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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三郎面上不动如山，莲心就知道他那拿冷静表情压下心中笑意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禁狗狗祟祟的，拿肩膀去撞他，“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拿下巴朝门外那道离开的背影扬一下示意。
夜晚太寂静了，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静止。
那种强烈到几乎心虚的感觉非常奇怪，好像如果得不到三郎态度如常回应她的话，就要窒息了似的。
回头看见突然出声的始作俑者，才又委顿在榻上，怒喊：“爹爹！在人背后吓唬人，晚上要尿床的！”
辛弃疾摊摊手。
闻声，田田才从背对着众人侍弄了约有一炷香的兰花面前转过来，赶紧道：“三郎君，我这就给你找去！”满面的如释重负，立刻转过身，几乎像道影子似的冲出门去了。
三郎面上维持着一种近乎艳丽的微笑，“你说的也在理，那么就这样和你的好友们说罢，我想，唐大娘子听到这话也是不会有异议的。毕竟她与陆伯父的结局也确实不算美满。”
这威慑很有效果，两个人该松怀抱的松怀抱，该肃容的肃容，均灰溜溜直起了身。
范如玉也不去拦她，只看着她伸手抹脸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莲心现下简直像能读心似的，眼睛里看见的是三郎几乎毫无动容的表情，心里面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波动，“嗨呀三哥，你总是多虑。我向来不操多余的心。爹爹自己都承认自己‘好色如好山’，不是这个，也总有那个，你我再担忧，又有什么用！总归阿娘也不计较，天天都左被爹爹捏肩，右收爹爹礼物的，她过得高兴就行了。”
第104章 落潮，兄妹和“剔尽寒灯梦不成”。
很奇怪，明明是心里话，说出去的话不是应该像斩钉截铁一样坚决吗？
辛弃疾摸摸下巴，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儿啊，临安的人都难缠得很。说不过，你就打”
范如玉也狐疑地看看三郎。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真心话要说出，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呸！”
“三哥的心，就像一本借阅来的书，我还是趁能读的时候多读读吧。”
雨下个不住，丝丝缕缕从檐角往下漫。
却被三郎无语截断：“此行需智取。”
“志趣相投，又兄妹相称，情分与寻常人自然不同了。”
“嘿，你这小丫头，倒是也有人生感悟了？”
那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范如玉质疑：“不能这么说吧，那我年少时还与倒夜香的日日相见呢，也没见我情不自禁。”
莲心说到一半，视线不知怎的，开始往地面上瞧，做不到再看着两人说话了。
莲心也跟着点头，“那倒是。满打满算，唐大娘子和陆伯父只结婚了一年。哪来的那么多非君不可？李娘子总为了这个愤愤不平，我也能理解她。”
见大家都正常了，三郎才终于说起正事。
“到了我这岁数，许多事都看淡啦。人的精华在魂魄，肉身反是其次。长不长皱纹都无所谓，反正美貌是最没用的东西。”
三郎便挪开了目光，朝田田道：“姐姐可知道我和姜夔姜郎君的来往信件被放在哪里了？上回拿过来，这次就找不见了。”
三郎清了下嗓子。
两人便又在窗边，靠着肩膀窸窸窣窣说笑起来
想的全被说中，三郎也不推搪装样，只是无可奈何，轻声道：“你一天的精力就放在读我的心上么？”
但眼下既然被赶鸭子上架，那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三郎对视一眼，两人又都知道对方在想和自己一样的事。
四目相对，如出一辙的神情。
莲心便转回辛弃疾和范如玉，好心地替他们翻译：“三哥现在在想，若你们再继续这么不正经，我们两个现在就给你们送到养济院。”
辛弃疾的身手很利落，从窗外单手翻进来，直接干净利索地盘腿坐到了榻上，连一点儿案上的东西都没碰掉，只一伸手，搂住了范如玉的肩膀嬉皮笑脸，“再说了，你我儿女尚在，说什么‘养济院’？难道你信不过他们会给我们养老？”
范如玉头也没抬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一边拿了瓜子壳去丢直接从窗户翻身进来的辛弃疾，一边忍不住笑，“你个老不正经的泼皮，真尿床了，就给你送到养济院去。”
三郎倒有不同意见：“日日相见，难免情不自禁。”
三郎点头：“嗯。”
而莲心却并没有弄清楚这静止的缘由。
