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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娘口中念念有词开始算日子“现在7月7,那差不多明年三月份生,那时天还冷呢,你得备好小孩衣服,袜子帽子,小棉被,还有尿布也得缝个十几条,哎哟,其他的我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反正时间还早呢,你们慢慢准备。”

    擦完后他铺上竹席,接着把旧蚊帐给搭了上去,尽管蚊帐看着厚重发黄,但王小燕洗得干净,一股子肥皂清香。

    陈虎刷完牙就回家抱着一团颜色有点发黄的布料过来“听说你们要去西瓜地的棚里睡,小燕就把这条旧蚊帐给洗了下,别嫌弃啊,将就着用。”

口刷牙就问“虎哥,这篮鸡蛋是你放的吗?”

    结果杨大娘看着他手里的床单,摇头叹气道“你们这些小孩就是没经验,西瓜地那边靠着大山,晚上可能还有点凉,床单哪行,快去抱床被子,要不然你们两个晚上都得感冒。”

    于是林臻就准备去摘点蔬菜带去那边,他拎着篮子带了把剪刀,先在自家后山的菜地剪了两只葫芦,摘了许多豇豆和四季豆。

    杨大爷就说他来挑被子,让纪淙哲拿锄头和脸盆,然而他刚要蹲下时,却横过一只手臂。

    杨大娘又说“他要是脾气差,你就多让着点,他现在人也不好受,你就别惹他生气。”

    林臻接过蚊帐“虎哥你这是哪里的话,我感谢都来不及。”

    林臻去楼下翻了几件换洗衣物和旧蚊帐也塞进了箩筐。

    林臻上了楼,纪淙哲刚好吐完正在穿裤子。

    这边是真的凉快,纪淙哲躺在竹席上,感受着徐徐而来的风,连蒲扇都不需要,整个人就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在纪淙哲吃饭的间隙,林臻收拾了几只碗和筷子,将它们装进铅桶里,接着又把牙刷茶杯毛巾装了进去。

    林臻记挂这边,所以从家到西瓜地原本大半小时的路程,他连走带跑只用了二十来分钟不到,此时他汗流浃背,短短的发茬上都滴着水珠。

    现在七月,今天的天气更是前所未有的燥热,不过才六点多钟,人站在屋外面就微微冒汗了,看来今天得一天都在西瓜地里不回来了。

    于是林臻就先把板凳挑了出来,让纪淙哲先坐在边上等着,他自己则收拾着一堆东西。

    这么多天以来,这是纪淙哲第一次说出关心他的话,或许这也不仅仅是一句关怀的话,在林臻看来,这或许是纪淙哲逐渐在自我适应与接受的过程。

    他先去了田坎下的小溪里打了一桶水,接着就浸湿毛巾拧干,把棚子里的木板床擦了好几遍。

    林臻把矮桌板凳放在了旁边的棚子里,又把其他杂七杂八的也往里一堆,站外头一看,这两间棚子还真像是山野间的世外桃源,背靠大山,前面是庄稼地。

    四个人就这样,满满当当地带着东西走过田坂来到了西瓜地。

    纪淙哲现在嗜睡,基本上除了吃饭呕吐,其余时间都在阖眼休息。

    林臻“也没什么别的东西要带,就带一床竹席,煤炉和锅碗,其他的也暂时想不到,就是那边还缺一张桌子。”

    可是他跟陈虎却挑不了这么多东西了,何况还有锄头和脸盆。

    “不过你们该准备的要准备起来了。”

    林臻这才抬起眸认真问“杨大娘,大概要准备什么东西?”

    “我知道。”

    回到家,他留了一把豇豆,把剩余的全都洗了,塞进事先洗净干燥的小酒坛内,接着他又放了几瓣蒜和辣椒,撒入适量的盐后,又把热水瓶里的开水倒在碗里,待会凉却后就直接灌进酒坛内密封,过个几天就能吃了。

    纪淙哲看着他这副样子,瞳孔微微一颤。他心里不禁酸涩,于是对林臻说“你先去冲一下吧。”

    棚子搭的位置好,在层层树荫遮挡下,即便是中午太阳最毒辣的时间段也有微风,但前面的西瓜地却被太阳烤得藤叶都蔫了。

    林臻听后,又跑上楼。

    纪淙哲没说话了,拿起手里的番茄啃了一口,番茄的酸甜正要将他睡醒后的恶心感给压下去。

    杨大娘又压低了声音问“小纪他是不是不大开心啊?”

    林臻又在这边淘了米,灌了一铅桶的水。

    “早饭烧好了,你快去吃。”

    陈虎哈哈打趣道“还是我们皮糙肉厚啊,你们小两口都是细皮嫩肉。鸡你放心,我们帮着喂,反正每天的蔬菜吃都吃不完,丢点给鸡吃也够了。”

    林臻准备趁着纪淙哲没醒就想着给土地浇点水,结果他们早上搬了一堆东西过来,要用到的时候却发现丢三落四。

    烧饭时间耗费久,就用煤炉了。至于炒菜,林臻用石头在棚子外搭了个简易的灶,又在山里拣了些树枝后,把锅往石头

    陈虎把矮桌装好了,他找来两只大箩筐,先让林臻把煤炉煤饼以及两只板凳装进一只箩筐里,另一只箩筐里塞了两只小锅和严岑给的鸡蛋,其中一只锅还是杨大爷家暂时不用的,又把锅铲挤进空隙。

