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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刚张开嘴巴,便被他卡住后脖颈,捏住手腕命脉推入另一侧带灌木,还有矮坡的林子里。

    少女唇边笑意浅浅,载着粼粼光斑,双眸也盛上曜曜异彩,在眼瞳流转。

    尚温。

    最后一句话,她用的北丹话。

    她托腮,看他吃完一张饼。

    “眼睛”瞳孔放大,对着黑暗射出一支箭。

    “谁!!”

    陶家村的人气愤,手中握着农具,眼神犀利:“你们为什么要包围我们村子!”

    三人只能看到一袭随着北风飘舞的鼠裘,连人脸都还没看见,就着急忙慌挥舞手中的刀和拉弓射箭。

    遥遥,能见几点黑色在雪地上左右挪动,估计是冷,暂且没有要进发的意思。

    秦著:“可以试试。”

    日头还盛,一道带着浅金色的光柱穿过树干,穿过头顶披了一层雪的灌木缝隙,落在被布包裹的饼上。

    等越过灌木,看到小坡下被捆绑躺着的黑影,他们脚下已经一软,被砸中膝盖,往下扑落。

    少年侧脸轮廓优越,比夕照笼罩的群山还要好看几分,流畅的线条让她搁在手臂上的食指弹了弹,有些想作画。

    秦著已用草绳将晕倒的一人捆好,藏在暗影里,再度蓄势待发。

    秦著伸手拿走饼。

    感觉背后冒起一股寒风的“眼睛”霍然转身,没能看见同伴,只看到残影一闪而过,人便没了。

    “看来,是硬骨头。”林见微背手弯腰,双眸勾起一个极有渲染力的弧度,轻笑道,“不失为将为兵之风。”

    前面的“眼睛”大概是领头,推了其中两人作伴,手持大刀往灌木后走。

    秦著抬眸,浓绿的眼睛像碧渊,静水流深不见底。

    夜来了。

    马匪冷哼,没有回答。

    他飞掠而去,像风融入风中。

    似乎,能一举拿下。

    林见微站在河边的高树上,远远眺望、俯瞰整个村子。

    秦著从背后覆雪的草丛穿过,回到陶瓷窑前。

    “马匪派了六个‘眼睛’进村,正在入村的路上,要留还是要杀?”

    六个马匪脸色剧变,秦著转眸看她,定在那双笑意盈然的眼睛上。

    他是天生的捕猎者,很有耐心,爆发也强,速度还快,且持久不疲惫。

    太近了她怕自己动静大,被发现。

    她小声询问:“什么?”

    北风茫茫,横冲直撞。

    “你,去背后看看。”

    林见微弓腰挪去,保证自己藏在小坡的影子里,才忍笑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拉,露出光洁的半条胳膊:“没烫伤。”

    六人少了三人,还有三人。

    越过两人,他冲到第三人面前,抓住弓身扭转,反夺对方弓箭,套在第三人胳膊上,反转……

    秦著还是一动不动。

    秦著喉头滚动一下,转开目光,落在雪地的影子上:“你的手,烫伤了吗?”

    此时,走在最前面的“眼睛”才发现,他们居然少了一个人!

    林见微抱着鼠裘,总觉得他这样子,莫名像凶兽收起爪子。

    “我自己来。”

    群山只剩下一片灰影,湖面冒起一股薄烟。

    “你能将六个人都绑了吗?”

    “不能便千万别勉强。”林见微看着他的眼睛,“你安全更重要。”

    秦著拉着领子,往后退了几步,也没抬眸看她,很快消失在苍茫碎雪中。

    他接的任务总归杀人比较多,不留活口对他来说才是常事。

    反倒像是——

    在一众人的惶惶不安中,他毫无波动,暗绿的眼睛藏匿灌木背后,慢慢、慢慢随着他们转动。

    第三人拿着信号弹的手一松,直接被秦著缴走。

    不过他常常神色戒备,一副淡漠模样,加之天气又冷,耳根看不来到底是烧红还是冻红。

    对方站在高处,虽有些远,可若是陡然靠近,定会看见她的影子。

    少年高挑,她踮起脚尖才刚刚够着。

    咔——

    他往后挪了挪。

    一切准备就绪。

    涂抹了黑色汁液的箭矢,像一只森然的眼睛,在搜索猎物。

    他则是挽起弓箭,对准黑暗。

    “有、有东西。”

    箭扎在秦著旁边的树干上,他扫了一眼,扑到滚下来的两人背后,果断打晕,拖到一旁绑好后才推回坑里。

    伴着天边最后一丝光收拢,狂舞的西北风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总归不能这么巧,对方一整个匪贼寨子的人搬到他们大周来谋生。