莲心和三郎却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为何却感觉到一种渐渐被水漫过脖颈的错觉。
随后一边垂脸整理自己乱了的衣衫，一边与众人道：“明日我要去御史府上，前几日一直耽搁着，明日却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那这么说的话，日后世上的表兄妹相处可都得注意着些了。本身就是表兄妹，朝夕相处，更该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回来之后，她的神色虽然勉力如常，但对于屋中几个都对情况心知肚明的人而言，都不难看出她脸颊下的失落和强颜欢笑。
莲心想逗她笑：“阿娘别叹气，总叹气要长皱纹的。”
而果然三郎只被撞一下就浅浅笑了。
“那么，今日我就早回去就寝了？”
见状，范如玉叹了口气。
“兄妹情也是很珍贵的，要是我，就不敢轻易丢掉这情分最后万一落得夫君、哥哥都没有，那才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呢。”
不过是出门翻个诗稿，这有什么好嘱托的？
这一句话说出口，满室之中忽然没有人答话了，只有丝丝雨声，和辛弃疾因觉得几人谈论内容无聊而不受自控睡过去的阵阵鼾声。
她不依不饶的，一定要他给予反应和答复，“三哥，你发什么呆？你听到我方才的话了吗？你别装听不懂似的呀。”
“唉——”
窗外头传来一道忍俊不禁的笑声，仿佛在笑话煞有其事的莲心。
她只能顶着三郎和范如玉的目光，继续说完。
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想和三郎说说话的欲望。
“听到了。明白了。”
所以莲心急迫地转过头，想和三郎说话。
范如玉：“”
莲心狡黠笑笑，“之后怕不能读了，那可就晚了。”
“三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三哥？”
莲心晚饭吃得太饱，有些犯困了，随口道，“若我是她，我就不会和表哥在一起。得不偿失，怎么都不划算。”
“兄妹情深，已经足够难得了。日后真结了婚，日常相处间难免有龃龉，难免落得一对怨侣的结局。那不就连兄妹情都没有了？”
现在不转移话题，什么时候转移？
端着托盘在廊下走来走去的女使都不约而同沿着墙根走，生怕这大得过分的雨飞溅起来，溅脏了她们的衫子。
莲心大口呼吸着。
就是三郎第一次跟着韩元吉上学，她和老辛也就送到了地方就没再多担心——他二人回家了之后还欢呼雀跃，放开胃口吃了顿因为油烟味大而在三郎在家时不能吃的烤肉呢。
心里面有种难以忍受的焦灼，还有简直不知道为何而来的恼火，莲心近乎不耐烦地维持着笑，伸手用力去抓三郎的胳膊，想把他的身子扳过来，让她看清楚表情。
辛弃疾：“”
这句话问毕，方才久唤不动的三郎终于转过了脸来。
“你想说，爹爹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田田姐姐一厢情愿，所以你想叫我别操心，是不是？”
他躲开肩膀，反按住莲心的肩头，红润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
莲心条件反射般转头看向他。
三郎道，“你们可有什么要叮嘱她的？”
在莲心与三郎的一番话后，田田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算起来离开的时间，也不过是走了个往返的路。
范如玉摇摇头，斜倚在榻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感慨，“你看唐大娘子，活着的时候在临安府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女、美人，嫁给你陆伯父之后又怎么样了？只一年，就被休弃，现下落得个这样的名声。我真替她不值。”
“明日妹妹就要去唐二娘子处取唐琬生前的诗稿了。若不能知道逝者生前的想法，至少从她生前的作品中可以窥得些片段。”
所以她也只道：“和唐二娘子讲话礼貌些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咔咔”嗑着瓜子，好奇道，“你说唐二娘子和李小娘子说的是实话吗？陆务观和唐大娘子到底是表兄妹，日久生情的，说不定唐大娘子确实情根深种，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范如玉意识到不对，自己越说越脸色越不好看，瓜子都不嗑了，直起身来，“那不是捏造证据吗？”
莲心差点从榻上原地蹦起来。
莲心趴在榻上，像条死鱼，长长地叹气，“唐大娘子这事，一切的根源就怪她和陆伯父是表兄妹。你说你都和他是表兄妹了，他家中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嫁过去就是吃苦的，干嘛非得嫁过去？”
但不知何时，三郎已转开了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注视着她讲话时的脸了。
