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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显然还是低估了莲心的脑回路威力。

    韩淲满脸茫然地感受着像一锅粥滑过大脑却毫不留下任何印象的感觉,问旁边的侍从:“你听清什么了吗?”

    ——就是方才车上现想出来的。

    姜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若是姜哥哥最近得了好曲子,借你用用倒无妨。但近日实在没有什么能用的。”

    虽然挺好听,但是调不对啊!

    所以姜夔哥哥,你只要模糊唱过那两句,就可以了呀。

    莲心便悄悄附于姜夔耳边说了。

    三郎默默点头。

    莲心点头。

    姜夔站起来。

    还挺凉快的嘛。

    每当清晨,都能听见大家秩序井然,在楼下缓缓唱着“还没为你把红豆/熬成缠绵的伤口①”翩翩起舞,其缠绵悱恻,拳打故事会,脚踢文学城。

    却被莲心截住:“姜哥哥听听我的曲子呢?”

    到了酒过三巡的时候,对面的韩淲也想起莲心的事了,便笑着叫莲心将词作说来听听。

    莲心不高兴。

    韩淲隔得远些,也没太注意到莲心神情上的不对劲处,还以为莲心和姜夔都是在开玩笑,照旧毫无所觉,哈哈直笑:“看来是尧章你代作的?”

    她张口结舌:“嗯,嗯对。”懊恼地低头,捋顺舌头。

    她一脚踹在向她弯曲而来的竹竿上:让你们也欺负我!

    莲心拿筷子拨弄小瓷碟中的茭白块,看着它在碟中咕噜噜打转的模样。

    当姜夔唱出第一句“泉心涨溺求永昼”时,韩淲尚点评“虽无深意却也算通”,而到了下一句和下下句时,姜夔却一个大转弯,改变了唱法。

    莲心神秘:“不光有姜哥哥帮我,还有更新的好东西,涧泉哥哥肯定猜不到呢!”

    准备好了吗?来吧,姜杰伦!

    姜夔还要再说话。

    你们在和饱览现代音乐曲库的人说什么?

    第57章 《浣溪沙》,理学生和非礼勿视。

    而这还没完。

    一时自我怀疑起来,难道真有这个唱法?

    待听完“渔添泼溅人添笑。水阔鱼沉何处亲?清溪流渚聊此心”唱完之后,韩淲终于忍不住出声问:“这是何曲啊?”

    莲心一惊,立刻回头,仰头去看来人。

    方才还能言善辩的莲心现下却脸蛋一红,突说不出话了。

    所以,如果她借用一下这七字歌词的曲,也不算很过分吧?

    什么什么?

    而这回,却不只是莲心在惊叫了。

    这竹林广袤,直到绕了不少远路,却仍然没有摆脱竹林,仍不得不听着刺耳哀怨的风声,莲心终于恼了。

    在竹林一旁转悠的莲心躲闪不及,只能“哎哟”一声跳开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姜夔挥手,豪气干云:“《浣溪沙》,我们走!”

    但越往后听,反听下了手。

    侍从茫然摇头。

    她走在竹林夹道之间,听见风在夹道间形成的“呜呜”声,便更觉烦躁,左转右转,像头困兽。

    但很快,她的嘴角又不由自主地沉下去。

    姜夔在一旁捅她一下,低声:“你还敢叫韩大哥‘仔细听’?你那‘模糊唱法’真被戳破了,丢人的可不是我。”

    看清楚面容,莲心有些惊讶:“大娘?”

    不多时,在一片持续的寂静中,马车抵达韩元吉家大门。

    便拍拍身边的三郎:“你听说过么?这个唱法?”难道真是他自己落伍了?

    就连姜夔立刻都不再讨债似的踩莲心,示意她给他乐师消息了。

    “这就是你想要我帮忙的?”

    韩淲一愣:“你这是还请到了尧章给你唱曲?”

    最后,他甚至忽视了莲心粗陋的歌唱技巧和大白嗓,惊喜蹲下,抓住莲心的胳膊:“这是谁教给你的?确是好曲!”

    正是因为作不出好的新曲谱。他的词才一直囿于现状,不得寸进。

    韩淲正是作为主人坐在对侧。

    姜夔初时听得耳朵嗡嗡,简直想给莲心一个完整的童年。

    除此之外,她又悄悄道:“姜哥哥,《浣溪沙》词牌曲目固定,没有什么新意。你我何不共谱它曲?”

    韩淲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做一个“请”和“我看看你能搞出什么幺蛾子”的意味并有的手势。

    姜夔一愣。

    姜夔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姜夔便又默默转回了眼神,没再说什么

    莲心:“一共六句,已填了四句了,只差前半阕的后两句。”

    她站到一旁,像小狗一样地甩脸甩脑袋,最后,手从上往下在脸上一抹,擦去了大部分水珠子,这才罢了。

    莲心咳一声,又看一眼三郎。

    只不过比他想的更近。

    竹林随风哆嗦着倾倒,甩了过路的莲心满头满脸。

    竹竿因莲心力量而立刻歪向反方向。

    莲心却不答,只笑嘻嘻:“姜哥哥能帮我了吗?”

