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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②”
从吕祖谦的病榻前退出来，几人都沉默了。
至少现在和之前已有了区别，不是吗？
莲心一愣。
这么明显的气话，她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她也枉当了辛弃疾和范如玉的多年电灯泡了！
冬日的风盘旋不断。
辛贛靠在车壁边，抱着胳膊。
这么狭小的空间，别说辛贛肯定得不高兴，就是她自己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合适呀。
莲心嘻嘻笑，扳过辛贛的脸，试图细细观察出他面上残余的一点醋意。
可辛贛这次却没有动。
姜夔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两人的目光，“做什么这样盯着我啊？”
但到底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就故意拉长了声音，问他：“哦？不是你叫我上车的么。”
莲心叹一口气。
韩元吉与吕祖谦交往甚密，作为儿子、学生的两人自然随之也与吕祖谦都有多年
他思索了一会儿。
辛贛从莲心背后伸来手按住信纸被风吹起的一角，低头去读。
说完，自己却愣了下，下意识看一眼辛贛。
只看了几息，便也忍不住笑了。
上饶气候宜人，最是修养的好去处。
“道理是由世上的流言说了算，由权势说了算。”说完，也不再看着几人，只倚着亭柱，安静看起了群山
他看一眼车内，又看一眼这个虽然行动上霸道却颇识时务的恶霸正亮晶晶眨着眼睛笑、几乎趴在他胸膛前的样子。
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
那个让他脱下冷静的外衣，和她坦诚相见的瞬间。
随即她想到什么，自己又振作起来。
辛贛和莲心对上视线，一笑，接过这个话题，“诗词一道，愈是悲伤失意，愈有造化。看尧章的样子，怕是隔两日连《疏影》都能一气作出来。”
“他的《暗香》作了许久，今日才算完成，我们倒有耳福，第一个听着了。”
噢——原来如此。
莲心朝姜夔挑挑眉，将信纸折起来，字迹都包在里面，施施然扇起风来，“姜哥哥，你说有没有道理？”
他便放弃了所谓的抵抗，声音很轻，倚在了车边，柔和看向她：“求你了。”
韩淲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今日方完成？”
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了然。
“真个小恶霸，怎么这么可恶”
莲心“嗷嗷”乱叫，手乱扑腾，瓮声瓮气，利落又不失谄媚地滑跪，“三哥，唉哟人家开个玩笑嘛嘿嘿，别说你玩不起？”
韩淲很不服气，“你说你是受李月仙李娘子所托，将信件来送给莲心的。那么不就是说明你近日与李月仙很熟吗？”
直到几人离去了，下山走到了山脚，仍能听见山巅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越笛声。
但他的气味又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只能让她愈加渴望。
几息过后，莲心发现了不对，奇怪地“唔？”一声，抬头去看身边的辛贛。
辛贛没得到回答，也不再问，只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将几人推着，一路到了上饶
莲心眨眨眼睛，也笑了。
完全忽略了韩淲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的“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啊”的抱怨。
他好气又好笑，面上虽仍然有些冰凉凉的，却已融化了少许似的，拉住了莲心的胳膊，便令她不能离开：“不要。别上去。”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闪过的神情。
听见莲心的话，姜夔明显有些意外。
她要是真因为能接近韩淲而谢他，那么他辛贛又算什么？
大家便都安静着，披挂了满身的朝露，在空气里跋涉。
在这个季节里，上饶的空气比临安要湿润得多。