    林臻垂着眼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那赶紧去西瓜地,那边凉快,这边闷热,他现在怀孕初期肯定难受。”

    杨大娘双手攥着,表情了然似的,她开解林臻“你让他放宽心,你看人家陈虎两口子不照样在过,以前我们养小孩那会才叫难,那小孩不是照样养大了。”

    杨大爷忙说“哪怎么行,小纪你现在身……”

    林臻拎着鸡蛋,沉思了。

    “桌子好办,小祠堂里的木板拿一块去,现在就可以做张小矮桌,板凳你就带两只过去。”陈虎说着,就去找了钉子榔头和锯子,又在小祠堂里翻了块废弃的木板,他把木板往凳子上一放,踩着脚就开始锯了起来。

    陈虎见他还要带着锄头之类的农具过去,便问“林臻,你要在那长住不回来了啊?”

    陈虎和杨大爷帮他们东西送到了就要走了,他们得趁着太阳还没猛的时候抓紧时间去地里把活干了。

    林臻不仅带了床被子,也带了床单。他就给纪淙哲盖上,被子叠好放在床尾。

    林臻深深地缓了口气,才克制自己差点泄漏的颤音“没事,待会再洗吧,反正都要流汗。”

    “那可得不少呢。”杨大娘忽然想到什么,问林臻“医生有说大概什么时候生?”

    却被林臻拦住了,林臻皱着眉纠结了几秒后,对杨大爷说“让他挑吧,杨大爷您帮我们拿一下脸盆和锄头吧。”

    太阳光有点晒到西瓜地了,林臻就让纪淙哲进棚子去休息。

    杨大娘拍拍他的胳膊“快点上去。”

    “嗯,好……”林臻面色凝重地一句话一句话记在脑子里。

    “这边就两只鸡要喂,后山那片菜地的蔬菜都熟了,也没其他要弄的,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他……”

    纪淙哲点点头,无精打采地走下楼,今天的早饭还是泡饭和时蔬,只不过林臻还准备了一小碗的酸豇豆。

    杨大娘刷好牙小声凑到旁边问林臻“小纪怎么样了,人舒服点没?”

    这样一来,就得再拿根扁担,把枕头被子和竹席用绳子给绑在两头。

    陈虎他家今年还种了番茄,林臻就又摘了四五只拳头大小的红番茄。

    大伙齐刷刷地看着纪淙哲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我来。”

    纪淙哲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字,却已经把林臻高兴得不行,他立即将剩下的几只番茄拿到山中的一只泉眼里,这只泉眼比他们茶地看到的那只要大许多,等到西瓜熟了,完全可以塞个一只进去。

    林臻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不自然地“嗯。”了声。

    林臻说到他的时候,眼睛朝廊檐上看了眼“他应该受不了这边的温度。”

    于是林臻又仔细检查了圈,发现水壶没带,烧菜调料包括油米都没带,他只能又回了一趟家,等他回到西瓜地时,纪淙哲已经醒了,整个人像只病鸡似的坐在竹席上。

    林臻望着他的背影,眼眸逐渐深沉,只有他清楚,纪淙哲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像一个正常男人一样生活。

    陈虎拿根扁担挑起两只箩筐,而林臻也找了根扁担,把两只铅桶给挂了上去。前脚刚要走,后脚又想起被子枕头竹席,于是林臻只能又放下扁担上楼去取。

    陈虎吐了口白沫说道“是严岑放的,他看你们还没起床就先走了。”

    “哦。”

    林臻正蹲着身拿着碗舀了一勺米,准备倒进脸盆里去溪边,听到纪淙哲的话,他先是一怔,紧接着心底泛起一股暖流,顺着他的血液哽在了喉间。

    陈虎“这不林臻他们要住西瓜地的棚子里去嘛,给他们钉张矮桌。”

    陈虎手脚麻利,转眼已经锯好了,正拿着钉子敲榔头。

    纪淙哲没再多说,半蹲了下身就挑起扁担朝前走了。

    而另一只桶里则放了今早摘的蔬菜。

    林臻见他爱吃,就说“我把剩下的番茄都泡到那边的泉眼里去吧,这样你想吃的时候就跟冰箱放过一样。”

    这还真把林臻给问住了,他拧着眉沉吟片刻“医生说五周了……”

    林臻来不及去给自己冲一把凉,他在隔壁棚子的铅桶里拿出一只番茄,边塞到纪淙哲手里边说“你先吃个番茄,我马上煮饭。”

    “还是老样子,睡觉前和起床时都会吐。”

    正说着,林臻耳尖地听见自家楼上的动静,他现在对于纪淙哲的声音变得特别敏锐。

    林臻点点头,尽管他听到怀孕两字还是会有点僵硬。

    弄完豇豆后,他又去喂了鸡,把拣下来有虫眼老了的豇豆四季豆全丢了进去,两只鸡长得挺壮实,母鸡羽翼丰满,估摸着过两个月也该下蛋了。

    杨大爷老两口起来了,走到廊檐下刷牙,杨大爷边刷边笑道“你们两个可够勤快的,一大早就在锯木头,要做什么呢陈虎?”

    “你们要带什么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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