑还是相信,是警惕还是放松。

    “这当然是因为,”清水真一说,“我不会。”

    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我知道答案。」

    宫野志保默默挺直腰背,在卷子上的每一道题后面画圈。

    好像,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什么是可立式循环?”

    “没有错题。”

    清水真一再一次沉默了。

    “我只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书页在清水真一手中振动,发出疑问。

    “正确、正确、正确……”

    去死。

    「因为真一可能会喜欢小猫小狗,但一定不会喜欢人类。」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小字。

    半小时后。

    「真一需要陪伴,我会一直陪着真一的。」

    「真一,我没有眼睛,原本就看不到啦。」

    “啊,也对。”他说,“没有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清水真一无奈地看着它。

    “早上好,志保。”清水真一有气无力地回复道。

    「欸嘿嘿嘿(*/ω\*)。」

    ……

    “嗯,精神抚慰猫。”

    “是吗?”宫野志保双手抱胸,“那么就证明给我看吧?”

    清水真一沉默地用双手抓住它,高高地举起来。书页刚刚吸收了清水真一的泪水,变得皱皱巴巴、满身潮气,但那些被濡湿的部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睡觉是休息吗?

    躺在床上算是休息吗?

    「真一需要作弊吗?」

    “B。”

    作为一个思维近似于人,但并不是人,也不是正常生物的存在,它会做出怎样的回复?它会有怎样的感受?惊讶?诧异?恼怒?

    她指指那张试卷,又指指清水真一面前摆放着的,干干净净的草稿纸。

    什么是休息?怎样算是休息?

    清水真一盯着这段话看了许久,那副温和的、令人看到就心生好感的假面具从他脸上消失了。他向上弯起的嘴角迅速被扯平,藏在眼底深处的冰冷与死寂慢慢上浮。

    “不要看我。”他小声说。声音嘶哑,喉咙干涩。

    “当然不是。”清水真一说,“但比起狗,我更喜欢猫。猫的口水更好闻一点,闻起来和你被打湿之后的味道有点像。”

    起床后,他迅速地将昨天在书上做的笔记浏览了一遍,但那些宫野志保在昨天刚刚讲过的东西,在今天看来却无比陌生。宫野志保推进进度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想要一口气将那些东西全都记住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清水真一勉强自己去记住全部,结果就是,他现在对所有东西都一知半解。

    清水真一满脸茫然。

    清水真一轻笑一声。他发自内心地对这段对话感到愉快。

    需要休息……

    她满脸严肃。

    「好耶!」

    「不需要……」清水真一在纸上写道,「蒙混过关没有意义。」

    尽管书页看起来很笨,但从来没有在“重要”的地方出过错。书页完美地避开了每一个错误选项,在遇到书页以前,清水真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真一需要药和水。」

    休息?

    「就是那种专门训练过,可以帮像真一一样的人缓解负面情绪的、很厉害的狗狗。」

    思维胡乱发散。

    “但是所有题都是正确的。”宫野志保说。

    “这道题选什么?”

    眼角是湿的,有生理性的泪水从太阳穴一路滑落到枕头上。

    我需要休息?

    宫野志保评价道。

    “啊,那个啊……”清水真一温和地说,“只是觉得你有点像小猫或者小狗。”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一件事,一件他早就应该想起,但一直没有付诸行动的事。这张纸并不百分之百可靠,但它神秘、拥有奇异的力量,无限接近世界的“真实”。和它撕破脸并没有什么好处。

    「没事啦没事啦……」

    完蛋。

    意识涣散。

    宫野志保提醒式地清了清嗓子。

    糟糕。

    清水真一平躺在床上,用呆滞且涣散的眼神盯着天花板。他早已像这样将这片天花板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成百上千遍,清楚地知晓它发生的任何变化,即使闭上双眼,也能在脑海中完美地还原天花板的每一处细节。屋子里很安静,但只有他能听到、实际并不存在的,像是“哔——”的嘈杂嗡鸣声令他心烦意乱。

    “说实话,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全都正确。”清水真一说,“我的记忆力很差。”

    「我是猫猫!」

    该不会,是试卷吧?

    「哎?」

    果然。

    是在装傻吗?

    「真一还在难受吗?」

    清水真一从来没这么心虚过。

    没有表演,没有伪装。

    「小猫小狗很可爱,四舍五入,真一在夸我可爱。」

    那当然了。

    《论坛都说我是带恶人》

    ……

    “这个也正确。”

    “真一同学,任何作弊手段都没有用。”她说,“整个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个空位填什么?”

    不应该有人看到这幅场景。不可能有人看到这幅场景。

    “咳咳。”

    “我不知道……?”他说,“总之肯定要这样写就对了。”

    “听上去怪没精神的。”

    “那么,”宫野志保的手指指向简答题,“为什么这些也全对了?”

    书页也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挡在大概是面部的地方。但很快,它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不可以。”他说。

    “为什么所有题都没有过程?”她说。

    早上八点。

    他不是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有其他的、具备交流能力的智慧生物也待在这里,此刻那东西正靠在他脑袋上,担忧地探出小手,试图和他交流。

    「真一觉得我是小猫或者小狗耶!我好开心!」

    就这样吧?留下它吧。

    清水真一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走到书桌前,心平气和地从桌子上放着的一大堆药瓶里挑了四个出来,倒出相对应数量的药片,用瓶装水“咕嘟咕嘟”地灌进肚子里。吃完药后,他从背包里翻出生物课本,头昏脑胀地对着昨天刚刚学过的那些知识发呆。

    “你完全不觉得惊讶和生气吗?”

    「是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书页将它写着字的一角递到清水真一眼前。清水真一恍惚地看完这句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身体睡着了,灵魂却在一个又一个碎片化的梦境中来回游走,那么这算是在休息吗?

    “哈。”

    它其实很聪明敏锐,清水真一不讨厌这种敏锐。

    “那么,”宫野志保的手移到报表旁的那几张纸上,“先来简单地做个测试吧。”

    “这可真是……”

    清水真一下意识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但是,如果真一说我像人类,我会很伤心的。」

    “……为什么会开心?”

    需要休息。

    他非常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缺点。

    书页轻巧地翻身,盖在清水真一脸上,用它的身体擦去清水真一的眼泪。

    怎么休息?

    书页上浮现出一段明显是在表达高兴与害羞的字符。

    “才不会作弊——”清水真一拖长尾音。

    「不会啊。」

    如果一直躺在床上,体力恢复了,四肢却软绵绵的,像是质量很差的、松软又难闻的橡皮泥一样没有力量,那么这算是在休息吗?

    “共振杂化体。”

    它会怎么回答?

    “肌肉收缩通过糖酵解生成乳酸。肝内糖异生活跃,又有葡萄糖一6一磷酸酶,可将6一磷酸葡萄糖水解生成葡萄糖;而肌内糖异生活性低,且没有葡萄糖一6一磷

    清水真一准时推开宫野志保办公室的门。宫野志保依旧坐在那张方桌后边,面前摆放着一小沓报表,报表旁单独放着几张纸。看着那几张纸上与报表截然不同的格式,清水真一心脏骤停。

    “早上好。”她头也不抬                                                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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