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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夏踩着拖鞋来到他身边,小伙子真是一下子蹿的老高,她这个姐姐也只能仰视了。

    老宅里充满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大约又是一件劲爆的豪门秘事。

    原夏快步来到阮遇身边,心疼地蹲下身,将他扶起,软声软气道:“鱼鱼是不是很疼呀。”

    这次阮遇终于看清女孩了,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孩都好看,是陈列在橱窗里他舍不得挪脚的那种存在。

    原夏没回国之前,家里爷爷是这栋老宅唯一的主人,原夏这才回国,家里佣人便告知她,老爷子前些日子正好去溪城最有名的寺庙进修了。

    ***

    也不知道怎么的,阮遇再一次抬头向二楼看去,他怯怯的目光中带了点好奇,毫不意外的,他又和二楼那个女生对上了视线。

    她完全知道,但又像是完全不知道。

    “你说夫人才走几年,这少爷就比我们小姐小了两岁。”原夏知道说话的佣人倒也不是为她母亲抱不平,只是乐得和人讨论这种话题。

    其实他有点明白她们再说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可是,他应该说点什么呢。

    “你好啊,鱼鱼。”她的声音很甜,白皙的胳膊映入他眼前,下一秒,她用她的手掌揉了揉他的脑袋。

    原夏向厨房走去时,光打在她的半张侧脸,明暗交替,艳而险。

    没人开门,佣人互看一眼,神色显得很不耐。

    大约是一路跑回来的,还能看到他鬓间的细汗。

    但没人喜欢他。

    小男孩望着姐姐素净的脸蛋,呆呆地摇了摇头。

    屋内很黑,两人小心翼翼地向里面探去,完全看不清。

    阮遇终于有了反应,他怯怯的眼神中流露一丝凶狠继而被迷茫覆盖。

    这个家真的好大。

    阮遇不敢看原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老房子的灰终究还是被他带出来了。

    “少爷,不是说要明天才能回来吗?”是李妈先惊喜出声。

    “可不是嘛,还什么小少爷呢。”应和的人话语里是浓浓的嘲讽。

    很小一团,像小姐似的,娇弱易碎。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男孩抬起那双怯怯的眼睛,只是看了一眼,他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抱紧原天名的腿。

    佣人被阮遇小狼崽似的眼神吓得一激灵,心里升起一股激怒后的反感,她边大步走来,边骂道:“你看什么看,瞪什么瞪!”

    “小姐我我……”

    那懵懵懂懂,彷徨无助的眼睛,实在是太像她的鱼鱼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她这个便宜弟弟很聪明。

    彼时原夏趴在二楼雕刻精致的栏杆上,冷漠地俯视着大厅里无措的男孩。

    也没出声喊疼,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门口的女孩。

    “姐姐。”少年音似山间泉水,潺潺流过,辗转心间。

    旁边的同伴被她的举动吓一跳,回过神就见她已经将小少爷整个人提起,赶忙跑过去,声音不由的紧张起来:“哎哟我的晓群,你你你干嘛呢,他怎么说……也是少爷。”

    原夏小小年纪就很聪明,很懂得笼络人心,这大概就是林樾不喜欢她的原因。

    来人穿着合身的黑色西装,模样还有些许稚嫩,眉眼染着笑意,温温润润的。

    阮遇害怕地摇摇头。

    “你们在干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穿着小皮鞋的女生手抱娃娃,眼神里充满了不解。

    原天名本来以为原夏会吵闹,还想了很多哄闺女的方法,这回倒是他想多了。

    正当她们准备开灯的时候,屋内霎时一片白光,小少爷正双手抱膝坐在地板上。

    “不饿,我下来拿瓶水,有点渴。”

    他被原天名拍了拍肩膀,不安的四处旋转的脑袋终于有了片刻停歇。

    这一次,女孩弯了弯笑眼。

    阮遇满脑子都是女孩那双冷漠的眼睛,可除此之外,她好像有点漂亮……

    另一个佣人扬了扬手中的饭:“小少爷,过来吃饭了。”

    很乖很可爱。

    别墅很敞亮,大片暖调灯光洒在复古木椅上,古老钟摆左右晃动时,掀起细碎星光,家里的一切都是按照爷爷的喜好打造的。

    她也知道佣人们私下会讨论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少爷”,也会暗讽,冷落。

    真是让人羡慕。

    佣人是有被震住的,可更多的是从黑暗到光明的缓冲。

    “小少爷,大白天的你拉着窗帘关着灯是要干嘛,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她一贯很尖酸。而且这些天的相处,让她知道阮遇是个不会说话,不会告状的怪人。

    女孩很听话,迈着小短腿下楼。

    佣人也懒得动,爱吃不吃,饭反正是已经送到了:“叫你一声小少爷,你还真当自己是少爷了。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也配?”

