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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淲不得不为自己申明:“首先,猴子不冬眠。”

    田田站定,犹豫了一下,想了半晌,还是朝她摇摇头,“没事,正常。”随后拉着其余女使都站在门口守着,不叫任何人进去。

。

    见范如玉终于相信了,开始疑惑地思索原因,辛弃疾一合掌,激动拍她肩膀:“对吧?是这样没错吧?”

    范如玉一想,不禁深吸口气。

    三郎给大家展示这份半成品节礼时,就迎来了众人一多半的惊呼(莲心、四郎、大娘)和一小半的羡慕嫉妒恨(姜夔、二娘),以及一个喊着“给我抄抄!”未果而退而求其次诈骗走三郎一本参考书的人(不用说也知道是韩淲)。

    但回想一下,好像今日确实没听见姜夔再吹?

    就在莲心犹豫片刻,终于直起身时,三郎也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嘿嘿一笑,翘着脚,快乐道。

    “我有个法子。”

    以莲心前一天能在给范如玉交上来的作业中写出“未须愁菊尽,相次有梅来①”,后一天就能给姜夔的曲配词“信州地方阔,人好肘子多”这种忽上忽下的水平,她的每一首词都曾给范如玉在清晨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三哥的书底下,压着的就是她绣好的“满脸花”幞头和那条绝不愿意叫韩淲看见的玄色布条呀!

    “你看啊,”

    虽然时人看重长幼,认为“长兄”有与父亲比肩的权威,也不能这样行事呀!

    她赶紧点头,以示对辛大郎所说话的同意。

    众人和他面面相觑,都琢磨不出他想说什么,但又不好扭开头,只好齐齐乖巧坐着,等大郎说话。

    辛弃疾神秘道:“玉娘,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但这也不是给别人复制一份的理由啊。

    若是为了保下盖在他的书底下的众人礼物,只怕三郎也不好拒绝。

    看到他们二人站得很近的位置时,他有些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如此殷勤小意了半日,辛弃疾才说完后半句。

    韩淲也在一旁有些无言,他看着三郎片刻,又看看莲心。

    片刻,练武场上出现一双仿佛在为一串香蕉而进行殊死决斗的猴子。

    本以为没人会注意这一点细节,却不想还是露了些端倪。

    一天三顿饭只吃肘子,大家都受不了,更别说只听同一首曲了。

    莲心松了口气。

    他指着三郎书下压着的一页纸,笑道:“三弟,那是什么?”

    莲心开始用愤怒的正义眼神盯视大郎的背影。

    “——我也不知道。”

    辛弃疾脱了鞋钻进被范如玉暖得热热的被窝,灵敏地躲过范如玉因醉酒而不太有准头的飞来一脚,气定神闲靠在床头,翘起脚,和她分析,“首先,姜夔那小子今日都不吹他的那首‘信州欢迎你’了,是不是挺奇怪?”

    莲心眨眨眼,韩淲也眨眨眼。

    拿别人的创意,自己复制一个,这放到现代就是抄袭呀!可偏偏这是在古代,所以大郎可以理直气壮地问而自取,丝毫没想到三哥的节礼也是他自己的创意。

    是啊,因为什么呢?

    是辛四郎朝这边跑来。

    莲心将长刀舞得虎虎生风。

    范如玉敢怒不敢言,只好转而抽刀向更弱者,这几日夜里都在辛弃疾快睡着的时候在他耳边悄悄唱《信州欢迎你》,引起了多次榻上打架。

    见范如玉因这话陷入沉思,辛弃疾便又添了把火,朝范如玉凑近了些,又道:“其次,莲心今晨都不作词了!”

    “小事而已。下午我就去教大哥。”

    看见辛弃疾意味深长的表情,范如玉赶紧“哎哟”一声,半跪起来,给辛弃疾捏肩捶背,“郎主,跟我说说吧?郎主文武全才,人也勇猛,肯定愿意将见闻分享给我”

    四郎在一旁有些愧疚不安,三郎朝他摇摇头。

    大郎见自己拿眼神示意这么半天,都没人反应过来,只得转移开话题。

    几人继续站桩,站了约莫一刻钟时,屋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短暂的寂静中,莲心冷汗直流。

    莲心为他补齐:“其次,你是只不冬眠的猴子。”

    三郎还在介绍:“抄录了部分父亲的《美芹十论》,用图画出书中所示场景”

    回到屋子,他摇醒昨日和范如山拼酒结果日上三竿还睡着的范如玉,小声和她分享:“他们一定是在谋划什么事情!”

    今天早晨开始,辛弃疾发现一群孩子有些不对。

    守在门口的女使听见屋中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时,忍不住抬头,迟疑地望向屋里。

    又是替三哥生气,又是恼大郎。

    姜夔和三郎都悄悄向莲心送来了敬佩的拇指,大娘也在一旁默默抚掌:“聪慧,聪慧。”

    如果说姜夔是肘子,那莲心就是油。二者中任缺哪一位都不会有如此让人绝望的效果。

    寒风吹到人面上,像能冻掉一层皮似的。

    被韩淲提前看见,她都害羞得直恼,若在众目睽睽下被大郎翻出来

    莲心小声和韩淲道:“你看大哥”

    大郎说:“我也想做一本这个。三郎,下午你来教教我,行不行呢?”

