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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丈夫半拖半抱着将她哄回室内,而那个头破血流的男孩对着再次紧闭的门扉磕了三个头,捡起那个酒器转身离开。

    “告诉我,你想做一个人,还是一个妖?”

    青年终于松开了怀中的女子,只是一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林羽觞的身体忽然一僵。

    “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滚!你给我滚!”

    她看着那个男孩走到她面前,将那个酒杯递给她。

    “我好不容易逃出来的,为什么?为什么!”

    姚珍珍永远记得她苍白面孔上悲喜交加的泪水。

    姚珍珍不得不出手将她鲜血淋漓的手掌拉开。

    她从库房带走了一匣价值连城的蛟骨,带着这个孩子千里迢迢奔赴南纤洲,最终在故曲黄崖找到了这位高门贵女如今的住处。

    “……你是谁?”她听见自己这么问道。

    片刻之后,那位药师走出门外,满怀歉意的告诉姚珍珍,他的妻子情绪不太稳定,让他们改日再来。

    “乖小狗,别哭了,”她揽着男孩的肩膀轻声说,“以后有师姐在呢。”

    这种仿佛照镜子一般的荒谬感觉让姚珍珍感到一阵恍惚。

    ——那是她自己的脸。

    姚珍珍带着那个孩子等在室外,听见屋内传来女人几乎崩溃的哭声,伴随着那个药师小心翼翼的安慰之语。

    “他母亲不肯接纳他,那你就把他送来我这里吧,”这位时常有些轻佻的大妖在信上这么写着,“我替他把身上的人族血统剔除了便是,往后他便是纯粹的妖,只要你愿意,我倒是不介意多费几分心力。”

    “——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我往后定然待他如亲子一般。”

    “何等令人感动的重逢啊。”一道女声忽然从两人身后的门内传来。

    姚珍珍抱着剑在一边看着。

    故友传来的信是口信,姚珍珍是当着那个孩子的面拆开的,她想知道他的选择。

    而姚珍珍弯下身为他擦净了血迹与泪水。

    “师姐,”这个不被父母所祝福的半妖来到人世的第一次口吐人言,喊的是姚珍珍的名字,“这个,师姐替我收着吧。”

    ……这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仰赖义士相助,妾身今日大仇得报……”

    借着林羽觞转身的空隙,姚珍珍看清了门内走出的人。

    不是现在寄宿的这具身体,而是从前、曾经、前世那个师从鸣麓山清和剑,被称为天下第一剑的剑宗首座,姚珍珍的脸。

    姚珍珍任由这个从小就黏人的师弟抱着自己掉了好一会儿的金豆子,一边还不忘拍拍他的背脊以示安抚。

    那女子又哭又笑地后退,用带血的手指梳拢散乱的发髻,整理破碎的衣裙,向着姚珍珍行了一个大礼。

    林氏再嫁的对象是个药师,这位药师倒是态度相当开明,在听过姚珍珍的请求后便让她进了门,但是林氏却在听完丈夫转述的话后情绪失控。

    ***

    她叹息着合上卷宗。

    姚珍珍曾经亲自参与了收复南纤洲的战役,见过被掳掠的人族是如何被蹂躏践踏的,对于这位贵女的抗拒,她无法不动容。

    而她也很快得到了答案。

    直到那扇紧闭的门扉终于打开,暴怒的女人从门内掷出一个沉重的黄铜酒器,砸在门外长跪不起的男孩头上。

    回信依然来得非常快。

    身形娇小,四肢匀称,脸颊带着幼儿般的圆润弧度,黑发黑眼,五官轮廓皆是姚珍珍所熟悉的。

    这个人妖混血的半妖男孩再次登上了故曲黄崖,他沉默地长跪在生母的门外,任由门内女人如何尖叫斥骂也不肯离去。

    姚珍珍曾挽救这位贵女的人生,但现在却又不得不再次将这份平静亲手毁掉。

    因此,她第二次求助了那位妖族的故友,询问是否有其他的解决方法。

    姚珍珍也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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