    李妈看着黏在一起的姐弟,欣慰一笑,她还怕小少爷太久没见小姐,会像对别人一样陌生疏离呢。

    眼见晓群完全慌了神,旁边女人机灵回道:“小姐,我们在和小少爷玩耍呢。”

    她穿着公主裙,白的像是在发光。太不真实了,好像刚刚的冷漠目光是他的错觉。

    阮遇没动静。

    “小姐,我去吧。”

    “感觉差不多了。”很轻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

    见阮遇没有反抗,整个人像个小鸡仔被自己提起,晓群很得意的质问:“小少爷,你刚刚看我的样子好像很不甘心?有很多话想和我说?可是这个家里谁会关心你呢?”

    李妈看着原夏这细胳膊细腿的,又开始愁了:“小姐啊,你在国外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瘦的……”

    “哎,有点渴,我去拿瓶水。”原夏转身。

    “不用了,李妈,你就别忙活了,”原夏笑着拒绝,她看向阮遇:“要帮你带一瓶吗?”

    “李妈,我真没你想的那么娇弱。”原夏有些哭笑不得,耳边的碎发垂下几缕,用食指轻轻挽起。

    “夏夏,这是你的弟弟,阮遇。”

    “谢谢姐姐。”他好乖。

    “不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子么。”

    原夏和李妈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

    原天名也注意到阮遇在看上面,待看清人,他向二楼的女孩招了招手:“夏夏,你下来一下。”

    “小小小姐……”晓群下意识地松开了阮遇的衣领。

    小小年纪,她就知道了什么是软肋,可她决定把它藏起来,不让别人发现。

    在好几次佣人无功而返的失望眼神中,她突然意识到鱼鱼再也回不来了。

    其中一人,试探性地转动了门把手,门发出轻轻的“嘎吱”声。

    她哄阮遇有一套:“阿遇怎么还扭捏起来了,阿敏都和我说了,竞赛得奖可是件好事。”

    “可不是,一天到晚也没见他说过话,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要我们送饭。”说话的佣人捧着饭盒敲响了其中一扇房间门。

    原夏散着头发站在走廊的拐角,她发尾有些自然卷,丝丝缕缕掠过手中的娃娃。

    “怎么了?”原天名很有耐心地蹲下身问。

    那里聚集着溪城最早一批权贵,百年内,大家族愈发低调,可根基却越扎越深。

    她眼中有心疼,她是看着原夏长大的,她们小姐打小就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整个人白白净净,招人稀罕。

    “阿遇,慢慢的会习惯的。”原天名在安慰他。

    这一刻,阮遇想永远永远地缩在姐姐的怀中。

    可怜的小男孩重重摔在地上。

    原夏轻轻地挑了挑眉,声音还是挺软的:“阿遇长大了,这身西装真合适。”

    可她假装不知道。

    原天名虽不算个合格父亲,陪在女儿身边,但物质层面从不亏待原夏,这些年他各处飞,也算得上是个大忙人了。

    李妈正在做老宅一天的收尾工作,她瞥见原夏从楼梯下来,热心问道:“小姐,你是不是饿了?”

    在众人眼里,原夏只会是个温柔善良的大小姐。

    他们父女间互不干涉的相处了好几年。

    原夏五岁那年,妈妈送她的鱼鱼被她搞丢了,那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念想。

    她低声和他说:“别怕,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原夏将他抱在怀中,他明明也就比她小两岁,可真的好小一团,真的很像她的鱼鱼。这一刻她是满足的。

    她一直笑眯眯的。

    “骗人!”原夏才不吃这套,“你们刚刚让弟弟从这么高摔下来。”

    “姐姐……好……”他大概是从来没开口叫过姐姐这两个字,声音涩涩的,还有点发颤。

    “阿遇,这是你的姐姐,原夏。”

    他的姐姐,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她便是高高在上,是遥不可及的

    原家老宅坐落在南山别墅区。

    她心知肚明竹马们来找她玩的时候,便宜弟弟会躲在柱子后面偷看,他会用那怯生生又渴望的目光盯着她。

    阮遇脸红了个透顶,明明刚刚一路跑回来也没那么燥热:“是……是颁奖要穿。”

    他们只知道没了鱼鱼,小姐又拥有了苏少爷送的娃娃,叶小姐送的漂亮裙子,只叹小孩子的忘性真大,却不知道他们眼中的小孩子悄悄躲在房间掉眼泪。

    “听说姐姐回来了,一刻也不想待了。”

    那时的原夏只是沉默地站着。

    她的鱼鱼,当然只能完完全全信任、依赖她一个人。

    原夏六岁那年,原天名领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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