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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陆游,2999年版《老学庵笔记》佚失页】

    小小年纪就姿容惊人,一坐在韩元吉内室中,大家就都受其风度所感,深觉自己不能输给年纪最小的师弟,内卷起来。

    陆游一家也和他们一起离开了。陆游之前解决抚州的饥荒时,曾联合韩元吉等人朝临安府上折请开粮仓,但结果不尽如意——官家始终未对此进行答复,大家猜不出这是官家没看到,还是一个沉默的拒绝,在等待回复中就又耗费了不少时间。

    “比如我来作一首赞颂爹爹和韩伯父为我们诗社起名的诗。”

    她冲过去有股大劲,撞在三郎腰上,逼得三郎后退了小半步。

    三郎评之为:“渔家草草。”

    总而言之,三郎在韩元吉师门下,那几乎是审美吉祥物的存在。私下里,大家对他还有“美三郎”的叫法。

    短短两个字,还有这么大威力呀!

    你方才不是站在韩淲身边,怎么不去问他?

    他们抢你爹爹耶。

    到了冬至,宋人时兴互赠节礼的风气。

    而韩元吉和辛弃疾坐在几个孩子身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盲刺背”。

    他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去知”过甚,她这是骂他傻子啊!

    所以辛弃疾没待几日,还是向韩元吉辞行了:“家内马上要到忙的时候了,辛某不敢再厚颜在韩公家中徒添麻烦,这就走了。”

    莲心:“哦——”恍然大悟。

    而送直属上峰的,又不能和非直属上峰一样吧?

    涧泉哥哥已经是个大哥哥了呀。

    原先的三郎,那是多淡定平和的郎君。

    韩元吉还没完全明白辛弃疾的意思:“你家中想必也正是忙乱的时候,你在我这里待些时候,待家里忙过了再回不是更好?”

    韩淲站在她左侧,莲心看了看他,看见他含笑颔首的样子。

    雨下得大,几人便在韩元吉家多停留了几日。

    但别人说都行,唯独韩淲这样一说,莲心就更得证明下自己了!

    桌上的年轻孩子都因为三郎方才的回答嘎嘎笑起来。

    时人有谚语曰“肥冬瘦年”,也正是重视冬至,甚至多于重视除夕的意思。

    ——文盲的盲

    而且,在辛弃疾这样如同山体滑坡般的父爱下,也是很难有胡思乱想的空间呀。

    二来,米商也是百姓,他实在做不出米商杀鸡儆猴的事——辛弃疾在政策施行的最开始,就逮住了几个反抗激烈

    那是用猪肉、皮蛋切成细丁后灌入猪肚,卤后再切作蝉翼似的薄片的一道菜。入口极滑,要想嚼碎了咽下去,舌头需要在嘴里头跳一场胡旋舞——总的来说,就是吃它,都顾不上说话。

    陆子坦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莲心略迟疑:“榆叶簌簌?”

    三郎清了下嗓子,片刻,见莲心毫无反应,只得转过头,默默按住了太阳穴。

    韩淲只好接:“鱼塘哗哗。”

    赵蕃说莲心:“你看你给你哥带的。”

    可见冬至互相送礼之耗费钱财,之考究了。

    去知?

    最终,辛弃疾和一群新鲜出炉的捕鱼达人以被陆游黑着脸全部拎走教育了一通为结局,结束了捕鱼期。

    韩元吉懵了:“那你就别回去叫她骂么。”

    马上到了该准备起节礼的时候,范娘子每到这个时候都忙得昏头转向,脾气暴得很。

    这时,三郎看了眼不远处,脸上显出一种又不想逼问,又实在挺好奇的神态来。

    短短两个字,还有这么大学问呀。

    这是件讲究事。

    【是日雨,定名“去知社”。莲心自赋诗一首,有“不是不写诗,自是心情懒”之句,作社开山之语也。

    当年因为听到辛三郎要被韩元吉收为小弟子而大哭,觉得自己不会再受师兄们爱护的人是谁来着?

    呸!都什么玩意!

    三郎也在看着韩元吉的字,他倒并不意外莲心的问题,理一下她的额发,轻声给她解释:“老师用的是《庄子》中的话。”

    【七年冬,稼轩、放翁携家眷会于信州韩南涧舍,组建“去知社”,此即“去知大学”前身。

    莲心不好意思像之前那样拿自己乱讲的话再去问他,左右瞧瞧,“噔噔”朝三郎跑去。

    而且

    “‘去小知而大知明,去善而自善②’。舍弃小聪明,选择大智慧;舍弃细枝末节的施舍,选择自然的大善行。”他静静道,“老师希望我们切忌自作聪明,少作机巧之作。这也是他向来的主张。”

    但三郎有眼色,可不代表其他人也是一样。

    这听起来和大脑摘除术有什么本质区别?