    可惜,时机不对。

    唰唰——

    没多久,秦著拖着六人回来。

    对方这次出箭的力度更轻了,他伸手就将箭矢抓住,左手向第一人扬了一把雪,右手将抓住的箭矢扎入第二人胳膊,让对方失去握刀的力气。

    “嗯。”

    咔——

    弯起的后背也像一把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随时准备脱离原地,化作箭矢发出。

    秦著将饼叠起来,放进胸口:“嗯,我送你。”

    虽看不清楚,却能猜到是谁人。

    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他冻得麻木的腿脚忽然之间就有了知觉,一阵又一阵的麻痒像钉板往上挪动,直到两股也战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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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瞳孔已涣散,完全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只是两个呼吸的功夫,对方就将他们擒获。

    她怎么会为了送饼把自己烫伤。

    陶瓷窑一侧的高树上,林见微俯瞰四周情形,见到在夜幕下消失的一个个小点,也看到了陡然冒出来的一个小点。

    她又从右手袖管掏出另一张饼,递给吃完的秦著:“我先回去,你送我到两三里路外?”

    军中先遣斥候的做派。

    秦著耳根红了一下,有些窘迫地低下头,耳听外面动静,无声啃着手中的饼。

    听到动静的四人回头,低声训斥:“别吵!小心打草惊蛇。”

    秦著拔出扎在树干上的箭矢,探了一眼深度,大概能知道对方的力度有多大。

    挟裹的雪花如同醉酒的莽汉,将自己拍打在树干上,碎成一粒粒,飘洒在他们头上。

    夺——

    要是不能,那就杀了。

    他眸子转到少女袖管上:“手。”

    情急下,有人给了他们两铁锨,他们还是没吱声。

    马匪装扮的“眼睛”慢慢走近,第一个人已经走过少年眼前。

    等最后一个人背对着,倒走跟随,他便猛然从雪地上腾起,双手直接向着对方后脖颈去。

    少年将箭矢丢在一旁,故意弄出动静,惹来对方注意。

    “不是说送两三里就好。”林见微站定,摘下披着的鼠裘,搭回他肩上。

    林见微从树上下去,问他:“怎么了?”

    “啊——”

    “眼睛”已走到半道,秦著就蛰伏在路旁的雪地上,双眸波澜不动,只盯着落后一步的人。

    眼睛?

    弓转,脱离断裂的手臂再往前一送,打晕第一个回过神的人,再转,打晕第二个被扎了手的人,尔后弓弦套在第三人脖子上,勒出一圈红。

    林见微没听清楚,靠近了一些,半张脸落在光柱上,勾勒出细小的绒毛,还有落了碎雪的眼睫。

    “到底是谁!!”

    第五人僵硬转身,木偶一般,上下齿也“咔咔哒哒”打起架,让绵软的话从缝隙中被切割得七零八落吐出来。

    林见微看他的影子远去,小心绕到屋后,各处再查看一遍,又问过村长可以入村的口子,才加入小机关的制作中。

    “过来,小心被发现。”

    “啊——”

    “眼睛”吓得连发两箭。<                                                秦著从一旁突袭,躲开软弱无力的两箭,向三人冲过去。

    他领着少女从一侧绕开,施展轻功送她到村口才放下。

    是鬼!!

    “你是什么人?”为首马匪脸上有个弯月刀疤,弧度差点儿就要刺进眼睛。

    难得的温软,总是格外令人稀罕一些。

    他虽不动,双臂与双腿的肌肉却已经蹦起,比远山还要鼓胀,隐在黛蓝的长袍之下,如同一头狩猎的凶兽。

    第三人的右手手臂骨裂。

    “放下你手中的信号弹,否则——”少年暗哑的嗓音,像是地府来客一般,带着不可抗拒的死亡气息,“你可以试试我拧你的脑袋快,还是你发出信号弹快。”

    林见微起身:“你们不需要知道。”她招呼秦著,“将他们带去陶瓷窑那边腾出来的砖房里。

    此人的速度太快,身手太利落,根本就不是人能有的速度,他一定是鬼。

    她估摸着对方的速度,又四下看看苍茫雪地和藏身枯枝之下的人马,悄悄滑下树底。

    绑人时,他双眸一直直勾勾盯着灌木外,双耳也竖起来听动静,手上的动作却做得又快又好。

    他扫视过对方的双臂双腿,衡量对手的实力。

    两人放慢脚步,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堵塞了呼吸,脑子都有些不能转动了,只不断回响着“小心谨慎”四个字。

    这好像是杀手组织才会有的说法,而派出“眼睛”先探的做法,不像胡拼乱凑的流亡北丹人。

    有种说不出的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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