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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天,他确保记完了今日用在莲心身上的配方,随后才再抽了空一一去回复临安府来的信件。

    陆子坦甚至还跳着脚要和辛弃疾过两招:“若我能打得过你,辛叔父,你就得让我过去找三郎!”

    此外,众人揪着莲心不放之余,倒也也间或问问身为辛家长子的辛大郎,只是辛大郎脸色不好看,被问到了也只简短敷衍几句,众人便都知道了——他和大家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便更加集中火力骚扰莲心去了。

    不知为什么,莲心极度渴望见到这一个画面。

    这里面,是辛贛在拆礼物之前就私下送给她的礼物。

    直到辛贛开始拆自己的礼物时,大家才从辛、范夫妇两个那里收回眼神,悄悄探头朝辛贛看过去。

    方才的年夜饭席上,好几个人轮番灌辛贛酒,又是问有无心仪小娘子,又是问前几日和临安府的谁一直通信的。奈何辛贛虽守口如瓶,只答与“临安府书信”无关的内容,莲心却不行。

    乱糟糟的人群之外,莲心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

    “老陆,你最近又有什么新作?快快叫我们瞻仰!”

    那可不是一般的锦缎,那是织了千里江山图的一整匹锦缎!

    再说了,他怎么知道她真的只收了辛贛明面上的这一件礼物呢?

    被莲心一语叫破,辛弃疾便也卸了劲,大剌剌走过来一屁股坐在莲心和辛贛身边,一边颇为好奇地将二人手中的字纸一把拿过来看,“你们二人在这里偷偷摸摸搞什么呢?唷,手还碰着,怎么,怕我将里头的秘密都看着?”

    她慢慢地,将脸靠在了辛赣的臂膀上。

    如果回到临安府,大家看到她和辛贛在一起,一定会很惊讶的吧?

    两人便行经雪楼,从山脚下的瀑布手牵手穿过,沿着带湖的东边,一路向北走去。

    而到了拆莲心送给他的礼物时,大家刚要准备好张了嘴,去赞叹一番时,辛贛却一笑,将那小小一包礼物放进了袖子里。

    正是一年的除夕夜,已从外面回来聚齐的各家人正在乱糟糟拆礼物。

    不知道为什么,想要去含住耳垂的嘴不再有知觉,想要去摸领口的手也无以为继。

    唉,有辛弃疾、陈亮和莲心这三座令人畏惧的武之高山在,也确实没人敢轻易和辛贛叫板。

    因为是专门给莲心量身打造的,所以命名也跟随着莲心的名字而得——心香。

    潮湿的雨气无孔不入,钻进她的肺腑、心脏。

    而到了今天,这香料终于试出了最能抵御迷香的一版配方。

    莲心烦不胜烦,像赶苍蝇一样赶他们,气得跳脚。

    心香。

    被人时刻放在心上的感觉美妙得超出想象,身体都似乎要飘飘然了。

    最后还是辛弃疾和陈亮站出来,赶小狗似的将围住辛贛不放的众人驱赶开:“去去去!别抓着三郎不放,去找你们晦庵先生玩!”

    莲心朝赵蕃略略吐舌头,不理他的挑拨之法:“不要以小人之心,度莲心之腹!”

    于是忽略了家里几个嫌弃他脸上胡子多的小家伙,也假装听不见韩淲挤上来想要宣传自己丹药功效的话,辛弃疾上来就在人群里精准地逮住了最好惹的一个。

    这段日子里,本就和莲心日日相处,辛贛便拿全部的香料一样样给莲心试了过来。

    莲心远远看着人群攒动,明明是凛冬,却不觉得寒冷。

    第129章 心香,过招和“为我守寡”。

    “不论什么时候…”

    而范如玉收到了王娘子所赠的姚黄一盆,二娘、二郎、四郎所赠的玉簪,以及莲心、辛贛一同为她求来的祈福平安琉璃手串,喜得直抱着莲心、辛贛一人亲了一口,并被辛弃疾暗自大声自言自语的“我才不会羡慕你”惹恼了,跑去和他打架。

心口,闻见他的气味。

    很小的一个瓷罐,几乎没有掌心大,但里面的东西足足花了辛贛自来到上饶以后的全部时间才做成。

    她浑身都像有火在烧一样,兴奋着。

    直到远处的人叫她:“莲心,快来收拾你的礼物!我们来数数究竟是你还是三郎收到的礼物最多!”

    她才从幻想里整理起思绪,应一声:“哎!”跑了过去。

    天地幽蓝,大雨滂沱。

    到了大年三十的夜晚,辛弃疾终于肯放孩子们休息,让他们不用再去做农活,可以在屋中点了炭盆,怀里轮流抱着小於菟取暖,并同时以仿佛誓要令自己一夜之间增重十斤般地大吃大嚼了。

    ——这是他调配出的明神清心之香。

    便只好勉强放过了辛贛这一个礼物,坐回了原位,继续督促他拆剩下的礼物了。

    当他拆到远在临安府的姜夔与李月仙共同送来的名琴一床时,大家纷纷点头,赞其雅致;

