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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从门口走进来,脚步很轻,是他熟悉的高杰。

    与此同时,距离别墅约五百米外的几个隐蔽位置,蒋天生派来的几名枪手已经各自就位。

    他脚下的腐叶层在重压下发出轻微的声,但那声音被山风和海浪声完全掩盖了,像是被这片荒野吞没了一样。

    

    

    海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下摆,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人甚至连转头看是谁的力气都没有就软了下去,身体倚着树干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像是一个困极了的人在打盹。

    他左手探前,捂住那人的口鼻,右手同时握刀,刀刃从侧后方切入颈侧,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偏差。

    

    雷公能感觉到高杰就站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能闻到空气中多了一丝烟草的气息——他今天抽烟了?

    

    雷公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澳岛,路环。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别墅门口的方向。

    

    

    天养志的目标更远一些,大概有三十米的距离,那人藏在一棵枯树的后面,只露出小半个肩膀和一条腿。

    

    他当时没有多想,丁瑶的性子他知道,总是有些自己的主意。

    不着急。

    天养生蹲下身,将那人的身体轻轻放平,然后翻过他的脸。

    天养生脚踩着松软的腐殖质,每一步都落在视觉的死角,像是踩着某种看不见的韵律。

    雷公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目光落在窗外灰蓝色的海面上。

    

    

    短刀从后腰斜向上刺入,精准地避开了肋骨。

    

    

    天养生能看到他后颈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起伏的肩胛骨。

    右侧是海,灰蓝色的海面在阴天下泛着暗沉的光,浪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声。

    

    

    

    

    ……

    最前面的那名枪手还在专注地盯着瞄准镜,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一道黑影正在无声地接近。

    

    陈佑的目光微微眯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那人穿着一身灰绿色的迷彩服,衣领处有一块暗色的污渍,像是汗渍干了以后留下的痕迹。

    

    那一瞬的动作快得几乎来不及分辨。

    

    

    另一边,天养恩和天养志也几乎在同时解决了各自的目标。

    海风从车窗缝隙里灌进来,带着一股咸腥潮湿的气息,吹在脸上黏糊糊的。

    天养生在他身后停下,隔了大约两米距离,停下来,屏住呼吸,静静地看着那个人的背影。

    

    

    他们穿着灰绿色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深浅不一的油彩,与周围的植被几乎融为一体。

    

    

    三具尸体,都隐蔽地处理在各自藏身的位置,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存在过。

    他的心情不错。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枯叶的气息,混着他们身上汗水的酸味。

    左侧是山坡,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叶片在日光下泛着灰绿色的光泽。

    佑哥,还有不到一公里。

    其中一人趴在一丛矮灌木后面,透过瞄准镜盯着远处那栋白色别墅。

    

    

    陈佑没有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然后,他动了。

    

    身后的脚步声走近了几步,停住了。

    

    

    

    

    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年纪不大,眼角还有一颗小小的黑痣。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放大了,像是到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养恩的目标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他绕到石头侧面时。

    

    

    

    那人正在低头检查手里的枪械,嘴里还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像是一副等待的悠闲模样。

    有人的手心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粘在枪柄上,握得有些发滑。

    他的呼吸压得很低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腹部贴着地面,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潮气。

    副驾驶座上的阿东回头说道,声音压得很低。

    

    

    帮主,该下去了。

    高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惯常的恭敬。

    他们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的阴影里,有几道身影正在无声地接近。

    他身后跟着天养恩和天养志,三人呈一个松散而默契的扇形,缓缓收拢。

    他等了大约三秒。

    

    天养恩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短刀从侧面切入他的脖颈,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只要洪兴肯低头,把山鸡那件事做个了结,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他的手背在身后,手指轻轻摩挲着一枚扳指——那是他戴了二十年的老物件,白玉的,微微泛黄,边角已经磨得圆润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海,他忽然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有些反常。

    他想起丁瑶今天没来,说是身体不舒服,在湾岛休息。

    

    

    别墅内,二楼。

    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像是一张拉满的弓,然后迅速松弛下去,软软地趴在地上,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

    

    

    ……

    

    

    雷公的目光落在那片灰蓝色的海面上,思绪飘远了。

    要是那小子识相,他也不介意给个台阶下。

    

    

    空气里飘着茶香和花香。

    

    刀刃划破皮肤时,只有一声极轻微的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样,随即被风声和浪声彻底吞没。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缓缓行驶,轮胎碾过路面上一截枯枝,发出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雷公没有回头,那小子还没到,我们下去也是干坐着。让他们先等着。

    他喜欢能打的人,三联帮不缺脑子,缺的是能镇住场子的拳头。

    那人嘴里的烟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草丛里,像是一个没有来得及完成的小动作被永久地定格了。

    天养志绕了一个大圈,从枯树的背面靠近,在距离他不到两步的时候猛地扑出。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抽烟,但高杰跟了他这么多年,偶尔犯一次,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另一个人蹲在一棵老榕树的枝桠上,树枝在他身下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陈佑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上。

    别墅楼下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有人在走动,有人在笑,有人在大声招呼着谁。

    ……

    

    

    

    

    

    天养生的呼吸压得极低,鼻腔里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声,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有人刚从花园里剪了几枝白玫瑰,插在大厅的花瓶里,那香气顺着楼梯飘上来,若有若无的。

    

    

    今天约了洪兴的那个年轻人见面,据说是个很能打的家伙。

    

    

    

    天养生抬手合上他的眼睛,动作很轻,像是在做一件例行的、无关紧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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