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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枭想自己动手,却被沈擎苍一把夺走了手里的消毒器具。

    海市的跨海大桥上,此时正上演着一幕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居然连重型机枪都搬了出来!

    因为没麻药能用,生挖子弹带来的剧烈疼痛令林枭眉心又多出几道褶子。

    衣柜里的衣服本来就不多,他能穿得下的只有这件。

    林枭听到了,便再也没去动那纱布。

    独眼瞅了眼手里的空枪。

    前方就是跨海大桥的匝道口,只要驶离这里就能暂时确保安全。

    小破屋里没装空调,只安了一台老式的吊顶电风扇,在天花板上转啊转,转的沈擎苍心烦意乱。

    林枭横他一眼:“不就比我大一号。”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

    “唔——”

    明明已经回答过他无数次,可他却好像总是不满意林枭的答案,又一次寻根究底。

    沈擎苍眼色一黯,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猛这是真要置他们于死地!

    耳边呼啸而过的是焦躁的喇叭声和难听的谩骂,情势胶着,根本无暇遵守交通法规,看一眼后视镜,那辆灰色面包车竟也驶入了反向车道,紧追不放。

    枪林弹雨中,陈四猛地一打方向盘,整个车身向逆行的车道打横滑了出去。

    “抓紧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是血。

    他在期待林枭给出个与众不同的解释,来帮他认清自己心底这份燥热的悸动到底是不是异想天开。

    “你知道我穿什么尺寸?”

    林枭苦笑,咬住毛巾前说了一句:“哪里会是一点疼。”

    林枭却并不打算给他惊喜,他把擦头发用的毛巾盖在头上,用左手胡乱揉着。

    “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全屋?”

    “沈擎苍现在人在哪里?为什么要给媒体提供假消息?”

    “海里!”

    车辆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壮烈优美的抛物线,坠入海中。

    沈擎苍没狡辩,只轻声嘀咕了句:“凡事都有第一次嘛。”

    “糟了!他们还有家伙!操!”

    《重生豪门顾问的自我修养》

    前后夹击,现在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嘭——”

    又不是没看过。

    老爷子刚做完胃镜,麻药的药性还没完全散掉,他慢吞吞地开口问道:“沈擎苍有没有受伤?”

    这群疯子!

    陈四伏在方向盘上盯着前路,已经使尽浑身解数。

    林枭看了眼缠得乱七八糟的纱布,突然笑了出来:“你这包扎的什么鬼?还不如我用左手。”

    瞧。

    沈擎苍飞快地从后腰摸出一把手枪塞给林枭,与坐在前排的独眼几乎同步转身,将车门打开一条缝,从椅子下翻出冲锋枪,单膝抵住椅背,压低身形迅速调整成战斗模式,与后方暴戾恣睢的狂徒扫射起来。

    不行,装备悬殊敌多我寡毫无胜算。

    “据警方初步调查,此次事件涉及暗界组织11K,涉案人员已被警方拘捕,坠海车辆已被打捞上岸,车内发现两具成年男性尸体,目前身份不详……”

    弹无虚发,两颗射中灰色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两颗射中车前轮,敌方车速很快慢了下来。

    陈四也在暴怒边缘,毫不客气吼回去:“没路了!你要我往哪开!?”

    沈擎苍也近乎弹尽。

    又是这副公事公办无欲无求的样子。

    “没大碍就好。”

    夜幕降临,霓虹璀璨,临海道港口的灯火与波光粼粼的水面交相辉映。

    沈擎苍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明明可以无视掉心中杂念直接利用他就好,可就是放不下他,放不下这个贸然闯入他的世界又对他忽冷忽热

    真是稀奇,这个曾经天不怕地不怕永远唯我独尊的大少爷,现在居然会因为别人受伤而感到心慌?

    “突突突突——”

    “别废话,不想住你可以走,但我不保证姜猛再抓到你不会把你射成筛子。”林枭现在精疲力尽,语气也夹带着点不耐烦,这里没别人,他不用给沈擎苍留面子。

    “拿着!”

    “少爷没有大碍。”独眼如实汇报,“但是那个姓林的小哥中了一枪,伤在手臂。”

    生死关头,林枭哪有功夫喊疼,脑袋里飞快计算着对方手里的弹药。

    “我明天去给你买衣服,今天就先将就下。”林枭看了眼沈擎苍身上披着的浴袍。

    “都受伤了还逞能,你又不是左撇子。”

    夹在风中那震耳欲聋的枪击声令林枭胆颤心惊。

    林枭浑身发冷直哆嗦,没力气逞强,抬起左手指了指衣柜的抽屉:“最底层。”

    洗好澡,两人站在窗台旁吹风。

    明知是九死一生,沈擎苍也不想这么孬,他刚准备发号施令,眼角却瞥到林枭端着枪的右手,手臂上湿了一片。

    沈擎苍怒喝一声。

    “保护你,不是我应该做的吗?不拼命,我不是也会陪葬?你之前不是说我欠你一条命,现在是不是两清了?”