    心跳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下加快。

    辛贛却只袖手微笑,并不反驳,也不改口。

    到了辛弃疾送他的纯金小箜篌时,大家则张大了嘴巴,口水直流,直赞“富贵逼人”——莲心立刻估算出以黄金的密度这纯金箜篌估计得值一万缗,便利索跃起去抱住他的腿喊“求管饭”,把路过的朱熹吓得喷了茶,直念“有辱斯文”;

    很难想象怎么会有人能耐住了性子,把那么多的味道一一试过、记录、整理好。就算莲心被试得恼了,都从没见辛贛急躁过。

    这就是不给大家看的意思了。

    赵蕃虽手无缚鸡之力,却好事,最终都不死心,斜眼拿话激莲心:“哎,哎,莲心——你三哥可是只送了你一匹金丝锦,虽贵重,却不用心。就是这样,你还肯为他说话?”

    想着这个良久,莲心才又将瓷罐收回怀里,轻轻笑了。

    辛贛见了,拉着她朝屋角躲来。

    被促狭的一众送礼人弄得实在是焦头烂额。

    她的口风是松如豆腐丝,都不用人抻,时间一长,自己就断弦了。

    “心香”

    不过出人意料,虽然辛贛收到的礼物多,莲心也多,但收到礼物最多的,不是哪个年轻郎君,也不是哪个小娘子,而是——

    带湖庄园东南边是山麓,北边是屋舍。

    “嘿,小莲心,这就不懂了吧,练武不能懈怠么。不过你这段日子是越发有进益了,都能扛过我的十招。方才最后一招很好,你竟然能想到在袖中藏以迷香来令我乏力。攻其不备,出乎意料,真是不错。”

    莲心看着被人们簇拥着的辛贛,摸摸藏在袖子里的一个瓷罐,悄悄笑了。

    莲心跟上,又劈回。

    收到时,莲心甚至都不敢轻易将它用力打开,唯恐会将其上精美的纹理勾了丝。

    两人无声过招半晌,莲心面上表情才由凝重转为无奈的白眼,收了掌力:“爹爹,你无不无聊?今日可是除夕夜,你还来试我”

    ——因为辛弃疾对莲心的偷袭已经从在农田中渐渐蔓延到了每时每刻。

    大家都很义愤填膺,七嘴八舌:“三郎藏私!”“我们也要看!”

    而那只手又一转手势,柔若无骨,从莲心手中滑出,再次推掌而来。

    ——谁没事会找晦庵先生玩啊!

    莲心深深吸气,又呼气。

    ——比如此刻。

    没有解药,没有缓释,但她第一次感到从喜欢一个人的雨季里脱身、那种轻松自由呼吸的感觉。

    朱淑真,李月仙,还有无数个曾因为辛贛秀丽外表而不自禁在他身上停留目光的人。

    屋角光线昏暗一些,但也僻静许多。

    手被夹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护在心上,辛赣慢慢抱紧了莲心,轻轻摇晃。

    “嗯?武宁县丞真的被捉住了?倒是个好消息,他也是早被韩侂胄收买的人。但这消息属实么?我觉得你也不必太相信‘他’,毕竟他虽按情理来说确实必要帮你,但万一他来这封信时,被谁逮了住呢,我怕咦?”

    他一边借着酒劲耍赖,一边偷偷往陆游那边挪,揽着他脖子不让走,“老陆啊,老陆!快给我看看你的新诗!不给我讲我就要闹了!”

    只有莲心不行。

    辛弃疾满脸问号,看着从纸包里取出的梨花香面脂(来自范如玉)、剃须胰子(来自辛贛)、刮胡刀片(来自莲心)、迷魂香(来自辛二郎)、新制丹药九丸(来自韩家)、雕青松打虎棍一根(来自陆家)、刻有“克己复礼,夙兴夜寐”的砚台一方(来自朱熹),以及兵书一叠(来自陈亮)。

    韩淲收到辛家所赠的朱砂、陆子坦提来的陈酿一瓮,以及韩元吉送来的字帖十本,从韩元吉手里接过礼物时,面上的笑不由得从期待变为了白眼;

    辛赣的侧脸压着莲心的耳朵和头发,他抱紧了莲心,慢慢地说,“…我都会在你身边。”

    此时,她正和辛贛一同倚靠在桌子边,本看着辛贛将今日的信写完,一边说着只有两人知道的话,却忽然若有所觉,浑身一凛,横在辛贛身前,一手截住黑暗里劈来的掌。

    ——最终也以三招之内落败于辛弃疾为结果,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奇思妙想。

    莲心也嘻嘻笑,并不帮着他们说话,溜到一边装没事人,又一次引起公愤。

    大家都觉得被敷衍了,十分愤慨。

    他们每一个,都将因为莲心而认识到自己的失败。

    每个人对不同的味道都有不同的反应,比如辛贛自己闻到玫瑰、丁香的味道久会觉晕眩,而莲心闻这些什么事没有,反而闻见金银花之类的清淡香气容易觉得不适。

    夕阳以一种浩大的方式缓缓落入地平线下时,两人便到了回家的时候。

    和伸手要夺

    陆游打开行囊,从中发现辛家所赠的枕套三对,以及韩家所赠的益寿丹两枚,当即服用了一枚,微微颔首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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