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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涟微怔,旋即道:“我那里有两匹天青色的云水缎,也不知道怎么裁才好看,给你送来吧。”

    裴含绎忽而一怔。

太子已经薨逝,东宫中所有妃妾都属于寡妇,不宜穿戴太过鲜亮的颜色。唯一的县主和雅又太小,也不适宜,所以才压箱底留到了现在。

    景涟不缺头面首饰,她自己受宠,贵妃的妆奁亦尽数在她手中,摇头道:“首饰我不缺。”

    这话倒是有理,裴含绎赞同点头。

    她抬起手腕,朝裴含绎展示那串做工极为精巧的珍珠金链。

    那些珍珠明显是新换过的,珠光盈盈秀润,看不出什么。珠链以金丝绞成牡丹纹路,在下方总成一朵盛放的牡丹。

    裴含绎说:“先皇后的妆奁尽数留给了东宫,长者的遗赠我不好动,一直封存着。有些珍珠的首饰却不耐久放,我请示过圣上,分赐东宫女眷、先皇后母家,只剩下一套南珠头面,品级不够不能僭越使用,一直留着,你先拿去带,否则白放着可惜了。”

    裴含绎并不推拒,含笑道谢,而后道:“头面首饰若没有很合适的,来我这里挑。”

    或许因为日日佩戴母亲留下的那串珍珠金链,景涟还真的很喜欢珍珠。但她想了想,还是忍痛摇头:“不必了,我用珍珠其实不大合适。”

    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裴含绎大致摸清了,永乐公主是个极其大方的人。她自幼在锦绣堆中长大,金玉珠宝对她来说便如瓦砾泥沙般,俯拾皆是。

    景涟提醒自己:你心太急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知为何,裴含绎总觉得这条珠链有些眼熟。

    金丝绞出的牡丹与柔润珠光相得益彰,分外夺目好看。

    事关生母,她几乎开口就想婉转提起先皇后旧人,又在话语出口的前一刻蓦然止住。

    永乐公主容貌明丽娇艳,柔和的珠玉并不适合她。她正该用宝石翡翠、金丝银缕妆成点缀,才能更衬出她耀眼的容色。

    太子妃提起先皇后妆奁尽在东宫封存,这些死物都保管的妥善至极,对先皇后身边的旧人必然不会怠慢。

    他平日里并不在钗环首饰上多用心思,这份奇异的熟悉着实怪异。

    “我倒是喜欢珍珠。”景涟遗憾道,“奈何不好搭配,只能私底下带着玩一玩。”

    裴含绎神情丝毫未变,将珠链递回去,夸了句精巧好看,心思却分了一半,仍在思索那条珠链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景涟将珠串带回手腕上。

    母亲的死因,先皇后不会不知道。

    裴含绎隔着一方帕子托起珠串,细细端详。

    “这是我母妃生前的贴身爱物。”她解释道。

    不行。

    然而这一次,景涟摘下珠串时却有些不舍。

    “能给我看看吗?”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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