她轻声说出心里话。
“那也行啊。不过我不能一个人去。你陪我，我就去。”
“若真是如此，咱们家莲心就是把唐大娘子的诗稿从头翻到尾也证明不了什么呀。”
说完这话，他停了一会，终于还是轻推开莲心握着他袖子不放的手，起了身下榻。
“那我不怕，今晚我睡你娘的位置，她睡我的位置。就算尿床也不是我自己的位置，岂不妙哉？”
] 见三郎面上不动如山，莲心就知道他那拿冷静表情压下心中笑意的老毛病又犯了，不禁狗狗祟祟的，拿肩膀去撞他，“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是不是？”又拿下巴朝门外那道离开的背影扬一下示意。
夜晚太寂静了，一瞬间，天地仿佛都静止。
那种强烈到几乎心虚的感觉非常奇怪，好像如果得不到三郎态度如常回应她的话，就要窒息了似的。
回头看见突然出声的始作俑者，才又委顿在榻上，怒喊：“爹爹！在人背后吓唬人，晚上要尿床的！”
辛弃疾摊摊手。
闻声，田田才从背对着众人侍弄了约有一炷香的兰花面前转过来，赶紧道：“三郎君，我这就给你找去！”满面的如释重负，立刻转过身，几乎像道影子似的冲出门去了。
三郎面上维持着一种近乎艳丽的微笑，“你说的也在理，那么就这样和你的好友们说罢，我想，唐大娘子听到这话也是不会有异议的。毕竟她与陆伯父的结局也确实不算美满。”
这威慑很有效果，两个人该松怀抱的松怀抱，该肃容的肃容，均灰溜溜直起了身。
范如玉也不去拦她，只看着她伸手抹脸的背影，又叹了口气。
莲心现下简直像能读心似的，眼睛里看见的是三郎几乎毫无动容的表情，心里面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波动，“嗨呀三哥，你总是多虑。我向来不操多余的心。爹爹自己都承认自己‘好色如好山’，不是这个，也总有那个，你我再担忧，又有什么用！总归阿娘也不计较，天天都左被爹爹捏肩，右收爹爹礼物的，她过得高兴就行了。”
第104章 落潮，兄妹和“剔尽寒灯梦不成”。
很奇怪，明明是心里话，说出去的话不是应该像斩钉截铁一样坚决吗？
辛弃疾摸摸下巴，思索片刻，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儿啊，临安的人都难缠得很。说不过，你就打”
范如玉也狐疑地看看三郎。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真心话要说出，是这么难的一件事吗？
“呸！”
“三哥的心，就像一本借阅来的书，我还是趁能读的时候多读读吧。”
雨下个不住，丝丝缕缕从檐角往下漫。
却被三郎无语截断：“此行需智取。”
“志趣相投，又兄妹相称，情分与寻常人自然不同了。”
“嘿，你这小丫头，倒是也有人生感悟了？”
那他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范如玉质疑：“不能这么说吧，那我年少时还与倒夜香的日日相见呢，也没见我情不自禁。”
莲心说到一半，视线不知怎的，开始往地面上瞧，做不到再看着两人说话了。
莲心也跟着点头，“那倒是。满打满算，唐大娘子和陆伯父只结婚了一年。哪来的那么多非君不可？李娘子总为了这个愤愤不平，我也能理解她。”
见大家都正常了，三郎才终于说起正事。
“到了我这岁数，许多事都看淡啦。人的精华在魂魄，肉身反是其次。长不长皱纹都无所谓，反正美貌是最没用的东西。”
三郎便挪开了目光，朝田田道：“姐姐可知道我和姜夔姜郎君的来往信件被放在哪里了？上回拿过来，这次就找不见了。”
三郎清了下嗓子。
两人便又在窗边，靠着肩膀窸窸窣窣说笑起来
想的全被说中，三郎也不推搪装样，只是无可奈何，轻声道：“你一天的精力就放在读我的心上么？”
但眼下既然被赶鸭子上架，那就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三郎对视一眼，两人又都知道对方在想和自己一样的事。
四目相对，如出一辙的神情。
莲心便转回辛弃疾和范如玉，好心地替他们翻译：“三哥现在在想，若你们再继续这么不正经，我们两个现在就给你们送到养济院。”
辛弃疾的身手很利落，从窗外单手翻进来，直接干净利索地盘腿坐到了榻上，连一点儿案上的东西都没碰掉，只一伸手，搂住了范如玉的肩膀嬉皮笑脸，“再说了，你我儿女尚在，说什么‘养济院’？难道你信不过他们会给我们养老？”
范如玉头也没抬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一边拿了瓜子壳去丢直接从窗户翻身进来的辛弃疾，一边忍不住笑，“你个老不正经的泼皮，真尿床了，就给你送到养济院去。”
三郎倒有不同意见：“日日相见，难免情不自禁。”
三郎点头：“嗯。”
而莲心却并没有弄清楚这静止的缘由。
莲心和三郎却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为何却感觉到一种渐渐被水漫过脖颈的错觉。