    第一次见识到这场面的陆家兄弟惊呆了。

    赵蕃:“”

    莲心开始教学示范,“不是不写诗,自是心情懒。试扯小纸条,与写去知乐。韩辛一声喊,楼下鸡犬钻③”

    莲心:“呃——”

    吃了不少了,他才有空注意到几人的谈话。一边往嘴里塞菜,他一边抽空插话道:“就是,三郎,咱们哪有那么小气!你都快成我爹爹的小儿子了,我也没嫉妒过你啊。”

    是啊,莲心才是进了辛家之后天天搞事,叫辛弃疾操心过三郎的那个人呀。

    意识到这一点时,抚州的灾情已经到了不容乐观的时候。

    不用她再讲,三郎又不是傻子,见她脸都红了,还能不知道她害羞了吗?

    莲心看看左右,发现大家的表情都介于恍然和感激之间,只有她一个一头雾水。

    让你们“去知”,也没叫你们去成这样吧!

    这是什么破比喻!

    靠着他抓鱼如同探囊取物般的技术,辛弃疾把陆家兄弟哄得双眼都直了,直崇拜辛弃疾就像雏鸟仰望带食回家的大鸟一样,一口一个“辛帅”地喊,就连饭桌上都一左一右挨着辛弃疾坐,求他讲战场上的故事给他们听。

    三郎默默看向饭厅外正从河里爬出来,还一嗓子哈哈大笑震起了一树寒鸦的、两手都提着鱼的、正喊着“三郎,看爹给你炖鱼吃!”的辛弃疾。

元吉便上前,大笔一挥,在纸上笔走龙蛇,写下“去知”两个大字。

    他反击:“你聪明,你作首诗来我听听?”

    秋日最末尾的雨势凶。

    他便没再问。

    辛弃疾也便放松了两日,整日带着陆家兄弟(三郎不肯挽裤腿下水,差评!)在韩元吉家的池子里捞鱼抓小虾。

    ——节选自《‘拔山女’词牌新考》,2137年,武宁大学出版社】

    隆兴府内的饥荒已经基本被平定,请罪折子也已经托张鎡递了上去,时间到了年末,从商的三天两头回家歇歇,官员三不五时摸摸鱼翘班,百姓和大小官员都处于喜气洋洋坐等冬至的状态,官邸里整日里没什么紧急事。

    多一分,少一分,都会容易带来误解。其中所耗费的神思,一句两句都无法完全描述全。

    在韩元吉家的日子颇为惬意。

    莲心接收到辛三郎的眼神,和辛三郎、赵蕃齐齐默默看向咳了一声就埋头大吃起来的韩淲。

    怎么还带口音呢。

    此时辛弃疾已做出了强扣米商、逼迫卖粮的事。

    ——快吃吧,别说话了。

    但陆游一不像辛弃疾那样有人手和湖南的飞虎军前来援助,并无力量能逼迫米商就范;

    总之,他回去将玩得乐不思蜀的莲心从孩子堆里拎出来,再叫三郎将东西收拾好,这就到了要走的时候了。

    至于在临安府有人的、是外戚的、抱了宰相大腿的,这些上峰,送礼又都各有区别。

    那位曾为岳飞定谥上奏的颜度侍郎就曾经点评:“至节家家讲物仪,迎来送去费心机。脚钱尽处浑闲事,原物多时却再归。①”

    辛弃疾说不不:“我娘子这时候忙过了头,就爱骂我发火解闷儿。”他呵呵一笑,“这就到时候了。”

    莲心挺起了胸膛,又准备开始创作。

    三郎微笑。

    他扳着在一旁默默喝水的辛三郎的肩膀,还问:“你说是不是?”

    莲心气得悄悄踩他一脚,小声侮辱:“因为觉得你‘去知’过甚,笑红的。”

    三郎:“是,是。”拿起筷箸,给韩淲挟了一筷子五色板肚。

    闻声而来的韩淲:“不,等等”

    涧泉哥哥,对这个问题,你有什么想法吗?

    譬如为上峰送的礼,就不能和送下属的一样吧?

    结果现在呢。

    去除知识?

    他颇为克制,只悄悄问了两个字:“涧泉?”

    辛弃疾也摸不着头脑:范如玉到这个时候就爱发火,他不回家,她不就没了可发火的人了?

    第52章 新桃,“渔家草草”和语言的艺术。

    坐在一旁的韩淲在外头替韩元吉跑了一天的腿,现下方回来,坐在饭桌边大吃大喝。

    陆子坦就伸了脑袋过来,奇道:“小莲心,你的脸蛋红扑扑的,好像猴屁股呀。”

    三郎道:“要嫉妒,不是该先嫉妒莲心吗?”

    “三哥,韩伯父说的,是什么意思?”

    这也是娘子需要他的表现嘛。

    胡子一旬一刮的师兄开始日日修面,枕巾一个月不换的郎君开始每天熏香沐浴,就连韩元吉本人都在见到大家面貌后开始自我怀疑“为师是否该端正仪态”,改原先唾沫横飞强降水的讲评方式,变得优雅,且几乎零降水起来。

    对此,莲心曾十分好奇地私下问过三郎:“你不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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