    见范娘子的贴身女使田田姐姐也闻声而走来查看情况,女使赶紧询问:“姐姐,你看这”

    她连想都不愿意想这种场景!

    三郎心下舒了口气,只得收回要去阻止大郎的手,抬头看大郎,“大哥,那是我为父亲准备的冬至节礼。”

    做得匆忙,三郎的抄录便露出了个书页的角。

    他和莲心对了个默契的眼神。

    辛弃疾放开范如玉的手,掀起被子,推开窗子和外头的四郎说话:“讲清楚些!”

    韩淲则袖着手,十分敷衍地和莲心对打,形容颇像只要冬眠的猴子。

    练武场上有些冷清,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

    声音传到屋里,范如玉和辛弃疾都愣了一下。

    还没到冬至前一日,“去知社”的小伙伴一半没到韩元吉家,剩下的一半中,三郎已经被大郎请去为他的照搬节礼作指导,姜夔和众人商量一番

    里面没事吧?

    她紧张地握紧了手指。

    他来得莽撞,又是个小孩子,女使们怎么也不敢叫他进屋,只能将他拦在外头,好言好语地请他稍候,问他是什么事。

    第62章 发散,耗子追猫和“人好肘子多”。

    跟在辛弃疾身边始终一言未发的大郎淡淡看了眼莲心,又看了眼韩淲。

    范如玉回想一番。姜夔这几天确实老是乌哩哇啦地在那里吹一首叫什么《信州欢迎你》的曲子,好听倒是好听,但你试试连续三天都听?

    昨日的酒还没代谢完成,范如玉只觉得满脑子糨糊,躺在床上,仰面看着帐子顶,半天才:“啊?”

    方才韩、辛二人来得匆忙,他起身也匆忙,没来得及藏好正在抄录的、要送辛弃疾的兵书,四郎方才工作量颇大(也因此在方才的混战中被姜夔戏称为“藏书郎”),没法将众人节礼挨个细致藏起,索性将三郎抄录的书盖在莲心所做的幞头和玄色布条上,再将另一本普通书盖在三郎抄录的书上。

    三郎在面对大郎时就没那么随意了,爱犯懒的性子也收了收,直起身微笑叫了声“大哥”,“是我在抄录的书。”

    几个正在吵嚷的小伙伴打架都暂停了,互相一对视,都使劲朝三郎悄悄使眼色:快拒绝他!

    只是,随着三郎沉吟着收回目光,大家也意识到了什么,又互相对视。

    范如玉好奇心彻底被挑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

    平心而论,确实不错,又有巧思,又用心。

    大郎这才“哦”了声,拍拍三郎肩膀:“谢了,三弟。”便转身去厅另一头找辛弃疾去了。

    他略一颔首,对大郎这样说道。

    确实。

    四郎的面色惊慌,见女使这里说不通道理,急得只能在屋外叫唤:“爹爹,阿娘,快来呀!莲心姐姐要和韩哥哥比试武艺!要出人命啦!”

    这回便轮到韩淲被气笑了,喊着“三郎还不能‘长相思’呢!”和几人混战起来。

    每个人都不愿意和别人准备的节礼撞上,可大郎却要三郎手把手教他再抄一份?

    过了一会,他突然想到什么,一合掌。

    他怎么能这样啊!

    而今天早上莲心确实没再送词过来——这可能也是范如玉睡得如此安稳的原因——这着实是个有些反常的现象。

    莲心咬住了嘴唇,不安又恼火地在座位上挪来挪去。

    ——毕竟,谁知道大郎遭到拒绝后,会不会又继续翻出下面的节礼呢?

    幸运的是,大郎听到三郎的话便没再继续翻了,只惊讶一笑:“三郎这节礼选得不错。”

    这样,大郎不就没有时间去找三郎,模仿三郎的节礼了吗?

    就在莲心疑惑为何韩淲会有此言时,旁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而大郎已经走到了那一堆的旁边,伸手要去揭那一小堆上盖着的书。

    大哥性格和韩哥哥不一样,若不叫韩淲看,韩淲只会百般耍赖弄到,倒不会生气,但若不让大郎看,大郎倒不会死缠烂打,但他藏不住心思,只怕当场就得脸色不好,叫所有人都尴尬。

    这

    他扯一下莲心,让她把耳朵挪过去:“虽然三郎答应了,但也只答应今日下午过去教大郎。可如果大郎本身下午没有时间了呢?——我们背后做些手脚,叫你大哥的时间都被别的事占上,这样”

    大家都喜欢三郎做出的这份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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