    他想抽烟,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来一包,却都潮了,点了半天才点起来一根。

    他关上衣柜。

    “我不是已经‘宣告死亡’了嘛!?”

    沈擎苍塞给他的手枪只能用来防身,在对手狂轰滥炸的攻击下压根没有杀伤力。

    “今晚八点十一分,本市突发一起暗界火并。两方驾驶车辆逆行驶上跨海大桥,发生激烈枪械交火,最终肇事车辆失控冲出护栏坠海。”

    “沈擎苍!”

    “嘀嘀——嘀——”

    沈擎苍能清晰感受到林枭绷紧的肌肉在微微颤动着,一并轻颤着的,还有他的心。

    只要再朝右侧偏一寸,击穿的就会是沈擎苍的头颅。

    沈擎苍环视了一圈这幢历史悠久的危楼,对林枭挑选的避难所持保留意见。

    老爷子又合上眼皮闭目养神,好像只对自己孙子的安危格外上心,旁人的死活则无足轻重,他又问独眼。

    子弹嵌在肉里,只能用手术刀切开创面,硬挖出来。

    四人的车被逼无奈驶入对面的逆向车道,陈四抓着方向盘左躲右闪,差点和一辆重型集卡正面相撞。

    拉开抽屉,率先看到的却是那套警服,就是他俩初次见面时林枭穿着的那件。

    林枭的一声咆哮犹如醍醐灌顶,其余三人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千钧一发之际,陈四脚下油门一轰,打转方向盘朝大桥护栏撞了过去。

    忿忿丢到一旁。

    沈擎苍诧异地看一眼林枭的方向,像是对他的枪法感到惊喜,更像是对他找枪的熟练程度感到意外。

    “小心!”

    一颗子弹震碎车窗后玻璃,贯穿车厢,直接把前挡风玻璃射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汗水从额头滑至鬓角,沿着他漂亮的脖颈一路淌到锁骨。

    沈擎                                                苍边怼他边用剪刀把他的袖子剪了,嵌入子弹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海市的夜间新闻滚动回播着跨海大桥上发生的枪战。

    独眼此刻衣衫褴褛,身上好几处都挂了彩,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像是刚被从河里捞上来似的,裤脚管都没来得及拧干,还在滴水。

    瞳孔骤然缩了缩。

    沈擎苍一声低吼,俯身躲避的同时把林枭的头也按了下去。

    语气里是担心也是恼火。

    沈擎苍得意地笑着抽完烟,又问林枭:“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帮我?”

    把急救箱放到玻璃茶几上。

    “辛苦了,独眼。”

    与此同时,破败不堪的棚户区出租屋内,一位稀客初次道访。

    “再忍忍,很快。”

    林枭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掀起沉重的眼皮,看了一眼站在他病榻前一身狼狈的独眼。

    不等屋主人开口,就问:“急救箱在哪?我帮你把子弹取出来。”

    可道路尽头这会儿却横停着又一辆灰色面包车,一群胳膊上纹着虎头刺青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手里除了枪,还握着明晃晃的砍刀。

    “中弹了为什么不说!?”

    “操,我没子弹了。”

    病房里的电视机突然被人关掉。

    “当啷”一声,沈擎苍用镊子钳出那颗子弹,扔到玻璃茶几上,替林枭清理完伤口又用纱布替他包扎好。

    沈擎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递出一条干毛巾到林枭嘴边,说:“你咬着,可能会有一点疼。”

    独眼愤怒地砸了下车门,力不从心,子弹已经空了,车里一把趁手的刀具都没有,手无寸铁下车就等于送死,真他妈窝囊。

    不再犹豫,林枭使出最后杀手锏,冲陈四大喊:“陈四开车!快开车!”

    “怎么了!?”

    沈擎苍咬着烟坏笑,方才还阴霾一片的脸上突然拨云见日。

    沈擎苍没生气,反而自嘲笑了笑,他跟着林枭踏进小破屋。

    刚想开口,陈四却一个急刹车,差点把车里的另外三人全甩出去。

    林枭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哼。

    “没路了。”

    他再也沉不住气,也翻身从座椅下摸出一把冲锋枪加入战斗。

    “是这样的老爷子……”独眼按照林枭的嘱咐,一五一十向老爷子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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