随后一边垂脸整理自己乱了的衣衫，一边与众人道：“明日我要去御史府上，前几日一直耽搁着，明日却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那这么说的话，日后世上的表兄妹相处可都得注意着些了。本身就是表兄妹，朝夕相处，更该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回来之后，她的神色虽然勉力如常，但对于屋中几个都对情况心知肚明的人而言，都不难看出她脸颊下的失落和强颜欢笑。
莲心想逗她笑：“阿娘别叹气，总叹气要长皱纹的。”
而果然三郎只被撞一下就浅浅笑了。
“那么，今日我就早回去就寝了？”
见状，范如玉叹了口气。
“兄妹情也是很珍贵的，要是我，就不敢轻易丢掉这情分最后万一落得夫君、哥哥都没有，那才是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呢。”
不过是出门翻个诗稿，这有什么好嘱托的？
这一句话说出口，满室之中忽然没有人答话了，只有丝丝雨声，和辛弃疾因觉得几人谈论内容无聊而不受自控睡过去的阵阵鼾声。
她不依不饶的，一定要他给予反应和答复，“三哥，你发什么呆？你听到我方才的话了吗？你别装听不懂似的呀。”
“唉——”
窗外头传来一道忍俊不禁的笑声，仿佛在笑话煞有其事的莲心。
她只能顶着三郎和范如玉的目光，继续说完。
心里突然有种强烈的想和三郎说说话的欲望。
“听到了。明白了。”
所以莲心急迫地转过头，想和三郎说话。
范如玉：“”
莲心狡黠笑笑，“之后怕不能读了，那可就晚了。”
“三哥，你说我说的对不对？三哥？”
莲心晚饭吃得太饱，有些犯困了，随口道，“若我是她，我就不会和表哥在一起。得不偿失，怎么都不划算。”
“兄妹情深，已经足够难得了。日后真结了婚，日常相处间难免有龃龉，难免落得一对怨侣的结局。那不就连兄妹情都没有了？”
现在不转移话题，什么时候转移？
端着托盘在廊下走来走去的女使都不约而同沿着墙根走，生怕这大得过分的雨飞溅起来，溅脏了她们的衫子。
莲心大口呼吸着。
就是三郎第一次跟着韩元吉上学，她和老辛也就送到了地方就没再多担心——他二人回家了之后还欢呼雀跃，放开胃口吃了顿因为油烟味大而在三郎在家时不能吃的烤肉呢。
心里面有种难以忍受的焦灼，还有简直不知道为何而来的恼火，莲心近乎不耐烦地维持着笑，伸手用力去抓三郎的胳膊，想把他的身子扳过来，让她看清楚表情。
辛弃疾：“”
这句话问毕，方才久唤不动的三郎终于转过了脸来。
“你想说，爹爹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田田姐姐一厢情愿，所以你想叫我别操心，是不是？”
他躲开肩膀，反按住莲心的肩头，红润的嘴唇张开，想要说什么。
莲心条件反射般转头看向他。
三郎道，“你们可有什么要叮嘱她的？”
在莲心与三郎的一番话后，田田没过多久就回来了，算起来离开的时间，也不过是走了个往返的路。
范如玉摇摇头，斜倚在榻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感慨，“你看唐大娘子，活着的时候在临安府可是鼎鼎有名的才女、美人，嫁给你陆伯父之后又怎么样了？只一年，就被休弃，现下落得个这样的名声。我真替她不值。”
“明日妹妹就要去唐二娘子处取唐琬生前的诗稿了。若不能知道逝者生前的想法，至少从她生前的作品中可以窥得些片段。”
所以她也只道：“和唐二娘子讲话礼貌些就是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咔咔”嗑着瓜子，好奇道，“你说唐二娘子和李小娘子说的是实话吗？陆务观和唐大娘子到底是表兄妹，日久生情的，说不定唐大娘子确实情根深种，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范如玉意识到不对，自己越说越脸色越不好看，瓜子都不嗑了，直起身来，“那不是捏造证据吗？”
莲心差点从榻上原地蹦起来。
莲心趴在榻上，像条死鱼，长长地叹气，“唐大娘子这事，一切的根源就怪她和陆伯父是表兄妹。你说你都和他是表兄妹了，他家中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嫁过去就是吃苦的，干嘛非得嫁过去？”
但不知何时，三郎已转开了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注视着她讲话时的脸了。
她轻声说出心里话。
“那也行啊。不过我不能一个人去。你陪我，我就去。”
“若真是如此，咱们家莲心就是把唐大娘子的诗稿从头翻到尾也证明不了什么呀。”
说完这话，他停了一会，终于还是轻推开莲心握着他袖子不放的手，起了身下榻。
“那我不怕，今晚我睡你娘的位置，她睡我的位置。就算尿床也不是我自己的位置，岂不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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