他想要抱怨，却到底还是收了这个意思，只收敛起心情，垂脸看着她，轻声质问，“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的睫毛长长的，垂下来，视线和莲心相织，眼睛弯弯的，“你去呀”
放在以前，她哪敢想象冰雪似的辛贛会露出这种火焰一样的灼烧端倪呢？
辛贛显露在外的不高兴，就算被她方才那么逼迫，也只出现了一瞬。
韩淲坐进了最里面。
谁要她“多谢”？
？”
——但是她要是不作妖，那她就更枉为一代混世魔王了！
想笑又不愿意笑。莲心拿乔起来，脚在车边踏上去一半，却背着手，扬着鼻子。
“虽然李月仙的夫君确实配不上她这样胸襟的女人，但人家到底是夫妻。你这么揣测，我一个男人倒无所谓，人家是个女孩子，还要不要名声了？”
莲心便接过姜夔递来的信件，一边拆封看起来，一边头也不抬地同意：“就是，就是。”
她先进去？她先进去，紧挨着的就是韩淲。
明明辛贛拉着她的手那么松，但她就是没有挣脱的意图。
笑意像春风掠过干涸的土地一样，迅速丰润了莲心的脸庞。
唉，这么近地看她，就是有天大的气、天大的委屈，也实在不忍苛责了。
她洋洋得意，斜睨着辛贛，非要他承认，“三哥怎么说话不算话呀。唉，可怜我又要忍气吞声、受你指派，又要闻这股酸味。今个的风，是醋味的风呢”
做了她几年的哥哥，他比谁都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和韩淲不同，听见这种话，他根本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何况看他痴迷之态，也不难猜到。”
而她闻见辛贛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幽幽香气，几乎有如实质，在她面上抚过。
辛贛握住莲心大臂的手沿着她胳膊的线条，轻滑下去，松松环住了她的手腕。
“也没什么。就是看李姐姐一封明明给我的信中，却要多次提到姜哥哥你，难免有些吃醋呢。”
而往日只要莲心出行，大家一行人的排列基本全是“女男男男”或者“男男男女”，也算是个男女有别的意思。
然而信看个开头尚还正常，越看到后头，莲心面上的表情越奇怪。
但这处盘踞着许多隐退高官的宝地，却并不能救回吕祖谦风烛般的性命。
她还残留在方才逗弄辛贛成功的快感中，也没多想，便笑着朝他挤眼睛，“难道在等我呀。”
只笑道：“有没有道理，那也不凭你、凭我说了算。”
“你不是要嫁给人家么。怎的现下连车都不敢上”
辛赣“噢”了一声，面上维持着浅浅的笑。
到了最后，她不禁抬头看了看姜夔，又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辛贛。
可惜过犹不及，莲心今日的暴行到这里也真有些过分了——话说到一半，她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辛贛在鼻尖上轻捏了住。
以及顺着山雾盘旋缭绕而下，穿梭在山林中的飘渺的歌声。
莲心便作势就要往车上迈步：“好好！既然好哥哥都这么帮我，那我就不辜负你的美意，真去挨着他坐啦！多谢，多谢啊！”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颤抖着交织。
莲心扬扬手里的信纸，“李姐姐昨日方写的信里还说姜哥哥昨日与她告别的时候还尚未完成这一阙《暗香》呢，自然是今日刚写好的。”
握着莲心的手，辛贛一边朝车边走去，一边道。
明明知道是她着意逗他的玩笑话，但他也就是听不得这个。
外面也冷，他没有姜夔那种在冰天雪地里还能吹笛子的雅兴，摇了摇头，便一步迈上了车。
可他是不是不知道？
他只情不自禁看着莲心的眼睛，便也跟着笑起来。
莲心看着他在领口露出的一点皮肤，忽然眨眨眼，一笑，道：“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不上去。”
辛贛的视线，在莲心面上逡巡。
多谢？
“好哥哥，你怎么不上去呢。”
“你先进去吧。”他说。
山上风大，他被吹得衣袂飘扬，配一管玉笛，看起来确实人才风流，有种令人心折的气度。
辛贛到口的话便又全说不出，气也尽数消了。
辛贛都忍不住要叹气了。
莲心便又高兴起来，嘿嘿笑着，推着辛贛上了马车，自己才随之跳了上去。
所以见韩淲率先上车，进了最里边，莲心便一点儿不着急，只等着辛贛上车，然后她最后上去。
莲心的心脏跳得一时快一时慢。
莲心一时便有些晕头转脑的，闹不清辛赣的意思。
她想要的，一直是那个一瞬间。
“你们怎么也”
他轻扯动了下莲心的手。
