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神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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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寒朝他们扑来的时候，万魂天宫中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裂缝没有声音，但它出现的方式让柳如烟的灵魂都跟着震了一下。

    

    

    你有太阴神契的束缚在身，离开这里之后不敢作恶。

    

    

    

    但此刻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一样。

    

    

    

    

    万魂天宫的穹顶原本是一片混沌的暗色，层层叠叠的阴影像是凝固了几十万年的黑云。

    楚寒自己的愤怒。

    裂缝的边缘整整齐齐，像是用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开的，切面光洁如镜，从裂缝中透出一道光。

    魂虚子在仓促之间撕开的空间裂缝，究竟通往哪里，他也不知道。

    

    

    

    走！魂虚子又是一声低喝，伸手就去拉柳如烟。

    

    她此刻的面容模糊得只剩下一轮月白色的光影，脸上已经看不清五官了。

    但那双眼睛——那双深陷在肿胀面孔中的眼睛——始终锁定着她。

    

    扩大的过程中，裂缝边缘不断地剥落下一层又一层细密的空间碎片。

    它烧的不是空气，而是空间本身。

    

    那些岁月里他从未真正怕过谁，因为不管对手再强，他总能找到办法应对，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用底牌，底牌用完了就装死。

    那张因为吞噬了上百万灵魂而膨胀到几乎无法辨认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情绪”的东西，那情绪冰冷刺骨，像是深埋在地底千万年的寒铁被挖了出来，铁锈下露出的锋刃上映射着凛冽的光。

    

    那些星辰的光芒也不稳定，有的明，有的暗，有的闪烁得像要熄灭，有的则亮得发青。

    

    魂虚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回太阴宫去，告诉我师父这里发生的一切，让她老人家来做决断。

    

    那些碎片是凝固了数十万年的世界壁垒，在魂虚子的力量下终于松动剥落，每一片都像是一面碎裂的镜子，从裂缝中坠落的瞬间，还能看到万魂天宫倒映在其中的影像。

    魂虚子甚至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错觉，好像楚寒的灵魂深处藏着某种远超无命真魂本身的东西。

    

    

    

    

    

    

    

    有意义吗？

    只要命还在，总有翻盘的机会。

    

    但魂虚子那一指划过之后，那些黑云从中间裂开了。

    那灯光照向柳如烟的方向，灯光里裹着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

    

    

    

    但他的手指碰到柳如烟之前，柳如烟的声音响了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怪的柔和。

    烧不死，碾不碎，你把他打成一堆碎片他能在三息之内重新拼回来，你设计撑爆他他反而能从吞噬中找回意识。

    

    

    

    一道裂缝出现了。

    他仅剩的那点灵魂本源像被握在掌心里反复碾磨，每一下都挤出一丝肉眼可见的能量。

    你走吧。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落在楚寒那巨大而扭曲的身躯上。

    他一边逃一边调动仅剩的灵魂之力。

    

    

    

    你说啊。

    

    你拦不住他，他也根本不会因为你挡着就放过你。

    从一指宽变为一尺宽，再从一尺宽变为一丈宽。

    

    

    

    九苍大世界的星空是明亮的，星辰璀璨，一挂天河横贯天际，无论何时抬头看去都让人感到壮阔而亲切。

    

    魂虚子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光。

    

    这个年轻人就像一团甩不掉的影子，无论他怎么打、怎么算、怎么拼命，影子都不会消失。

    

    

    这种愤怒并不狂暴，它甚至比刚才那种混沌的饥饿还要平静。

    但魂虚子依然能从那团光影中感觉到她的表情，他没有看到歇斯底里的决绝，也没有看到必死之心的悲壮，只是平静，平静得

    

    

    

    

    无数只触须在空气中狂舞，每一条都像是一条饥饿的蛇。

    那些能量沿着他手臂向上蔓延，集结在他右手的中指指尖，在那里燃起了一点暗紫色的火苗。

    那东西在沉睡，但正一点一点地睁开眼睛。

    

    

    太阴宫的人是不是脑子都有问题？

    

    愤怒。

    

    那具由灰白色灵魂雾气构成的庞大身躯正在朝他们逼近，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在万魂天宫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整个万魂天宫里的灵魂雾气都顺着那条裂缝向外涌去，像是一个倒置的沙漏，灰白色的灵魂雾从裂缝中倾泻向另一个世界。

    那张半透明的灵魂虚影面庞本就看不清五官，此刻更是扭曲得像是一团被搅碎了的墨，连轮廓都在发颤。

    

    现在就走。

    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一碰就散，还拿什么去拦他？

    你疯了。魂虚子的声音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蹦出来，像是野兽从喉咙里挤出的低吼，你真的疯了。

    

    

    裂缝后面，是一片星空。

    他知道柳如烟和魂虚子做了什么。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着地面。

    他的嘴唇在动，声音从发颤的牙关中挤出来：走。

    知道他们联手了，知道他们制造了一百万个灵魂来对付他，知道柳如烟选择了站在魂虚子那边。

    

    

    圣人追着他跑，仙门围着他打，佛门的高僧用业火焚烧他的灵魂，妖族的王者在虚空中和他对轰法则。

    

    

    

    

    

    你还想死在这里吗！

    那光芒和之前完全不同——之前楚寒眼中只有混沌的灰白色，像是一头没有思想的野兽。

    他的声音在万魂天宫空荡荡的大殿中回荡着，愤怒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焦躁和无奈，像是困兽在笼子里的嘶吼，既无法说服别人，也无法说服自己。

    魂虚子没有犹豫。

    魂虚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是个不知名的世界。

    火苗很小，只有豆子那么大，在空气中跳动着，发出一种尖利而低沉的嗡鸣，那声音像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但那种平静更像是一柄被淬炼了无数遍的剑，剑身寒光凛冽，剑尖对准了柳如烟。

    柳如烟终于转过头来。

    他活了一百万年，从小小的散修一路杀到万魔之王，什么样的敌人没见过。

    他的灵魂虚影在万魂天宫中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灰色尾迹，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拖着的尾巴。

    你的命能拦住他几个呼吸？

    

    那些力量在他虚影的指尖汇聚，像是把最后几块炭火从灰堆里扒出来重新吹燃。

    

    你现在还有力气撕开一次空间裂缝。柳如烟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趁他还没追上来，你走。

    

    

    

    那片星空和九苍大世界的星空不一样。

    你死了，他照样冲出去吞噬亿万生灵，那你的死除了白白浪费还有什么意义？

    而裂缝后面那片星空则是幽暗而冷寂的，星辰稀疏，像是有人随手抓了一把沙撒在黑色的缎面上，散落得漫无规律。

    

    

    

    

    

    

    而现在，楚寒已经不只是靠本能在行动了。

    魂虚子将中指抬起，对准头顶的万魂天宫穹顶，用尽全力向上一划。

    

    那光不是普通的光。

    我说你走吧。柳如烟没有回头看他。

    它在从另一个方向照进来，颜色淡青，带着一丝柳如烟从未感受过的天地气息，像是将一扇密闭了太久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倒灌进来，吹散了房间里陈腐了几十万年的空气。

    

    

    他那双模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五指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却什么都没有握住。

    

    

    裂缝在扩大。

    星和星之间的距离遥远得让人心悸，像是一片被遗忘了太久的边疆。

    

    

    你拿你的命去拦？

    但此刻那灰白色的最深处，有一丝清明的光在闪动，像是深海中忽然亮起了一盏灯，微弱却稳定。

    但楚寒不一样。

    

    他一把抓住柳如烟的意识，用尽全力向外逃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