    唯有始作俑者颇有大将之风,挥挥手,豪气干云:“涧泉哥哥就等着仔细听我的词吧!”

    姜夔又问:“你是差了多少句,才非要用这个‘含糊唱法’?”

    可惜的是灵感常有,被神仙抚顶而得的好灵感不常有。到现在为止,他也只不过有《扬州慢》这一首满意的作品罢了。

    但她还是将碗碟中的饭菜都扫了个干净,随后起身,离席向外溜了。

    眼见着莲心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索性就答应了,等糊弄过了韩淲,他就把这小丫头逮住了好好盘问一番,他也好和作出这曲的乐师好好交流一番。

    姜夔也笑了:“能,这有什么不能的?”

    姜夔不禁笑了:“你还真是会说话。”便道:“好吧,勉强帮你一次。词呢?说来。”

    她说得太笃定,连通晓歌乐的姜夔都有些被蒙住了。

    莲心有点想笑起来。

    她抬头,嘿嘿笑。

    莲心心中得意,正想着“果然还是武力才压倒一切”时,那竹竿又回弹过来,兜头又洒下了满脸的水。

    说到新词牌,必定是也要有新曲谱的。

    韩元吉和辛弃疾虽前几日方见过,两个半大老头私底下还频频因为节礼明争暗斗,但见了面又是对谈笑风生、颇为投缘的忘年交了。

    莲心只好深呼口气。

    虽然调不对,但是挺好听

    然而,问的是一个人,紧张的却是一群人。

    空濛世界中,一片湿润气息。

    姜夔可不信一个小孩子能唱出什么,无非就是那些童谣吧?

    三郎面不改色:“近日有所耳闻。”

    四郎的目光悄悄移向了莲心的位置,姜夔则面部肌肉僵硬,视线挪开。

    却被莲心摇着头拒绝了,“答应了涧泉哥哥我要自己写,不能让姜哥哥代作呀。再说了,姜哥哥水准,谁会看不出这词非我所作呢!”

    姜夔道罢了:“差的两句,还不如我给你填上就是了。”说着就要莲心说来。

    莲心也凑到姜夔耳边,小声道:“不怕,真被发现了,就告诉他们这是临安府的时兴唱法。”

    莲心微笑。

    门口下着雨,韩元吉“不作诗不让进门”的规矩只是想结交朋友,又不是养仇人,便将大家都让了进来,设宴接风洗尘。

    唱到下半阕时,姜夔曲调又一转,变为并非《浣溪沙》的调子来。

    姜夔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莲心叹了口气,食欲也消退了不少。

    涧泉哥哥不觉得那是她写的呀。

    细雨绵绵,竹林边成了雾样的世界。姜夔被莲心拉到一边听完了她全部的话,直起腰,好笑地问她,“你一天到晚,哪里来的这么多作弄人的法子?”

    他屈起指节,在她脑袋顶敲了一记:“别瞎说了,还是照原先的调子来吧”

    莲心扯扯姜夔的袖口:“姜哥哥,算啦。”

    此言一出,莲心一行人都沉默了。

    “哎哟!”“哎呀!”

    外面是熟悉的含笑声音。

    他冲韩淲道:“韩大哥,这可不是。莲心都是自己作的词,我看见的。”

    一旁还在举办宴会,怎么也不是理论的时候。

    就在莲心心下暗自得意时,韩淲玩笑道:“我看,这是莲心又找人代作的吧?”

    辛大娘拈着条帕子,无奈摇摇头,慢条斯理将脸上溅上的水擦了。

    韩淲好笑道:“小莲心果然是言而有信之人,对吧?我就知道。”随口这么一句,便转开头和韩元吉说话了。

    原先她在现代时所待的医院附近要求安静,一方水土一方人,跳广场舞的老太太们的风格也随之文质彬彬起来。

    莲心挤挤眼睛。

    说来话长,他的目标理想,也始终是创造出新的词牌,像他几年前曾作出的《扬州慢》就是他得意的作品之一。

    只是可惜了她的《浣溪沙》,本来还想送给涧泉哥哥的,可惜现在也没有送出去的机会了。

    “三郎,莲心?”是韩淲在笑,“又见面了,进门诗,准备好了吗?”

    然而莲心扒着他的袖口不放,已经乌哩哇啦自顾自唱起了一首歌。

    才问:“你怎么出来这样久呢?我还以为你更衣去了,所以出来找你。”又看看两人身

    竹林中隔水传来丝竹声,韩淲坐在韩元吉身侧,隔着一条宴席上的过道逗弄莲心:“小莲心,你的词作如何了?涧泉哥哥可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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