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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言攸收了剑,低声朝苏璟说道:“等会儿给我看看。”

    “本王幼时常常听母妃提起,蓬莱岛乃海外仙境,非有缘之人,永远都到不了岸上。”

    楚言攸轻叹声,“朕素怀仁慈,实在不忍看到楼校尉和她的心上人分开,不过朝臣家事,朕不好多管,只能看楼校尉之心有多坚决了。”

    楚言攸盯着许衡片刻,“做什么?”

    楚言攸冷笑声,”左家那个族长,没几年好活了,可野心还是这么大。”

    楚言攸颔首,“真巧。”

    秦箬眸中闪过精光,“好咧。”

    楚卿妍连答应下来,侧过身看向其他跟来的人,“胡奶奶,这些是我的朋友,我路上遇到坏人,是他们帮的我。”

    这说个没完,楚言攸清醒过来,吐了口气说道:“你想多了,什么乐子,说吧。”

    一笑,她脸上的皱纹深了许多。

    楚言攸揉了揉眼,“谁?”

    “那日,凡是在左家叫得上名的都在场,争得那叫一个激烈,到最后,左家族长却是老神在在地拉着左秋池,称她是下任家主。”秦箬说着,挤眉弄眼起来。

    楚言攸摩挲着剑柄,“许衡,还不说实话?”

    这时,已站在蓬莱岛上的楚卿妍大喊:“楚姐姐,你快来啊,我看到胡奶奶了!”

    “闭嘴。”楚言攸转过身去。

    苏璟见他这疯样,又往后退了步,却被许衡一把按住肩膀,“苏兄弟,等你等得太久了,之前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苏兄弟莫要怪罪我。”

    “嗯?”

    天微微亮,正是半醒半睡之时,窗边放着的海棠花一夜之间盛开,丝丝缕缕的花香缠绕床侧,楚言攸抬手盖在脸上,嗅到指尖淡淡幽香,是从船上带来的。

    秦箬拍着衣袍起身,在床榻前来回踱步,开口时手臂跟着摆动起来,“陛下可知左家的新任家主是谁?”

    “苏兄弟,这全是我肺腑之言…

    秦箬眨了下眼,“约莫丑时?”

    “楼校尉在天牢中关押数日,反省自身,想来已知道错处,放了她吧。”楚言攸说道。

    一道身影从舱顶翻下来,长剑出鞘,不过眨眼功夫便挡在了苏璟面前。

    秦箬歪了歪头,“是,是挺突然的。”

    楚言攸转过身来,很少用这样生疏的语气,“秦统领,眼下什么时辰了?”

    “你最近也太记仇了。”

    “不用客气,宸王中毒之事,桑落查到了新的线索,秦统领前去协助她。”

    慕晏跳上细软的沙滩,招呼帆船上的船夫将行李搬下来,“你们给本王小心点,这些东西贵着呢,要是不小心掉了,你们就完蛋了!”

    苏璟勾住了她的小指,身体似柔软无骨,几乎要倒在了她身上,“姐姐,不要管他了,你要给我检查伤口吗?”

    许衡也不计较,“苏兄弟,还记得我之前提起过你的身世,你娘亲给你的那串明珠出自蓬莱岛。”

    穿过夜里的海雾,帆船下的海水清澈不少,连着湛蓝的天空,放眼可见几条海鱼,恍若在天上游走。

    秦箬挎着张脸,上前拱手道:“是。”

    “好好,阿妍的客人,我们蓬莱岛会好好招待的。”胡奶奶笑着说道。

    许衡连点头,“是啊,楚姑娘是有缘人,应当早就看到了,我先前看到苏兄弟就有所猜测,苏兄弟的眉眼和神女有七分像,但那时苏兄弟的明珠被夺,我便压下了这猜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讨好楼家不比讨好洪家好,只因楼亦熙在天牢中,她们就觉得楼家要倒了?

    “这样啊,都听姐姐。”嘴上这样说,苏璟脸上的失望之色不难发现,他牵着她的袖子,紧紧跟了上去。

    “哎呀,这么快就遇上熟人了,楚姑娘,苏兄弟,我们也别在这耽误了。”许衡直接装糊涂了,撒腿就跑了出去。

    “楚姑娘,这真的都是冒犯,我是来向苏兄弟赔罪的。”许衡扯着嗓子说道。

    他又喃喃了几句,余光瞥见苏璟出门了,连抓住他的手,把他拉到了无人的角落里,“苏兄弟,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记得。”苏璟回道,神情满不在乎。

    苏璟揪着楚言攸的衣角,额头贴在了她肩上,“姐姐,他把我拉到这儿,说了好多奇怪的话,还抓得我肩膀好疼。”

    随即拉着楚言攸过去,“楚姐姐,这是胡奶奶,你们到了蓬莱岛,有什么事都可以问胡奶奶。”

    海风吹乱了苏璟额前的碎发,他的肩膀被抓得有些疼,正要还手,想着暂离之人也快回来了,便大喊了声,“姐姐救我!”