辛贛：“你”
走在雨雾似的空气里，含氧量逐步下降。仿佛光是正常呼吸，就要比别人用掉更多的力气才行了。
第124章 日光，浓雾和“泥爹掌”。
莲心左看看，右看看。
“你故意的”
韩淲被说服了。
随后，他与莲心一同看向了姜夔。
但是似乎找不出。
而到了和莲心的双眼对上时，辛贛真的叹了口气。
左边韩淲的表情痛苦，右边辛贛的神态凝重。
但左右是不好上车的，只扒着车门框，小声：“啊…？”
而这思索似乎只存在了须臾。
]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②”
从吕祖谦的病榻前退出来，几人都沉默了。
至少现在和之前已有了区别，不是吗？
莲心一愣。
这么明显的气话，她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她也枉当了辛弃疾和范如玉的多年电灯泡了！
冬日的风盘旋不断。
辛贛靠在车壁边，抱着胳膊。
这么狭小的空间，别说辛贛肯定得不高兴，就是她自己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合适呀。
莲心嘻嘻笑，扳过辛贛的脸，试图细细观察出他面上残余的一点醋意。
可辛贛这次却没有动。
姜夔一抬头，看见的就是这两人的目光，“做什么这样盯着我啊？”
但到底还是压不住嘴角的笑意，就故意拉长了声音，问他：“哦？不是你叫我上车的么。”
莲心叹一口气。
韩元吉与吕祖谦交往甚密，作为儿子、学生的两人自然随之也与吕祖谦都有多年
他思索了一会儿。
辛贛从莲心背后伸来手按住信纸被风吹起的一角，低头去读。
说完，自己却愣了下，下意识看一眼辛贛。
只看了几息，便也忍不住笑了。
上饶气候宜人，最是修养的好去处。
“道理是由世上的流言说了算，由权势说了算。”说完，也不再看着几人，只倚着亭柱，安静看起了群山
他看一眼车内，又看一眼这个虽然行动上霸道却颇识时务的恶霸正亮晶晶眨着眼睛笑、几乎趴在他胸膛前的样子。
想严肃也严肃不起来。
那个让他脱下冷静的外衣，和她坦诚相见的瞬间。
随即她想到什么，自己又振作起来。
辛贛和莲心对上视线，一笑，接过这个话题，“诗词一道，愈是悲伤失意，愈有造化。看尧章的样子，怕是隔两日连《疏影》都能一气作出来。”
“他的《暗香》作了许久，今日才算完成，我们倒有耳福，第一个听着了。”
噢——原来如此。
莲心朝姜夔挑挑眉，将信纸折起来，字迹都包在里面，施施然扇起风来，“姜哥哥，你说有没有道理？”
他便放弃了所谓的抵抗，声音很轻，倚在了车边，柔和看向她：“求你了。”
韩淲问：“你怎么知道他是今日方完成？”
两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了然。
“真个小恶霸，怎么这么可恶”
莲心“嗷嗷”乱叫，手乱扑腾，瓮声瓮气，利落又不失谄媚地滑跪，“三哥，唉哟人家开个玩笑嘛嘿嘿，别说你玩不起？”
韩淲很不服气，“你说你是受李月仙李娘子所托，将信件来送给莲心的。那么不就是说明你近日与李月仙很熟吗？”
直到几人离去了，下山走到了山脚，仍能听见山巅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清越笛声。
但他的气味又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只能让她愈加渴望。
几息过后，莲心发现了不对，奇怪地“唔？”一声，抬头去看身边的辛贛。
辛贛没得到回答，也不再问，只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路倒退，将几人推着，一路到了上饶
莲心眨眨眼睛，也笑了。
完全忽略了韩淲在一旁摸不着头脑的“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啊”的抱怨。
他好气又好笑，面上虽仍然有些冰凉凉的，却已融化了少许似的，拉住了莲心的胳膊，便令她不能离开：“不要。别上去。”
但那也只是一瞬间闪过的神情。
听见莲心的话，姜夔明显有些意外。
她要是真因为能接近韩淲而谢他，那么他辛贛又算什么？
大家便都安静着，披挂了满身的朝露，在空气里跋涉。
在这个季节里，上饶的空气比临安要湿润得多。
他想要抱怨，却到底还是收了这个意思，只收敛起心情，垂脸看着她，轻声质问，“到底想要我怎样？”
他的睫毛长长的，垂下来，视线和莲心相织，眼睛弯弯的，“你去呀”
放在以前，她哪敢想象冰雪似的辛贛会露出这种火焰一样的灼烧端倪呢？