    “陛下陛下,不用,我很忙。”秦箬摆着手,一点点往后退。

    “可不是,之前有左璇压着,她忍气吞声,现在好了,没人压着她了,可不得扶持个傀儡,好护着她那张老脸。”秦箬说罢,捧腹大笑起来。

    “什么?”

    “我自然是神女的信徒。”许衡老实回道,说起了当年的事,“当年神女知命数已至,强求不得,便将亲子交给信任之人,送到个安全的地方。

    “你和神女是什么关系?”楚言攸又问。

    楚姑娘,误会,都是误会——”

    楚言攸起身走到窗边,轻触沾着花露的海棠花,檐下微风拂过花枝,清凉的露珠滑到她的手心,湿了一块,“这海棠花开得突然。”

    后头跟来的楚卿妍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学了句,“你们就完蛋了——”

    楚卿妍跑过去,轻轻抱住了胡奶奶,“胡奶奶,我回来了,你们不用再担心我了。”

    楚卿妍悄悄和她说,“楚姐姐,胡奶奶口中的岛主是我娘亲,等会儿我带你们过去,我娘亲会给你们准备好住处。”

    “这下好了,牢里关着的那位要气死了。”秦箬摊开手,脸上难免有些幸灾乐祸,“你说她们这样做,到底想讨好谁啊,难不成是洪家?”

    看着许衡慌忙逃走的背影,楚言攸冷声道:“逃,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楚言攸皱眉,“怎么回事?”

    能变成如今的局面,也是她们的本事。

    “陛下。”秦箬喊了声。

    《朕的养夫手札(女尊)》

    我那时尚年幼,侍奉在神女身侧,待神女仙逝,方启程去寻神女亲子。”

    楚言攸到木柜那拿来剪子,随后回到窗边,细心地给海棠花打理着杂草,“嗯,去吧,对了,最近没什么事不要来打扰朕,朕很忙。”

    这样想,未免有些蠢吧。



    许衡还站在船上,望着熟悉的景色,他抱牢了怀里的包袱,从轮廓上看,依稀可见是个神像,“总算是回来了。”

    蓬莱仙岛温煦宜人,四季如春,茂盛的枝叶遮挡着日光,树荫下,白发老妪身着短褐,以缠绕的藤蔓绑在腰间,脚下踩着草履,头上戴着顶宽大的斗笠。

    说得倒是情真意切                                                ,不过错漏百出,楚言攸斜睨着他,已微露讥嘲,“怎么,蓬莱岛上如此安宁,还非要带到外面去?”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楚言攸应了声,便将目光重新放到许衡身上,“一直想问,你包袱中的神像,可是靖王口中的神女?”

    蓬莱岛上仙气缭绕,如同漂浮在碧波之上,高树掩映间,偶见几座房屋错落有致,不过鲜少见到人影,不知海民去了何处。

    ……

    “听小李子说,陛下最近觉长,我原本还不醒,没想到是真的。”秦箬蹲在地上嘀嘀咕咕的,“同朝的王大人也这样,不过她是有了身孕,难道陛下也…”

    “下次可不准跑这么远了,岛主很担心你。”胡奶奶说道。

    此地不知,但在玄都,非皇室宗亲,无人足以姓楚。

    “姑娘也姓楚?”胡奶奶面相慈善,和蔼可亲地朝楚言攸笑着,“真巧了,我们岛主也姓楚,应当很想和姑娘见见。”

    “神女留明珠佑你平安,可却被苏明珠抢了去,苏家人还给她取名明珠,恬不知耻,实在可恶…”许衡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细看竟有些癫狂起来。

    “晚,晚上吗?”苏璟的腿有些软,埋进了她怀里,“给姐姐看。”

    “陛下,跟你说个乐子呗。”

    “陛下,是什么样的感觉?”秦箬托着下巴,眼里不乏些许好奇,“我娘生我的时候是在战场上,还骑着马呢,把我拽出来后,又挥着大刀去杀敌了。”

    “秦统领也知道才丑时啊。”楚言攸似笑非笑,“想来秦统领近日精力充沛,因而无以施用…朕给你多安排些活干吧。”

    “左家把左璇的儿子送到洪家,给洪家女君当了侧室。”

    “哦。”秦箬忍笑。

    楚言攸唇角勾起,“还有呢?”

    四下无人,苏璟嫌弃地抽回手,抬起眼皮淡淡”嗯”了声,不愿多说一个字。

    她弯着腰在采集什么,听到一声“胡奶奶”,连忙抬起头来,“阿妍,在这在这,胡奶奶在这。”

    楚言攸扶住了他的胳膊,“大白天的,检查什么伤口,走了,看看慕晏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左秋池啊,就是左璇的那个傻妹妹。”秦箬抬高了声音,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查过了,是真傻。”

    玄都女子多身体强壮,延续自己的血脉时,并不会有太过强烈的反应,之后也能很快恢复,当年秦国毑马上生女,成了段佳话。

    那家伙比她还虎的性子,和左洪两家吵起来一定非常有意思。

    慕晏矜持地上前,正想开口表明身份,却被楚卿妍推到一边,“胡奶奶别理会这人,他是坏人,一路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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