辛贛显露在外的不高兴，就算被她方才那么逼迫，也只出现了一瞬。
韩淲坐进了最里面。
谁要她“多谢”？
？”
——但是她要是不作妖，那她就更枉为一代混世魔王了！
想笑又不愿意笑。莲心拿乔起来，脚在车边踏上去一半，却背着手，扬着鼻子。
“虽然李月仙的夫君确实配不上她这样胸襟的女人，但人家到底是夫妻。你这么揣测，我一个男人倒无所谓，人家是个女孩子，还要不要名声了？”
莲心便接过姜夔递来的信件，一边拆封看起来，一边头也不抬地同意：“就是，就是。”
她先进去？她先进去，紧挨着的就是韩淲。
明明辛贛拉着她的手那么松，但她就是没有挣脱的意图。
笑意像春风掠过干涸的土地一样，迅速丰润了莲心的脸庞。
唉，这么近地看她，就是有天大的气、天大的委屈，也实在不忍苛责了。
她洋洋得意，斜睨着辛贛，非要他承认，“三哥怎么说话不算话呀。唉，可怜我又要忍气吞声、受你指派，又要闻这股酸味。今个的风，是醋味的风呢”
做了她几年的哥哥，他比谁都知道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和韩淲不同，听见这种话，他根本没有露出什么异色。
“何况看他痴迷之态，也不难猜到。”
而她闻见辛贛身上那股如兰似麝的幽幽香气，几乎有如实质，在她面上抚过。
辛贛握住莲心大臂的手沿着她胳膊的线条，轻滑下去，松松环住了她的手腕。
“也没什么。就是看李姐姐一封明明给我的信中，却要多次提到姜哥哥你，难免有些吃醋呢。”
而往日只要莲心出行，大家一行人的排列基本全是“女男男男”或者“男男男女”，也算是个男女有别的意思。
然而信看个开头尚还正常，越看到后头，莲心面上的表情越奇怪。
但这处盘踞着许多隐退高官的宝地，却并不能救回吕祖谦风烛般的性命。
她还残留在方才逗弄辛贛成功的快感中，也没多想，便笑着朝他挤眼睛，“难道在等我呀。”
只笑道：“有没有道理，那也不凭你、凭我说了算。”
“你不是要嫁给人家么。怎的现下连车都不敢上”
辛赣“噢”了一声，面上维持着浅浅的笑。
到了最后，她不禁抬头看了看姜夔，又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辛贛。
可惜过犹不及，莲心今日的暴行到这里也真有些过分了——话说到一半，她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辛贛在鼻尖上轻捏了住。
以及顺着山雾盘旋缭绕而下，穿梭在山林中的飘渺的歌声。
莲心便作势就要往车上迈步：“好好！既然好哥哥都这么帮我，那我就不辜负你的美意，真去挨着他坐啦！多谢，多谢啊！”
两人离得很近，呼吸颤抖着交织。
莲心扬扬手里的信纸，“李姐姐昨日方写的信里还说姜哥哥昨日与她告别的时候还尚未完成这一阙《暗香》呢，自然是今日刚写好的。”
握着莲心的手，辛贛一边朝车边走去，一边道。
明明知道是她着意逗他的玩笑话，但他也就是听不得这个。
外面也冷，他没有姜夔那种在冰天雪地里还能吹笛子的雅兴，摇了摇头，便一步迈上了车。
可他是不是不知道？
他只情不自禁看着莲心的眼睛，便也跟着笑起来。
莲心看着他在领口露出的一点皮肤，忽然眨眨眼，一笑，道：“你求我呀。你求我，我就不上去。”
辛贛的视线，在莲心面上逡巡。
多谢？
“好哥哥，你怎么不上去呢。”
“你先进去吧。”他说。
山上风大，他被吹得衣袂飘扬，配一管玉笛，看起来确实人才风流，有种令人心折的气度。
辛贛到口的话便又全说不出，气也尽数消了。
辛贛都忍不住要叹气了。
莲心便又高兴起来，嘿嘿笑着，推着辛贛上了马车，自己才随之跳了上去。
所以见韩淲率先上车，进了最里边，莲心便一点儿不着急，只等着辛贛上车，然后她最后上去。
莲心的心脏跳得一时快一时慢。
莲心一时便有些晕头转脑的，闹不清辛赣的意思。
她想要的，一直是那个一瞬间。
“你们怎么也”
他轻扯动了下莲心的手。
辛贛：“你”
走在雨雾似的空气里，含氧量逐步下降。仿佛光是正常呼吸，就要比别人用掉更多的力气才行了。
第124章 日光，浓雾和“泥爹掌”。
莲心左看看，右看看。
“你故意的”
韩淲被说服了。
随后，他与莲心一同看向了姜夔。
但是似乎找不出。
而到了和莲心的双眼对上时，辛贛真的叹了口气。
左边韩淲的表情痛苦，右边辛贛的神态凝重。
但左右是不好上车的，只扒着车门框，小声：“啊…？”
而这思索似乎只存在了须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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